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到来,金元星起身行了一礼。
陶晋元与他四目相对,金元星微微摇头,以示自己也不知所为何事。
“江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陶掌教不必客气,江某贸然拜访,希望没能打扰道友清修。”
“江道友是贵客,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今日贵客主动临门,敝宗蓬荜生辉。”
两人客套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江某今日此来,是有件重要之事相询,还望陶掌教能以实相告。”
“江道友请说。”
“我得到消息,云宣宗最近屡次派人来边西城,想必道友应该跟他们会过面吧!”
“江道友是从哪听到的消息?”陶晋元并未正面回答。
云宣宗几次派人来,都是大大方方毫不遮掩,消息走漏并不足为奇,但他自不会承认这点,尤其是在江峰面前。
“消息哪来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云宣宗和道友都谈了什么?”
“请江道友不要听那些子虚乌有的谣传,在下并未见过云宣宗派来的修士。”
“是吗?那就当是我的假设好了。如果云宣宗派人来拜访,想让贵宗像安远城、永宁城那样建独立联盟,并许以好处,道友会不会答应?”
陶晋元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样子似乎不像兴师问罪,但又句句不离云宣宗,他看了眼底下的金元星,示意让他应付。
金元星会意,接过话头:“江道友何出此言?”
“我说了只是如果。”
“敝宗立场一向坚定,无论何时,绝不会与贵宗为敌。”
“那如果边西城有人想要建独立联盟,贵宗不会坐视不管吧!”
话说到这里,陶晋元已明白,江峰指的乃是孔家,只是不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道友有什么话,请直言相告。”
江峰一脸正色:“江某收到消息,孔家屡次与云宣宗和慕容家特使秘密相会,并且已达成协议,将要投奔他们。我此来,是想要贵宗一个明确答复,若孔家拉拢贵宗建独立联盟,以对抗本宗,贵宗会不会答应。”
金元星和陶晋元相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江峰此次找上门来,是关于孔家的事,而且看这模样,似乎是想要对孔家动手,不然的话,没必要亲自上门告知此事。
“孔家一直对贵宗表现的忠心耿耿,之前无论是征召前往边西城对抗云宣宗,还是攻打安远城,孔家都派了不少人,江道友说他们要投奔云宣宗,可有切实证据?”
“当然。实不相瞒,宗门已经决定要对孔家动手,除掉这个边西城的威胁。”
听闻此言,两人心中都是一惊,这才知晓,江峰此来是警告他们的。
“难道贵宗已经派了人来,贵宗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金元星目光微闪,他们之前接触云宣宗派来的修士,已从其口中得知,孔家有意建独立联盟,只等他们表态。
没想到御兽宗竟先一步下手为强,江峰竟将此事相告,想来马上就要动手。
“很快,比你们想象的要快。”
“明天?还是今天?”陶晋元也不再假装平静,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目光紧紧盯着江峰。
孔家与落云宗同为边西城大宗派,虽然有一定竞争关系,但在目今的局势下,两家更多的是同气连枝。
现在御兽宗要对孔家动手,若孔家被铲除,难保御兽宗下一个不会对付自己。
孔家一倒,等同断了落云宗一臂。所为唇亡齿寒,莫过如是。
“实际上,本宗已经动手了,就在昨天。”
第三百二十章 围攻山门
“昨天?江道友这话何意?”陶晋元瞳孔骤缩,他知晓江峰肯定不会以妄言相欺,但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孔贞清、孔贞宣、江玉桓、孔祥渊四人已经伏诛。很快,本宗就要对孔家山门发起进攻,彻底铲除孔家。”
江峰并未将孔祥渊漏网之鱼的消息告知,他目的是为了震慑落云宗,让他们不敢插手。
此番话语虽平淡,然而在两人听来,却如平地惊雷。
陶晋元瞳孔骤缩,心中惊骇不已,与金元星四目相对,两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惊惧、震骇。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金元星难掩平静神色,眼角肌肉微微颤抖。
御兽宗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孔家四名筑基修士谋害,对他们而言,这实在太可怕了,因为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们。
“无可奉告。”江峰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江某今日来,只是想劝诫贵宗,不要效仿孔家。只要贵宗不背叛本宗,贵宗在边西城的地位永远不会动摇。”
…………
灵船穿云过雾,行驶在高空之上,宋贤伫立船头,与徐耀明并肩而立,身后一众浑元宗弟子一个个神色凝肃,列队在两人后方。
攻打孔家山门的消息已传达给每一名弟子,知晓此消息,众人中兴奋者有之,跃跃欲试者有之,忧虑不安者有之,惶恐无措者有之。
但不管怎么样,此刻已是上了灵船,大战一触即发,没有回头路可言。
灵船很快来到一座山头间,彼处也有一艘御兽宗灵船停立,其上一道遁光激射而来,正是吴子旭。
“吴道友,江主事现在何处?”其遁光落下后,宋贤立马迎上去问道。
“江师兄去了落云宗,以免我们攻打孔家时,落云宗增援。我带领本宗驻边西城弟子前来助战,事不宜迟,这里离孔家山门只有一百多里,需速战速决。”
“孔祥渊有没有回到孔家?”
