陈仲文神色平静:“贵宗今已占领天山,不知什么时候能将落凤谷归还,敝派那些弟兄还在等着贵宗的消息。”
“陈道友是重信守诺之人,在下也并非言而无信之辈。道友请放心,在下已经命令天山派修士撤出落凤谷。过几日,便可交接给贵派那些兄弟。既然陈道友提到了此事,在下另有一事不知当说不知说。”
“宋掌教请说。”
宋贤满面微笑:“落凤谷那处灵脉在下会归还贵派,但贵派名下的那些资源辖地需分割给其他联盟势力,毕竟他们也有出力。”
“事先说好的,攻下落凤谷,以出力多寡分取资源要地。如此一来,贵派那些弟兄恐怕留不下几块辖地。”
“如今敝宗进驻了天山,此山脉方圆千里,占地极广,资源极多。敝宗正是用人之际,贵派弟兄若不嫌弃,不如一同到这天山来。在下保证不会委屈了贵派弟兄。”
陈仲文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多谢宋掌教好意。此话我会传给他们,若有人愿意加入贵宗,当由其自主。”
宋贤收起笑容,换了一脸正色,诚恳的说道:“不知陈道友今后有什么打算,若不嫌敝宗微弱,在下想邀请道友加入,无论什么要求,在下定当满足。”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此事完后会离开边西城,过太平自在日子。今日此来,一事替那些弟兄询问,二是来向宋掌教辞行的。”
宋贤见他神色毫无波动,知晓他心意已定,不可以辞色利益动之,只能惋惜的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陈道友既无意留下,在下也不勉强,那就祝道友今后一帆风顺。道友曾答应让落凤谷负责情报的人员加入贵宗,不知他们何时前来。”
“他们已经到了,都愿意加入贵宗,现已在外间等候。”
“文远师兄,你去把这些人请进来。”
钟文远应声而去,不多时,有五名修士自外而入。
在宋贤询问之下,方知落凤谷原有十名负责情报的队伍成员。
因天山派攻袭落凤谷,有三人死在了那里,现今包括陈仲文和黄烨在内,只剩七人。
这五人各有各负责的事务,有负责边下镇情报的,有负责边上镇情报的,有负责边西城情报的。
情报的来源方式不一,有的是直接和各势力内部弟子建立联系,有的是通过搜索消息,有的是通过跟踪调查。
落凤谷每年拨六千灵石经费给情报队伍,如果遇到重要事情,有什么其他任务,还会另拨经费。
情报这一行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首要的就是砸钱,其次是建立严格规章制度。
这一行是最不能出错的,哪怕一点差错,也可能造成极大影响。
宋贤早就想组组建一只属于自己的情报队伍,现有这些人为班底就更方便了。
第两百二十五章 里应外合
时间一晃,几个月眨眼便过,边下镇恢复了以往的和平。
在宋贤成为天山大当家之后,以江峰之令为由,调回了驻守落凤谷的天山派修士,随后便将天山派资源全分给了联盟诸派势力。
每家至少都分得了一块辖地,众人得到了好处,自然也就不再对浑元宗抱有敌意了,天山派的威胁没了,联盟也随之解体。
而宋贤也依靠着江峰的鼎力支持,在天山派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除了将天山派所占领的资源辖地以承包方式租给个人种植外,还对天山派内部人事陆续做出了调整。
以往天山派有十个头目,每个头目掌握着一队兵力,手下有十几二十个人听候使唤。
宋贤打破了这种制度,将天山派修士混入到浑元宗各殿内,以防他们抱团。
除此之外,他又重新组建了一只由钟文远掌握的山门护卫殿以及林子祥掌握的稽查殿。
护卫殿全权负责山门的安全事宜,稽查殿负责巡查往来商贸队伍。
另外,他也实现承诺,给原来每位天山派修士增加了两成的薪俸,以收买人心。
做出这么多改变,当然也少不了阻力,莫德真罕就数次提出异议,尤其是对人事重组,反对的最为激烈。
但宋贤已经掌握天山实权,不仅将宗门弟子悉数带到了天山,掌控各个关键岗位,又拉拢了黄贺这些中立派,因此莫德真罕虽然强烈反对,但也无能为力。
宋贤之所以改革人事,除了防止这些人抱团生变外,最终目的是为了将天山派修士全部吸收入浑元宗,使双方彻底融为一体。
现在虽然还不能这么做,但必须先打好基础,不能让这些天山派头目继续搞山头,搞小圈子。
所以哪怕彻底开罪莫德真罕,他也必须强力推动这些人事变革。
到了年底时,宋贤又召开了一次财政议事,并告知所有天山派修士放下手头事务都来参加。
在议事时,他公开了天山派的府库财政以及今年的所有收入,并引进浑元宗的制度,拿出五成收入按比例分发给所有人。
这让前来与会的天山修士都吃了一惊,这在天山派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以往吴耀祖和陈云龙任大当家时,从来不会公开收入,只有几个头目略知详情。
至于分红,这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宋贤此话一出,殿内立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随即就是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不管任何人,处在什么环境下,底层之人们对于公开公正的向往是恒久不变的。
耳听得雷鸣般的掌声,宋贤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知道,在这一刻,天山派很多修士已发自内心的认可了他为首领。
纵使有一小部分人仍暗怀鬼胎,也不足为惧了。
………………
一月的边西城正是严寒时节,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子一般,割得人脸颊生痛。
天空下着鹅毛似的漫天大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天地。
