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华元宗所占据的是三阶下品灵脉,且在御兽宗和云宣宗相斗时,华元宗是选择站在了云宣宗一方。
战后,御兽宗虽然保留了华元宗,没有像对待风行宗和落云宗一样赶尽杀绝,但也夺去了其不少产业,御兽宗上下对华元宗是很不满的。
徐卓轩又和洪浩然关系不一般,他如果要动华元宗,还真可能得到御兽宗默认,御兽宗极有可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对浑元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明月宗势力越大,对浑元宗威胁也就越大。
人的野心是会随着能力逐步增长的,明月宗即使现在没有打边西城的心思,但不代表双方可以一直保持和平。
当其实力越来越强之时,自然而然就会想要扩张地盘。
万一哪天西疆县有变,保不齐明月宗就会突然发难。
“叫子辰师弟将他带到议事殿,我稍后就去。”脑海中思绪电转了好一会儿,宋贤这才发话。
“是。”那弟子正要应声而去,他又开口阻止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迎接吧!”
说罢,宋贤便起身离了修炼室,遁光腾起,来到山门外,但见外间伫立着一名身形瘦弱,尖嘴猴腮模样小老头,正是明月宗二长老丁明德。
“丁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宋掌教不必客气,是我突然到访,打扰贵宗。”丁明德笑眯眯的回礼。
“快请。”
两人入了山门,来到议事大殿,分宾主入座。
“我今日才听说徐掌教成功结丹喜讯,没想到丁道友这就来了。恭喜贵宗徐道友结丹。”宋贤面带微笑寒暄。
“都是托御兽宗洪福,洪浩然前辈特许批准敝宗掌教在其山门结丹,这才能够功成。”
“虽说有洪前辈扶持,但主要还是徐掌教自己得力,这结丹可不比筑基,两者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天下间不知多少英才卡在这一关,徐掌教能顺利结丹,足见实力不凡。”
“宋掌教无需羡慕,凭你的寿元和实力,相信也会有此一日,但丁某就只能望尘莫及了,此生恐怕都未必有能够冲击金丹机会,更别提结丹了。实不相瞒,只要给我一次冲击金丹机会,哪怕死在其时,我也心甘情愿。”
丁明德叹了口气,他修为卡在筑基六层已经多年,这个瓶颈始终没能跨过,谈及此事,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修行界不乏大器晚成的修士,丁道友将来或许一飞冲天,也未可知。”
“那就借宋掌教吉言。”丁明德正了正神色:“我今日来,是邀请宋掌教参加本宗五日后庆典的,望宋掌教赏脸。”
“好,到时我会前往。”
丁明德看了眼殿内伫立的随从:“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与宋掌教商议。”
宋贤知晓正事来了,面不动声色挥了挥手,示意弟子退下,其人立刻转身而去,并将沉重殿门合上。
“丁道友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贵我两宗多年来同气连枝,共进同退,本宗觉得,有必要再强化一下咱们的关系,不知宋掌教之意若何?”
宋贤心下一动,无缘无故的,明月宗突然提出要加强双方关系,必然是将要有大动作,他之前就猜测,明月宗可能要对西疆县其他城宗派下手,听了此言,知晓是八九不离十。
“不知丁道友所说的强化意指什么?”
“当然是加强更多的产业合作了,今后本宗所有的外需货物都交由贵宗负责,仍然按照咱们之前签订的协议,价钱好商量。”
“这当然没问题,贵宗既然信任敝宗,敝宗一定不会叫贵宗失望。”宋贤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明月宗每年都经浑元宗之手,从穆赫草原进购大量的灵兽血肉以及特产的修行材料,但并非所有物资都走浑元宗渠道,也有很多物资是通过西疆县其他势力买进的。
现其将所有物资渠道都交给浑元宗,双方贸易额至少得翻两到三倍,这可是一笔不小数目,少说得有五六十万灵石。
而明月宗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有事求于浑元宗,宋贤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是一副不知其用心模样,对方不开口,他也不主动询问。
丁明德手指轻敲着扶椅,收起了笑容,目光直视着宋贤,:“想当年,西疆县大乱,贵我两宗被逼迫离开自家山门,到御兽宗寻求庇护,那是何等煎熬的日子。这一切都因风行宗和落云宗而起。”
“虽然此二宗皆已败亡,受到了它们应有的惩罚,但从犯依旧逍遥。”
“天水城的宣阳宗、永宁城的华元宗都是其帮凶。尤其是华元宗,其是最早响应风行宗的,风行宗举大众攻打虎门城时,华元宗出了不少的力。”
“这笔账本宗一直都还记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该与他们算算旧账了,贵宗对此想必应该不会反对吧!”