“应该没有。江师兄派了人藏在孔家山门周围观察,并没有发现孔家有异常举动。而且黄师弟和蒋师弟也没赶到,孔祥渊应该不会比他们快……”
双方交谈间,两艘灵船朝着孔家山门疾驰而去。
行至珞珈山三十里外,只见一名孔家修士御着飞行法器疾驰而来,停在灵船前,张开双臂大声言道:“贵宗灵船已闯入本府禁地之内,请绕道而行。”
灵船自未理会,继续向着孔家山门方向疾驰,那人见此,连忙拿出烟火信号向高空发射,一朵巨大的烟花爆裂,紧接着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朵接连一朵的烟花,一直延伸到珞珈山。
这是孔家的警戒,一旦成群修士入侵到其山门三十里的安全禁地内,外围警戒人员就会发信号。
就算偷偷摸摸的将此人干掉,也无济于事,岗哨分为明、暗两人,每过数里,就有一个岗哨点。
当这个岗哨人员没有知会下个岗哨修士,到下一个岗哨,看到有人闯入,就会直接发信号。
因此单单干掉这个拦在灵船前的孔家修士没有任何意义。
灵船渐行渐近。
此时,孔家山门内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相互交汇,形成一层层金色云雾,弥漫而开,笼罩方圆十里之广,期间传来一阵阵雷鸣大响。
宋贤一声令下,众人纷纷鱼跃而下,来到被金色云雾笼罩的大阵之外。
内里,两名孔家修士乘着法器而出,与宋贤等人遥相对望,其中一人手中翻出符,灵力涌入,符散发光芒,形成一道道赤红光波,此乃二阶下品扩音符,能够传播声音范围。
紧接着一名男子声音响起:“来者是谁?何故颤闯本府山门?”
“我乃御兽宗护山峰吴子旭,今奉本宗之令而来。识相的,立马出阵投降,我以宗门名义保证,不会害你等性命。若是顽固不化,想要做困兽之斗者,攻破大阵后,鸡犬不留。”吴子旭声音通过灵力远远传荡而出。
“我等与御兽宗无冤无仇,前辈为何带这么多人围攻敝府山门?”
“孔贞清与云宣宗、慕容家暗通取款,欲背反本宗,今已伏诛。连同孔贞宣、江玉桓、孔祥渊,皆已落网。尔等若悬崖勒马,本宗则既往不咎。若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宗无情。”
吴子旭手中一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鲜血淋淋的人头,厉声大喝:“孔贞清人头在此,还不速速归降。”
那两名孔家修士见此,立马面色大变,二话不说,转身回了大阵之内。
“孔家修士应不会束手投降,没必要与他们浪费时间。事不宜迟,吴道友,咱们攻进去吧!”宋贤开口说道。
“宋道友请领贵宗弟子为前部,我领本宗弟子为后备,以防落云宗支援,咱们腹背受敌。”
“这…孔家守备山门修士少说有三百人,又有三阶大阵守备,仅凭在下与本宗弟子如何攻的下?现在正是同心协力,背水一战之时。请吴道友勿要多虑,既有江主事已前往落云宗规劝,就请相信江主事之能。”
宋贤没想都到了这时候,他竟然还存着门户之见。
吴子旭面不动声色,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话不是这么说,宋道友,江师兄让我领本宗弟子协助你们,主力当然得是你和贵宗修士。本宗弟子守在外间,也不全是防备落云宗,如果孔祥渊回到这里,我们可将他拦截,以免他回到里间主持大局。宋道友放心去,你们若撑不住,我自会增援。”
宋贤见其这幅模样,知晓再怎么说,其也不会改变主意,他心中窝火,恨不得一拳打爆这家伙脑袋,
妈的,都到这最后一步了,这家伙竟然算计起来了。
他忍着怒火,好言相劝:“既如此,吴道友,你留一半人守在这里,请徐道友和另一半随我攻入大阵,可否?”
