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浑元乃是一行人主心骨,如今眼看生机渐失,众人自是悲痛。
就在此时,张浑元原本浑浊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
“浑元,掌教,掌教……”
众人见他目中有了神采,一个个喜出望外。
张浑元目光扫过围在身旁的众人,看了看钟文远,又看了看林子祥,最后目光定格在宋贤身上。
“我…我宣布,掌教之位由宋贤师弟继…继承。”张浑元气若游丝,艰难的说道。
听闻此言,宋贤登时便愣在了原地,他万没想到张浑元苏醒后,第一句话便是将掌教之位传与他,一时间不知所措,目瞪开口。
“宋…宋师弟。”
张浑元缓缓抬起手,向他伸来,宋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握着他沾满鲜血的手掌。
“去…去…西…西疆,不要…不要…让…让青云宗…散了。”说罢脑袋一歪,立时没了呼吸。
原来方才不过是回光返照。
“浑元,浑元。”钟文远抱着他大声悲呼,两人虽辈分有差,名为甥舅,实际上年纪相差无几,又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宛如亲兄弟。
宋贤呆呆望着张浑元,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
第二十六章 宗门余众
就在宋贤不知所措之际,林子祥伸手解下张浑元腰间储物袋,躬身双手奉给他:“掌教。”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到他身上了,宋贤吞了吞口水:“这个…这个…我”
他也不知现在应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自蜕凡到如今才不过两年而已,怎么就变成了掌教。
钟文远毕竟老成持重,虽然悲痛于张浑元惨死在自己面前,但也知晓现在最要紧的凝聚人心。
张浑元本是众人之首,而今撒手人寰,如果不立刻确定一个主心骨,那么众人必然四散,肯定到不了西疆传承青云宗。
这也是为什么张浑元强撑到最后,虽受了致命之伤,脾脏碎裂,仍凭借强大意志苏醒,回光返照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确定下一代掌教人选。
“掌教,请指示现在该怎么办?”
钟文远按下悲痛之心,放下张浑元,红着双目,起身朝宋贤恭敬行礼。
“我…我…钟师兄,我。”宋贤脑子混乱,想要推辞掌教之位,他没有任何处理宗门事务的经验,加之年纪又轻,如何能接任掌教,领众人前往西疆。
林子祥见他六神无主,便说道:“掌教,弟子提议,立刻将众师兄弟尸体焚化,快马赶到云西坊去。佘山贼众虽去,但不定会杀一个回马枪。又恐元意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随时可能杀出。为今之计,只有到了云西坊才安全。”
“对。林师兄说的是,先将众师兄弟尸骨焚了吧!然后把骨灰带走,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是,掌教。”林子祥大声应道:“奉掌教命,即刻将众师兄弟尸骨焚了,将骨灰带走。”
钟文远便立刻安排人手,搬运尸体。
众人均领命而去,待其余人散去,只留下林子祥和钟文远时,宋贤开口道:“林师兄、钟师兄,这掌教之位我着实做不得,我这一没任何经验,二又年轻,修为阅历皆不足服众。还是从两位师兄中选一人吧!”
“宋师弟。”钟文远面色凝重,语气沉肃:“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宋师弟。如今大家群龙无首,又遭逢这场变故,如果不立刻确定一位掌教,只怕马上就会散伙而去。”
“至于说经验和年纪,不是大事,我和子祥师弟自会帮助你。”
“方才情况你也看见了,浑元醒后先是看了我二人,最后又指定了你。这说明他是考虑过传位我二人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你。”
“因为只有传给你才是名正言顺,才没有人不服气。”
“咱们青云宗立派三百年,四代传承,皆是由师傅传徒儿,第二代掌教常志既是祖师常青云之子,也是徒儿。”
“第三代掌教亦是第二代掌教徒儿。”
“浑元亦是第三代掌教之子并徒儿。只是他被奸人所谋害,因此没能顺利继位。”
“你是第三代掌教徒儿,由你继位方显咱们青云宗正统地位。”
“浑元正是不想破坏咱们青云宗一贯的继承传统,才在最后指定了你。”
宋贤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我知晓了,我肯定尽我所能带大家到西疆,并在彼处立足。”
“这就是了。只要你有此心,我和子祥定会尽心助你。浑元与我乃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子祥也是将他看做亲大哥一般,他既把最后把希望托付给你,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
“对了,那些佘山匪派修士怎么突然全跑了?”
“佘山大当家黄兴受了伤,因而撤离。”
宋贤心下一惊,黄兴作为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被伤,这里似乎没人有那个能力。
“他怎么受伤的?”
