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有人身份没确认?”矮脚虎大汉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
男子诚惶诚恐,立马俯伏了下去:“师叔恕罪,此人应该不是东海区的修士,据悉在坊市出手买了乌金血石,之后便无影无踪,再也没于东海区各地露出面,因此无法确定此人具体身份。”
“那人什么修为可知晓?”
“筑基六层。”
“另外四个人都是什么修为?”
“其中三个筑基初期修为,只有一个筑基后期修为。”
“重点查那个筑基后期修为的落脚处,另外派人继续查探那个筑基六层修士身份,东海区找不到,就扩大范围。”
“是,弟子立马去办。”
“我可告诉你,老祖又派人来催问我们调查情况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手头就这么一条线索,谁要是跟我打马虎眼让我没法和老祖交代,在我被老祖责罚之前,我得先剥了你们的皮。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男子声音颤抖。
………
边西城,落云山。
昏暗的修炼室内,宋贤闭目盘坐,正自炼气修行间。外间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睁开双目,一挥手,石门无风自开,见随从弟子杨慎伫立外间,后面还跟着黄烨,一脸凝重肃穆。
“见过掌教,黄师兄言有十分要紧事务禀报。”杨慎行了一礼。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宋贤见黄烨这幅神色,又亲自过来,知晓必有大事发生。
黄烨目光撇了眼杨慎,宋贤会意,随即挥了挥手:“你先去吧!”
杨慎应声而去。
直到他远走,黄烨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掌教,我刚听说一则消息,边西城的情报交易所来了一个陌生筑基修士,在打听一位筑基六层修士的身份来历,我怀疑是阴渊岛的人。”
听到阴渊岛三个字,宋贤瞳孔骤缩一缩,心中大惊:“这里不是谈话地方,走,回府中再详说。”
“是。”
两人来到府宅厅室内。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宋贤在主位落座,一脸凝肃的望着他。
“昨天夜里,一名筑基八层的筑基修士到了情报交易所,拿出了一副图画,询问交易所的情报中间人,知不知道此人身份来历。没有得到答复后,又询问边西城有没有筑基六层修士?”
“我怀疑他们要找的这个人可能就是掌教,是专门冲着您来的,很可能就是阴渊岛的人。”黄烨神色凝肃,缓缓道来。
他虽然不知道宋贤与阴渊岛具体有何过节,但也参与了阴渊岛调查,不仅去了穆赫草原墨星海周围调查鬼物,而且还专门跑了一趟魏国查阴渊岛的情报。
现在突然出现一名筑基八层修士在边西城,查找一名筑基六层修士来历,除了画像人物对不上之外,其他信息基本都对上了,而且他还知晓宋贤拥有易形符这种能够改容换貌的符,世上哪这么多巧合。
所以他立马断定,此人极有可能是阴渊岛修士,就是冲着宋贤来的。
听了此番话,宋贤怔怔的坐在原地,心下已掀起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此人必是阴渊岛的修士,而且百分百是冲着他来的。
他曾在东海区坊市竞卖会场露过面,又在彼处杀了一名阴渊岛的调查修士,对方应该就是以这条线查到这里来的,他不用问就知道,那筑基八层阴渊岛修士拿出的画像,肯定是他当时易形符的模样。
对方已查到边西城,相当于刀已经落在他头顶了,掉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应该还没有锁定他,不然不会只派一个筑基八层修士来此,并且还去情报交易所。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安全的,相反,他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阴渊岛修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个阴泉上人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阴狠人物,何况还涉及到幽绿珠子这种宝物。
阴渊岛可不会和他讲什么证据,只要怀疑到他,基本就等于给他判死刑了。
如果确定幽绿珠子就在他手上,整个宗门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现在对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排除那个易容的人物,但如果最后查不到这个人,那肯定会引来猜测,此人是不是用了改容换貌的伎俩,到那时候,就会怀疑上他。
怎么办,该怎么办?
宋贤心中惊恐焦虑不已。
现在就算杀了那个阴渊岛调查人员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暴露自己。
“掌教。”黄烨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几度变化,怔怔出神,知晓自己所料不差,遂开口提醒:“我觉得得立马行动起来,不然的话,一旦他们怀疑到您,就太晚了。”
“你说的不错。”宋贤回过神,迅速镇定下来:“不能坐以待毙,你有何良策?”
黄烨手中一翻,拿出一张纸:“这是那名陌生筑基八层修士打听的人物画像,敢问掌教,此人是不是您之前用易形符的模样?”
如今整个边西城都在浑元宗控制下,情报交易所虽然是独立的散修组织,但与浑元宗情报峰有很多交集,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过浑元宗情报网的眼睛,搞到这画像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宋贤接过纸张一看,果然是他易容过后的画像,图像上是一个穆赫草原人面目模样。
“你是知情人,既然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我在东海区竞卖会遇到了他们的人,杀了其中一个调查人员。他们应该是通过这条线找来的。”
黄烨皱起眉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解此危机。”
“什么办法,快说。”
“找一个信得过的筑基六层修士,假冒画像上这人,如此既能吸引走阴渊岛调查修士,又能清洗掌教嫌疑。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画像上的人,就会怀疑此人是不存在的,继而可能通过修为怀疑上掌教。”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到哪去找一个筑基六层修士顶替,谁又能信得过呢!
本来这事儿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目前只有他、苏芷柔、林子祥、黄烨知晓此事,把这种秘密告诉别人,那不是主动把身家性命都交到别人手上吗?