吴子旭没有答话,看向了徐耀明。
见他们还在犹豫,宋贤又立马说道:“百尺竿头,这已是最后一步。如果不能一举攻下孔家山门,落云宗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我们就功亏一篑。两位道友前面所做的也都化为泡影。我不会让贵宗弟子白出力的,随我等入内的修士,敝宗额外给与奖励,每人至少两百灵石,每诛杀一名孔家修士,再给两百灵石。”
“吴师兄,宋道友说得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徐耀明点了点头。
见他都这般说,吴子旭于是将带来的弟子分为了两部。
宋贤眼见那些被选入阵的御兽宗弟子们一个个不是惶恐不安,就是一脸不满。为鼓舞士气,于是高声喝道。
“御兽宗的道友听着,跟随我入阵者,每人两百灵石,小队长三百灵石。每杀一名孔家修士额外给两百灵石。率先攻破大阵的队伍,每人赏一千灵石并中品飞行法器一件,队长赏二千灵石并极品飞行法器一件。第一个进入大阵者,赏五千灵石,并极品法器一件。”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御兽宗普通弟子一个月薪俸最多不过就几十灵石而已。这笔额外奖赏的灵石对他们来说,虽然算不上太多,但也不少。
何况已被选中入阵破敌,接下来的战斗不可避免,有额外丰富奖赏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因此不少人稍稍显出了振奋之色。
宋贤说罢,一声令下,领着浑元宗众人冲入了大阵之内。
此番浑元宗几乎倾巢而出,集合了一百八十名弟子,加上御兽宗驻守边西城的一半修士,总人数达到两百二十人。
众人以十人为一个小队,相继进入到了金色云雾笼罩的阵内。
…………
与此同时,孔家山门内,大殿之中,几名管事的孔家修士齐聚一堂,各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激烈说个不停。
“家主和几位长老都不在,我们应该先稳住来犯之敌。”
“对方趁着家主和几位长老不在时攻打山门,定是有备而来。要立马派人去通知驻守外间资源辖地的人,让他们火速支援。”
“得派人去联系与我们交好的势力,给他们许以重诺,让他们派人支援。”
“现在当务之急是守住山门。”
几人,一名男子快步走入大殿,一副神色慌乱,六神无主的模样:“泉哥儿,来人是御兽宗修士,还有浑元宗的人。他们…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清楚。”其中在座一名管事见他慌慌张张,有吞吞吐吐,厉声斥道。
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说,家主和几位长老都已被杀害,要我们放弃抵抗,不然攻破大阵后,鸡犬不留。他们还…还拿出了家主人头。”
“什么?”几人大惊失色,为首之人更是霍然起身,一脸骇惧不可置信之色。
其他几人也都不自觉的站起了身,面面相觑。
原本吵闹的大殿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你…你亲眼见到了家…家主的尸体?”一人结结巴巴的问道。
“家主的尸体虽然未见,但确确实实看见那名御兽宗筑基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家主头颅。”
“那…那其他人呢?”
“不知道。”
“大家不要慌,且不说家主有没有遇害。就算真的遇害,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将几世基业拱手让出。这可能只是御兽宗为了瓦解咱们士气阴谋。”其中一名年老须发皆白老者听闻此言,神色几度变化后,终于镇定了下来,厉声大喝。
“对,三伯说的不错,我们不能上当。”为首的男子连忙附和。
此时,有一名孔家修士急匆匆的自外而入:“泉哥儿,入侵者已经进入大阵,约莫有两百多人。”
“这…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