果然,是要对永宁城动手啊!宋贤心中对此早有预料,听闻此言,倒也并不吃惊。
“贵宗要对华元宗算旧账,哪轮的上本宗反不反对。华元宗虽然曾经助纣为虐,但现已迷途知返,贵宗若对他们动手,恐怕御兽宗不会坐视不理。”
“御兽宗方面就不劳宋掌教操心了。我此次来,是想加强贵我两宗的合作,本宗希望,不要因为外界任何事破坏了贵我两宗的情谊。”
“我倒是忘了,徐掌教和御兽宗洪前辈的关系。这么说来,贵宗已经得到了御兽宗同意?”
丁明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明白了,请转告徐掌教,敝宗希望永远同贵宗保持良好合作关系。”
“本宗掌教非常佩服和欣赏宋掌教为人,他私下和我说了,只要贵宗在边西城一日,本宗永远不会把手伸向边西城。”丁明德显然对宋贤这番态度很是满意,满面笑容的站起了身:“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宋贤也跟着起身:“丁道友难得来敝宗一趟,何必着急离去,请给敝宗尽个地主之谊机会。”
“多谢宋掌教好意,我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月底乃本宗庆典,到时候我陪宋掌教一醉方休。”
“我送送丁道友。”宋贤亲自相送,直到出了山门,见其遁光远去,他面上笑容才渐渐收起,转身回了府宅,立马唤人将林子祥、胡小宝、江子辰召来议事。
入夜,三人都已到了议事殿等候,胡小宝虽负责天山事务,但由于其已晋至筑基中期境修为,而天山那二阶下品灵脉的修炼室已不适合他修炼,是以他平素都在落云山呆着。
宋贤自外而入,在主位落座后,将丁明德拜访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三人听闻此事,神色各异。
江子辰眉头微皱,林子祥面色略显凝重,但没有其那般忧虑,胡小宝则摸着下巴沉吟。
“我猜测,明月宗很快就会动手,本宗应以什么态度应对,我想听听你们想法。”
宋贤目光扫了眼三人,他心中也没有抉择,不知是该相助明月宗,还是阻止明月宗,亦或坐山观虎斗。从宗门长期安全和发展考虑,他不应该坐视明月宗吞并永宁城,但是若从中作梗,必会得罪明月宗,也有些得不偿失。
林子祥看了眼两人,见他们都在思索,便率先开口:“此事和本宗没关系,咱们没必要卷入其中,明月宗势大,其掌教徐卓轩又已突破金丹境,再加上他和御兽宗掌教洪浩然的私人关系,得罪了他们对本宗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江师弟,胡小宝,你们都各自说说意见。”
江子辰面色凝肃:“我同意林师兄的话,当初西疆县大乱时,永宁城华元宗是紧跟在风行宗之后投靠云宣宗的,御兽宗其实对他们很不满。明月宗要收拾华元宗,与本宗毫无关系,连御兽宗都不管,本宗用不着替他们操心。”
胡小宝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没必要为了华元宗而得罪明月宗。我们帮了华元宗,他们未必领情,而得罪明月宗,对本宗就很不利了。”
宋贤目光虚望着殿外:“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是担心明月宗占据了永宁城后,势力越来越大,胃口也会变得更大,总有一天会对我们发难。”
林子祥不以为意:“掌教多虑了吧!这不是还有御兽宗在吗?明月宗若想要一统西疆县下属五城,御兽宗又岂会坐视不管?除非明月宗势力超过御兽宗,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倒是认为明月宗要攻打永宁城,对本宗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若其进展不顺,可能会向我们求援,到时候,我们可以趁机提出要求,捞取好处。”
江子辰听宋贤这话,知晓他另有主意,便询问道:“掌教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想卷入他们的争斗,但是任由明月宗这样壮大势力,对于我们终究不利,无论如何,本宗边上出现一个强大宗派,绝非好事。我想,不能让他们轻易吞掉永宁城,最好是让他们斗的两败俱伤。”
“掌教有何良策?”
“没有,所以才找你们来商议。”
江子辰眉头紧紧皱起:“既不能得罪明月宗,又要让明月宗吞并永宁城计划落空,这恐怕很难办到。”
胡小宝抚摸着下巴:“如果御兽宗坐视不理的话,华元宗有没有可能向慕容家求援?”
江子辰摇了摇头:“慕容家这些年被御兽宗收拾的够呛,它还敢插手西疆县宗派的争斗吗?何况还是与御兽宗关系密切的明月宗,慕容家要是帮助华元宗对付明月宗,御兽宗绝对是出手的。”
“除了慕容家,云行商会有没有可能插手?”
