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孔家,扶植浑元宗,对他来说,是一举三得,名利双收。
…………
阴云蔽日,狂风呼啸。
天山,略显昏暗的屋室内,钟文远推门而入,望了眼内里端坐的宋贤,敏锐的察觉到他今日异样,显得异常的凝重严肃。
钟文远意识到有大事发生,神色也不觉变得凝重。
“坐。”宋贤挥了挥手,示意他入座。
“江峰找掌教去岐元山,所为何事?”
“边西城要出大乱了,落云宗和孔家打算建立独立联盟,脱离御兽宗掌控,江峰要先发制人,除掉孔家……”宋贤没有隐瞒,将事情简略陈述了遍。
钟文远听罢眉头立时紧皱了起来,神色间满是忧容,就差把担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消灭孔家,这能行吗?御兽宗派了多少人来?”
“目前还不知道,最多也就几名筑基修士,御兽宗此刻也派不出太多人来,何况孔家与慕容家已经谈好条件,御兽宗若派大部,打草惊蛇,反而不利。我仔细想过了,江峰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我们没得选择,只能赌一把。”
钟文远两行眉头都快挤到一起:“既如此,能不能让御兽宗把林师弟召回来?本宗多一名筑基修士,也多一分胜算。”
“来不及了,江峰很快就要动手。御兽宗若派了人来协助,现应该已在路上。过几日,他们在孔家的内线就得前往穆赫草原。”
钟文远忧心忡忡:“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得考虑好后路。”
“如果失败,那就只能放弃天山,去西疆县投奔御兽宗。”
“没有天山,宗门就是无萍之草,土崩瓦解是早晚的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当初我们落脚边下镇时,只有十个人,那时候修为低手头又没灵石。不管怎么样,现在就算撤出天山,也比当年要强百倍。”
宋贤亦知天山是宗门存在的根基,一旦离了此地,宗门立时便是瓦解,届时定是逃的逃,散的散。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这又是一场豪赌,赢了宗门将再上一个台阶,输了就一无所有。
“掌教可和江峰谈妥条件?我们去西疆县投奔御兽宗的话,御兽宗对我们什么安排?”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不必如此悲观,投奔西疆县是最后无奈之举。”
“未虑胜,先虑败。江峰马上就要动手,已经是间不容发之际,我们必须想好退路才行。”
“那按文远师兄之意?”
“如果失败的话,御兽宗势力被赶出边西城,天山固然守不住,但我们还有孤子峰。彼处是乾清宗划给我们立身之地,落云宗和孔家不敢攻打,我们可退回孤子峰去,以待时变。”
“他们虽不会强行攻打,但会派人围守,就像当年对付清源宗一样。孤子峰又没修炼室,若被断粮断水,时间一长,同样死路一条。不如撤出边西城,树挪死,人挪活,与其坐困于孤子峰,前往西疆县还有机会博个未来。”
钟文远沉默不语。
“撤退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咱们只能孤注一掷,文远师兄,你立刻把所有驻外弟子召回来,但不要大张旗鼓,找个理由,把他们分批召回。我那边一旦得手,这边就出发,要速战速决,在落云宗没下决断之前拿下孔家山门。”
两人商议良久,制定了行动方案。
………
月朗星稀,穆赫草原,东落城,灯火通明的阁楼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手中各搂着一名妙龄女子,一边饮酒畅聊,一边与怀中女子调戏。
“孔兄,咱们以后来这机会恐怕不多了,石头城坊市建立,这边许多势力都已入驻,这里有的东西,石头岭基本都有。”
“我听说连夜峰阁和天兰宗也即将要在石头岭开设商铺。届时买卖东西根本没必要跑这东落城坊市,直接在石头城坊市就行,据说上面已经有这个意思了,打算今后直接从石头岭买卖。以后日子估计不好过啊!”一名清瘦中年男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任老弟有什么好担心的。东落城坊市也好,石头岭坊市也好,跟咱们无关,不管在哪买卖,还不是你我兄弟负责。”对面一名肥头大耳男子笑呵呵的将手伸进怀中女子衣内。
“那可不一样,这东落城坊市物品东西价格不一,熟人有熟人的价,生人有生人的价。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可以低价购买,能捞点油水。那石头岭坊市所有商铺物品价格都是明码标价,每样东西都贴了价格标签,咱们再想从中捞好处可没那么容易了。”
肥头大耳男子一听这话,喝了口闷酒:“这倒也是,这狗日的浑元宗,他搞坊市抢生意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特立独行,要求所有进驻商铺售卖物品都明码标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如今石头岭坊市一日比一日火爆,我看超过边西城坊市是迟早的事,可惜那地方被浑元宗占了去,要是在我们手上就好了。”