宋贤脑海很快就浮现两个人选,一个阿普,另一个韩源。
阿普是因为他也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他的真实身份同样不能暴露,不然有可能引来穆赫草原东部领主侯塞恩家族追杀。
找他顶替画像之中,是最好的选择,大家互有把柄,就形成了一个威慑,而且他信得过阿普为人,当年在探寻董轩尘留下的秘境时,阿普还曾救过他一命,在他被董轩尘夺舍昏迷之际,带他离开了那秘境。
只不知阿普现在有没有达到筑基六层修为。
另一个韩源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上次两人一起行动夺玄阴罗火时,其就已经筑基六层修为了,而且因此事,韩源欠他一个情,要替他做一件事回报。
“你立刻去找子辰师弟,传我的话,让他去一趟珞珈山,叫子祥师兄来。”
“是。”黄烨应声而去。
第四百零二章 应对之策
林子祥来到了府宅厅室后,宋贤便将事情简略复述了一遍。
一听阴渊岛筑基八层修士已经找到了边西城,林子祥也知晓事情重大,一脸的凝肃:“掌教准备怎么应对?”
“现在咱们跟阴渊岛算是结下仇了,他们不是善男信女,可不会跟咱们讲道理,对他们来说,碾死本宗,跟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我还杀了他们的人。这事儿已经说不清了,为今之计,只有把他们引走。”
“我想找一个筑基六层修士假冒他们要找的人,但宗门里并无适合的人选,外面的散修又信不过,此事干系体大,搞不好就有灭门之祸。”
“思来想去,我想到两个人,阿普跟韩源,此二人都与我有交集。”
“你识得阿普,他也认识你。因此我想你去一趟穆赫草原,寻找他的下落,向他求助。”
林子祥听罢缓缓点了点头:“掌教可知晓阿普在何处。”
“我只知道他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但不能肯定他还在不在,运气好或许能遇到他。”
“行,那我今夜就出发。”
“你去找阿普,我去找韩源,咱们分头行动,另外此事要绝对保密。”宋贤也不知能不能找到阿普和韩源,这两人都是散修,天知道他们现在何处,只能碰碰运气。
“我知晓。”
两人谈了一阵后,林子祥便离开了此间。
……
乌云蔽日,阴雨绵绵。
西疆县,龙头谷,一道遁光激射而至,不是别人,正是宋贤,此刻的他穿着黑袍带着斗笠,身形遮掩严严实实。
尽管如此,在他大步走向听雨轩商铺时,道路上修士皆纷纷自动避让。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身上筑基修士的灵力气息是货真价实。
这里本是散修聚集的一个小型自由交易市场,来来往往的都是低阶炼气修士。
再加上这里鱼龙混杂,没有负责安全的巡卫人员,因此杀人越货、斗法致死之事屡见不鲜,自然没人敢惹一名筑基修士。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方踏入商铺,一名瘦小的两鬓斑白老头儿就赶忙迎了上来,向他行礼,颇为恭敬谄媚。
此人正是这商铺负责人何修,宋贤之前随苏芷柔到御兽宗筑基时,曾来过这里,与他有过一番短暂交流,比起上次相见,他明显更加苍老了。
“何道友,请借一步说话。”
“前辈请随我来。”小老头并没有奇怪对方为何会知晓自己姓氏,而是恭恭敬敬把他请到了阁楼二层的一间屋室。
入了室内后,宋贤便将斗笠给摘了:“何道友,可还记得我吗?”
“原来是宋前辈,多年不见,宋前辈修为更加精进了。”小老头满面笑容的行礼。
“我有紧急事情要找韩道友,不知你能不能联系到他?”宋贤没有废话,直道来意。
韩源虽然交代了这么一处联络点,但他此刻未必在西疆县,像他这种散修,天南地北闯荡,能不能找到完全凭运气。
“晚辈明白了。”小老头立马收起笑容,一脸正色:“晚辈立刻去韩前辈隐居点,只不知韩前辈现在还在不在?请前辈等候几日,十日之内,晚辈会给前辈答复。”
“行,那我等你消息。”
何修派人把他领到了龙头谷东边不远的一间屋室,宋贤便在此住了下来。
他并没有悄悄跟着何修的想法,此来是寻人帮忙的,又不是探查敌情。
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反而坏事,会让韩源觉得没安好心,以其谨慎性子,一旦起疑,就肯定不会露面。
再者,知晓韩源一处隐居点,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就这样,宋贤一直在此间等候,足足等了十日。
这日晚间,他正在屋室内修炼功法,外间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他猛然睁开双目,泥丸宫中四散的神识星光乱成一团,霎时让他脑海陷入一片混乱。
但很快,混乱的神识星光便又有序的重新凝聚成了一团。
宋贤呆滞的目光也随之恢复清明,方才他正在修炼荒天扩识诀,突然被打扰,致使他识海发生混乱。
修炼功法时是很忌讳受到打扰的,有时候甚至可能引发严重后果,修行界也不是没人功法出岔致使爆体而亡的事件,是以平常他修炼功法都是在山门密室,并严禁打扰。
“宋前辈,宋前辈。”屋外敲门之人见没有回应,又轻声的喊了起来。
宋贤深呼了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渍,起身打开了房间,外间伫立的不是别人,正是何修。
“宋前辈,韩前辈已经到了,请您前往一叙。”
宋贤心头一喜,立马随着他来到前院的厅室,内里韩源已经在座。
多年不见,其已突破筑基六层之境,达筑基七层修为。
“宋道友,久违了,不知此次找韩某有何要事。”韩源身着一袭青衣,起身稽首行了一礼,面上依旧是和以往那般淡淡神色。
“此番叨扰韩道友,其实是有一件事想拜托道友。”宋贤回了一礼,偏头瞥了眼身后的何修。
那小老头立马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韩源面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在下还欠着道友一个情,宋道友需要在下做什么尽管直言,只要是在下能力范围之内的,在下不会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