“浑元祭出了宗门镇派之器,祖师留下的一张符宝,因而将黄兴击伤。”
符宝。
宋贤瞳孔一缩,心下震惊。
提起符宝,修行界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乃符和法宝的结合体,只有拥有结丹期以上修为之人才可炼制。
其是将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到特制符中,因此具有符和法宝的双重特性,可以被低阶修行者使用。
最差的符宝都有原法宝一成的威力,但低阶修士却无法将其完全发挥。
如张浑元修为,顶多只能发挥符宝十之一二威能,若能将其威力全部发挥出来,别说一个黄兴,就是多几个黄兴恐怕也身首异处了。
宋贤不禁想起当时在青云宗大殿之外,秦阳率领元意宗弟子将众人围住,彼时张浑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阳场景。
想必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暗中捏住了符宝,准备与秦阳一决生死,若不是刘子楷及时赶到,肯定已然用在秦阳身上。
“宋师兄,不,掌教,那里有一具尸体,死的好奇怪,身上一丝血肉都没有,只剩一具骷髅了。”三人说话之际,江子辰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惊恐。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生的高大魁梧虎头虎脑少年,双手抱着那枯骨走了过来。
林子祥和钟文远皆好奇的望去。
“此人是我所杀,被我法器击中,吸干了血肉。不必惊怪,既已拿到了此地,便一道烧了吧!”事到如今,宋贤只好如实说了。
林子祥、钟文远虽心感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倒是江子辰满眼艳羡:“那掌教的法器一定很厉害。”
宋贤没有言语,不多时,众人便将各师兄弟的尸体搬至此间,一具具摆放整齐,随即焚化。
此一战,青云宗死亡人数过半,原本二十二的团队,现只剩十人。
分别是宋贤(炼气三层)。
钟文远(炼气八层)。
林子祥(炼气八层)。
张毅(炼气六层)。
陆元(炼气六层)。
钟阳(炼气五层)。
张宁远(炼气五层)。
徐宁(炼气五层)。
沈凡(炼气一层)。
江子辰(炼气一层)。
其中徐宁、沈凡、江子辰都是在出发前夜主动加入前往西疆队伍的。
徐宁是当夜第一个前来的,沈凡和江子辰是一同过来的,两人本是好友,一同加入的青云宗,都是蜕凡未久。
沈凡虎头虎脑,看上去有些木讷,性格沉默少言,也没什么主见,是听了江子辰的话,才一同投奔众人前往西疆。
除了此三人外,余下其人都是张浑元原本团队的,属张士麟一系人马。
随着火光升起,黑烟冲天,十几具尸体皆烧成了灰骨,众人神色肃穆,将个人灰骨收起,找了十几个盒子盛放。
“掌教,此地不宜久留。”钟文远开口说道。
宋贤点了点头,慨然大声道:“诸位师兄弟,咱们走,前往西疆。”
第二十七章 齐心协力
一路上平安无事,待顺利到了云西坊,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此坊市虽然是由元意宗弟子组成的卫队负责安全事宜,但背后有许多大势力东家,元意宗绝不敢在此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动手。
此时已是深夜,众人便在坊市外营宿。
宋贤拿出黑幡,神识入内一番查探,法器内部空间那屡血光又壮大不少。
他心神一振,果然,吞噬修士血肉的成长要远高于吸食那些蛇虫鼠蚁。
如此看来,只要日后吸食足够修士血肉,法器血光威力将成长到一个非常强大级别。
想到这里,他心下激动不已,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黑幡,迟迟未能入睡。
……
次日一早,几人入了坊市,径直来到元阳阁,找到身着元阳宗服饰的弟子。
“几位道友有何事?”那弟子开口问道。
“我等本是青云宗弟子,此次前来是奉了本城主事刘子楷前辈命,要搭乘贵部商船往平原县。”宋贤手中拿出刘子楷交给的条文。
“几位道友请稍候,我去问下掌柜的。”男子接过他手中条文,看了一眼,随即吩咐一旁女子前去。
不多时,那女子去而复返,开口道:“掌柜的说了,确有这回事,让你们领头的去见他。”
宋贤应承下来,跟着女子穿过前殿,七拐八拐走过诸多回廊,来到一间幽雅静谧的庭院屋室前。
女子敲响屋门,里面传来一个老者声音:“进。”
两人推门而入,内里端坐着一名须发皆白老者。
“在下宋贤,冒昧叨扰颜道友,望勿见怪。”宋贤稽首行了一礼,在路上,他已向女子询问了老者名姓。
“怎么是你?张浑元呢?”老者有些诧异,由此也可见,其对青云宗发生的事是知晓的。
“在下等奉刘前辈之命来此,不料半途却遭到佘山派劫杀,张师兄与其他几位师兄弟不幸遇害,临终之际,将前往西疆事宜交付给了晚辈。”
老者眉头微皱:“有这种事?”
宋贤遂将庙口之战的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佘山派必是受常锦棉或元意宗驱使,才选择在半道劫杀。在下等不敢返回刘前辈处,恐常锦棉或元意宗得到消息,再度派人伏击。因而昼夜兼程赶来云西坊。”
“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原有二十二人,此一战只剩十人。”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年纪轻轻的,修为也平常,能带那些人往西疆落脚吗?张浑元怎么把事情交给了你?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恩师乃青云宗第三代掌教张士麟,既蒙师兄遗命,在下唯有赴汤蹈火,鞠躬尽瘁而已。”
“原来如此。”老者点了点头。
“刘前辈令我等来拜会,说可乘坐贵部商船前往平原县,不知?”
“前往平原县商船还未到,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这些日你们就在此间住下,待商船到了,再通知你们。”老者说道:“翠儿,给他们找一间空闲庭院房屋住下。”
“是。”一旁女子应道。
老者摆了摆手。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宋贤出了屋室,随后便与众人在一个偏僻院子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