这时节,边西城的人们一般都窝在小屋子里,围在炉火旁取暖,哪怕是修士没有要紧事也不会选择出门。
而岐元山外,一众修士却冒着寒风顶着大雪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来求见御兽宗主事江峰的。
与杨金璋习性不同,江峰从不在外办公,他在外面也没有府宅,所有找他办事的人都是直接来岐元山求见。
今日来求见的特别多,盖因这是新年伊始之日,许多御兽宗产业合作势力都要来向他汇报事务。
除了这些人外,更多是做生意的商队。
因以往杨金璋的规矩是通行证一年一发放,只当年生效。
不管你是一月份得到的通行证,还是六月得到的通行证,都仅能在年内使用。
所以很多人都是大年一过,就去向杨金璋买通行证。
江峰是去年五月上任的,严格来说,这是他上任的头一个年初。
而关于商路通行证变化的话题早已传的沸沸洋洋。
在去年九月就有消息传出,言江峰将要废除通行证制度,采取另外一种收费方式,这在各商队之间引起了热议。
此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天山派内乱,江峰大发雷霆,指定浑元宗掌教宋贤为天山派大当家,浑元宗鸠占鹊巢之事,在整个边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御兽宗边西城主事换了人,天山派也换了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人出新政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且天山派去年在往来道路上建立了两座城庄,这也是商队人尽皆知之事,许多人都猜测,天山派建的那两座城庄与江峰新政有关。
………
宽敞明亮的厅殿内,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被御兽宗弟子
领入里间,内里已端坐了十几名修士,都是各商队的头头。
众人常年往来穆赫草原东落城和边西城之间,自然相互识得。
“常道友也来了。”
“常老兄,你可来晚了。”
在座之中有人热情的和大汉打着招呼,常姓男子回应了一句,便在旁边坐下。
“听说江峰前辈今年对商队贸易有新的规矩,不知诸位道友可有听说?”
“我听闻是要取消通行证。”
“新官上任三把火,每个新上任主事都搞点花样,要不怎么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当初杨前辈来的时候,不就是扶持了天山派,才搞出这个通行证的规矩。如今江前辈来了,天山派立马换了主人,十有八九要有动作。”
“取消通行证对咱们可是件好事,免得每年还要上供一大笔灵石。”
“你想的倒挺美,最多是换个花样,该交的灵石肯定只多不少。谁会平白无故吐掉到嘴里的肥肉。”
众人一言一语的议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到这厅殿,都是为获得通行证求见江峰的人。
一直过了好几个时辰,也没人被传唤去见江峰,直到天色将黑,才见到几名御兽宗弟子自外而入,为首之人正是江峰徒儿徐浩。
众人见他到来,连忙都站了起来,全都一副唯唯诺诺模样。
徐浩径直在主位落座,目光掠过众人:“长话短说,从今年起,所有往来穆赫草原的商队贸易,全都不再需要通行证,你们可以自由的买卖物品。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所有买卖的物品都必须在指定的商铺购买和售卖。”
“然后你们经过落日岭和子午岭时,进入那里的查检区,缴纳一成物品价格的灵石给查检的人。”
“我丑话说在前头,凡是不进入落日领和子午岭查检的商队,若遇到拦截,抢了货物或死伤了人,不要来找我,本部概不负责。”
“从秦国购买物品前往穆赫草原售卖者,经过落日岭时将收取一成费用。”
“同理,从穆赫草原购买物品前往落日岭售卖者,经过子午岭时,同样收取一成费用。”
“总之,不管是来还是去,只要有物品买卖,每次只收一次费用。”
“边西城这边指定的商铺会有人开价格单,按照商品价格的一成交给查检区的人。”
“至于穆赫草原那边购买的商品,落日岭查检区会按边西城指定商铺收购的七分价格收取费用。”
“都听明白了吗?”
…………
寒气依然凛冽,阳光却是十分明媚。
落日岭,一座巨大的城庄已拔地而起。
城庄方圆数里大小,四面皆是高大的城廓,只有南北两个城门是开启的,出入口处伫立着十名身着天山派服饰的修士。
城庄内部有一间间仓库和厅殿,每处都有人员值守。
远处,一只商队迤逦而来,为首男子乘跨在高大的血驼之上,身后跟着二三十匹血驼,每匹骆驼上都装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裹。
“老大,那就是落日岭城庄了。”身后一名年轻修士开口道。
“你先去探探情况。”
“好。”年轻修士从骆驼背部一跃而下,快步来到城门楼下。
“在下徐放与几位弟兄做点小买卖,奉江前辈之令前来,不知如何才能经过贵处?”
伫立的十名修士中,为首一人应声而出:“徐道友,你们可有江前辈指定商铺开具的价格单。”
“有的。”
“那就请进吧!我们查完物品清单,如果无误,你们再交付一成价格单费用,就可以过去了。”
名为徐放男子立刻回到商队,很快,数十匹血驼就已到了城前,鱼贯入了城内。
内里是笔直的一条青石道路,非常的宽阔,两侧有许多高大宽敞的仓库。
众人入了里间之后,一名身着浑元宗服饰的男子走到近前,微笑说道:“欢迎各位来到落日岭查检区,请各位有序进入一号仓库,配合物品查检。”
话音方落,身后就有两名凡人壮汉引导着众人来到左侧第一间仓库。
内里两侧摆着诸多桌凳,有数十名凡人壮汉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