“哼!浑元宗不过御兽宗一条狗,当年也是靠着江峰撑腰,才能立足。如今御兽宗被云宣宗和慕容家整的焦头烂额,自身难保。依我之见,浑元宗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多久的。”
“要是边西城能脱离御兽宗掌控,把御兽宗势力赶出去,咱们便可将天山夺过来。”
“那是上面的事儿,跟你我无关。”
两人推杯换盏,天南地北的闲聊着,酒过三巡,两人各自搂着怀中妙龄女子到了房间里。
一番欢愉后,两人出了阁楼,御起飞行法器往南而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行至一处荒山僻岭间,忽见远处山林中光芒闪烁。
两人相对视一眼,这荒山野岭,密林之中光芒隐隐约约,必有奇事。
“孔兄,我们过去看看。”没等那肥头大耳男子应答,任姓男子便御着飞行法器朝那光芒处而去。
两人很快便来到那光芒闪烁处,原来是两名穆赫草原修士在斗法,其中一人眼见两人到来,高声大喊:“张道友、徐道友,你们来了,快助我拿下此人。”
与之对阵那名修士闻听此言,面色一变,以为二人是对方帮手,于是连忙收起法器,向后逃去。
二人本是出于好奇,前来查探,没想到却被那穆赫草原男子顺势利用了一下,自然没好脸色。
眼见另一名穆赫草原修士已经逃之夭夭,任姓男子御着飞行法器而下,来到留在此间的那人跟前,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友高姓大名,方才喊的张道友、徐道友又是何人?”
经过一番激斗,那名留下的穆赫草原男子已是面色苍白,一看就是灵力耗损过多。
“在下切尔西,方才被仇家追杀,幸得两位道友路过此地,情急之下,故出此下策,吓退仇家,还望两位道友见谅,多谢两位道友相救之恩,敢问两位道友尊姓大名。”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此地,方才我隐隐听到,那人叫你交出什么物件?”任姓男子开口问道。
其旁边的那名肥头大耳孔姓修士也目光阴森的望着他,其也同样听到了此话,并且还看到此人已将一块不知物件拿了出来,似乎准备交出来,但见到两人到来,又大喊出方才那句话语,并将东西收入了袖中。
显然,此事另有隐情。
既然遇到,当然要查询一番。
第三百一十六章 缠网之鱼
“他说在下交出身上灵石的话,就放在下一条生路。”切尔西目光闪烁着回答。
“是吗?我怎么好像看见你拿出了一张黄布出来。已经打算交出去了,那黄布是什么东西?”肥头大耳男子声音冰寒如铁。
切尔西听闻此言,明显露出了慌乱神色,仍故作镇定的道:“什么黄布?在下不知道。”
“那这是什么?”肥头大耳男子一把拉住他的左手,伸入他的衣袖中,他方才明明看见此人将东西塞进内里。
“道友这是作何,道友请自重。”切尔西慌乱的挣扎,可为时已晚,肥胖男子已从他袖中搜出了一张金黄澄亮的纸卷,打开一看,其上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两人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狐疑,结合方才情境,加上那切尔西慌乱掩饰模样,这黄布显然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又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什么东西?”肥胖男子厉声喝问。
“这是在下未婚妻留的纪念之物,还请两位道友还给在下。”
两人自是不信此言,但又没从其上发现什么端倪。
这时任姓男子从其接过黄布,仔细看了一看,又来回抚摸了一遍,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闻,然后双手一搓,掌间浮现一团火焰。
在火焰燃烧之下,那金黄澄亮的纸卷慢慢变色,其上显现出一副画卷来。
“好小子,果然藏着猫腻,这是什么?”肥胖男子见此,神色一振,这里面果然藏着秘密,说不定有大机缘,于是立马质问起切尔西。
“这…这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得之。”
听他此言,那肥胖男子立马掏出了法器,目光透着杀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实交代,这黄布上的图案是什么,再敢搪塞我,立马宰了你。”
切尔西只有炼气六层修为,而两人都是炼气后期修士,再加上其此前一番激斗,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自不是两人对手。
见对方亮出法器,他露出畏惧神色:“我说,我说,这是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说具体点。”
切尔西一副畏畏缩缩模样:“我有一个相好,她的师傅是筑基修士,名叫图升真。有一日,他师傅偶然发现了一处催灵灵液所在,于是利用灵液,在彼处种植起了寒血果,本来打算等寒血果成熟后,炼制升元丹提高修为。”