“那就更不可能了。当年西疆县大乱,云行商会都没插手,现在怎么可能插手明月宗和华元宗的争斗。”
“这么说来,华元宗只能靠自己了。”
“天水城宣阳宗或许会担心华元宗败了后,下一个轮到自己,有可能联合起来对抗明月宗。”
“仅凭他们两家,也未必是明月宗对手。”
……
几人一言一语商议着对策,讨论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既能置身之外,又能阻止明月宗吞并华元宗。
议事结束后,宋贤召来了黄烨,让他把明月宗要对华元宗动手的消息立刻放出去,虽然不方便出手帮助华元宗,但他还是希望华元宗能早做准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触即发
入夜,乌云蔽月。
华元宗山门,宽敞明亮的议事殿内,华元宗掌教罗晃与大长老丰子毅,二长老田轩,三长老霍友名聚于一堂,各人神色凝肃。
“据可靠情报,明月宗在秘密联络本城各宗派势力,威逼利诱他们反水或保持中立,我料,明月宗庆典一结束,他们就可能对本宗展开进攻。”大长老丰子毅声音低沉。
罗晃目光微微眯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田师弟,本宗弟子都集结了吗?”
“已全部召回山门,随时待命。”
“霍师弟,本城那些宗派势力首领到了吗?”
“好几家势力首领都以外出推辞,只派了代表来。”
“不管他们派了谁来,让他们集结人员到山门汇合,给他们分派任务。攘外必先安内,若有人不从,先将其诛灭,必须以雷霆之势先剿灭内部首鼠两端的势力。”
大长老丰子毅忧心忡忡:“以我们的实力,硬碰硬不是明月宗对手,那些宗派势力自然也知晓这点,即使派人到山门,等明月宗一到,见势不妙,他们随时可能倒戈一击。要对抗明月宗,除了团结本城所有势力外,还得拉拢其他城的势力。”
罗晃望向田轩:“田师弟,宣阳宗还没有答复吗?”
“没有。”
“这样,你再去天水城一趟,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都可以先答应下来。当务之急,是确保宣阳宗和我们站在同一阵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这份基业。”
“好,我这就去。”田轩应声而起。
“你再顺道去一趟边西城,拜会浑元宗,如果再能争取到他们,本宗便可确保无虞。”
“浑元宗和明月宗走得很近,他们应该不会相助我们。”
“即使不相助我们,只要他们不帮助明月宗,那也是有价值的。”
“我明白了。”
…………
几人在此密谋之际,远在数千里外的宣阳宗也在激烈讨论着此事。
议事殿内,宣阳宗大长老苏源身形清瘦,两鬓斑白,此刻眉头紧锁:“明月宗已经得到御兽宗默许,连御兽宗都不管此事,本宗参合进去,能有什么好处?何必为了华元宗得罪明月宗?”
三长老陶仁俊五官俊朗,气宇轩扬,一脸正色:“帮助明月宗并不是为了好处,而是为本宗生死存亡计,如果坐视明月宗吞并华元宗,下一个就轮到我们。我们现在袖手旁观,到时候指望谁来救我们?”
“明月宗借口当年之事吞并华元宗,日后也可以此为借口对我们发难,我们和华元宗不仅唇亡齿寒,而且境况相同。”
“西疆县下属五座城池的宗派,现只有我们和华元宗是当初投靠过云宣宗的,御兽宗现在不管华元宗死活,对明月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怎么能保证,将来明月宗对付我们时,御兽宗会插手?”
“我们与华元宗根本就是一根绳上蚂蚱,有华元宗在,我们安全才有保障。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实际情况,华元宗是我们和明月宗之间的屏障。”
“如若永宁城被明月宗拿下,本宗和明月宗之间就没有缓冲之地了,它随时可能攻占本宗。”
大长老苏源立马反驳:“陶师弟之言我不能苟同,明月宗和本宗向来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攻占本宗?这完全是无端猜想。”
“明月宗之所以要对付华元宗,其一是因为当年风行宗攻打虎门城时,华元宗出了不少力,而当时本宗并未参与。”
“其二是明月宗掌教徐卓轩晋至金丹,需要三阶下品灵脉修炼,所以才盯上了华元宗。”
“明月宗势大,现又得御兽宗默许,本宗卷入他们斗争,就算胜了,也必付出极大代价,而且没有任何收益,且和明月宗彻底结下了仇怨。若是败了,那将无立足之地,宗门也毁于一旦。”
“本宗之前投靠云宣宗已经做错一次选择,不能再错了。这后果实在承担不起,请掌教慎重考虑。”
宣阳宗掌教顾勋涛身形魁梧,平素颇有决断,此刻却是一脸的犹豫之色,听了二人之言,他目光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二长老贾云:“贾师弟,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