“过了十几年,他师傅被邀请前往一处遗迹探宝,临行之前,他师傅担心遇到什么意外,未免自己辛苦种植的寒血果便宜了外人,所以将此事告诉了我那相好,并将这寒血果地点留在了这张宝卷上。”
“结果她师傅果然一去不返,她师兄为了独占这寒血果,便偷袭暗算了她,临死之前,她将事情告诉了我,并将这宝图交给了我。”
“方才要取我性命的人,就是她师兄。”
两人听闻此言,又惊又喜,寒血果乃修行界不可多得之宝,此物是升元丹主药,而升元丹又是筑基中期修士增进修为之丹,价值不用多说。
两人都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得到这个重要线索,这可是天大机缘。
“这寒血果种植在何处?你可去过了?”肥胖男子迫不及待问道。
“它在安山岭一带的一个隐秘洞穴内,这张图册就是安山岭地图,其中红色圆圈就是那地点所在。我已经去过,但那里布置了一座三阶下品大阵,虽然残缺,但凭我的能力根本闯不进去,本来我想把这个消息卖给筑基修士,获得一大笔钱财。但又不认识那些筑基修士,怕别人黑吃黑,因此不敢透漏,谁知我相好的师兄找了上来,想取我性命,被你们看见。”
“你那相好没有把阵盘交给你吗?还是说那阵盘在她师兄身上。”
“那阵盘应该在她师傅身上,而她师傅自从离开后便了无音讯了。”
“她那师兄知道寒血果种植地点吗?”
“我不知晓,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两人相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兴奋。
“立刻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你们去了也没用,那里部署着三阶下品大阵,虽然那大阵无人操持,也已残缺,但至少得四名筑基修士才能攻破。”
“少废话,立刻带我们去。”肥胖男子厉声叱喝。
切尔西正打算踏上其飞行法器,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银色雷弧从背后跃起,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正是他身后的任姓男子趁他不备,使用了一张二阶下品雷动符。
切尔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叫喊,雷电便穿胸而过,将其淹没。
临死之前,切尔西嘴巴大张,似乎想要说什么,眼神怨毒的望着那任姓男子。
他不过是拿了一笔灵石,照着准备的词本陪着演一场戏而已,根本没想到对方竟会要他的命。
“呀!怎么现在就把他杀了。”那肥头大耳男子也吓了一跳,他自然知晓此人留不得,不然消息走漏,那就麻烦了。
按他之意,是想等此人带自己到那寒血果种植之地亲眼看一看,再了结此人,此时下手,为时过早。
“我们现在知晓地点,又有宝图在手,还留着他干嘛。万一待会儿在途中此人要逃跑,或者向别人呼救,把此事泄露出去,就麻烦了。”
“说的也是,还是任老弟想得周到。只是可惜这张二阶符了,杀鸡焉用牛刀。”
“寒血果价值连城,相比之下,一张二阶符算的了什么。我是担心如果打斗起来,引来路过修士关注,他若破罐子破摔,大嘴巴喊起来,把事情抖露就不好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他所说的那个地方见识见识?他虽是说彼处有三阶下品大阵,但未必实话,咱们先去看看,若没有大阵,咱们兄弟就把寒血果分了,果有大阵,再回头禀告家主,也是大功一件。任老弟意下如何?”
“此正合我意。”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御起飞行法器往那安山岭而去,及至天明,终于赶到那个彼处,按照图册找到了那红色圆圈所在,是一座天然的溶洞。
两人进入内里,越往里走,道路越宽敞,行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个巨大青色防御光幕浮现眼前,将方圆数百丈地笼罩。
“如此看来,那人没说谎,这应该就是其说的阵法了,任老弟,咱们且试试能不能打破它。”见到这座阵法,肥胖男子又欢喜又可惜。
欢喜的是果有宝物在此,可惜的是他取不到。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两人各自拿出法器对着光幕一阵攻击,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两人体内灵力都快要耗尽,青色光幕却纹丝不动。
…………
乌云蔽日,狂风呼啸。
边西城,荒僻的山林间,一道遁光激射而下,现出江峰身形,他遁光方落,只见不远处的山洞内,四名筑基修士相继走出。
“江师兄,宗门派我们来协助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筑基中期修为,朝江峰稽首行礼。
“委屈四位师弟了,你们来边西城的事不得泄露,不然对方定有防范,会功亏一篑,所以只能让你们暂时在这荒郊野岭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