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元宗在边下镇时,为应对散修势力的威胁,也曾与其他宗派达成过同盟,对此是有很深体会的,所谓同盟不过是抱团取暖,实际各怀鬼胎。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这种结盟的含金量,可是没有想到宣阳宗还真派了队伍前往永宁城,帮助华元宗抵抗明月宗。
也不知华元宗开出了什么条件,竟让宣阳宗甘愿彻底得罪明月宗,不惜以身犯险,卷入到这漩涡中。
不管怎么样,宋贤是乐见其成的,他本就不希望明月宗势力太大,现在宣阳宗和华元宗联起了手,明月宗要拿下永宁城绝不容易。
此既遂了他的愿,又没让自己卷进去,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江子辰正与丁明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做主的人没到,两人自不会谈正事。
直到宋贤自外而入,丁明德起身稽首行礼:“宋掌教,打扰了。”
“丁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宋贤微笑请他落座,自己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听说徐掌教已率部亲往永宁城,现在应该已经和华元宗开战了吧!没想到丁道友竟然会在此时到敝宗来。”
丁明德一脸正色:“宋掌教是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次到访是有要事商量。”
“丁道友请说。”
“宋道友一定知晓,宣阳宗已派兵进驻永宁城,帮助华元宗对抗本宗。若是硬碰硬的话,本宗自然是不惧他们的,但是他们倚阵自守,龟缩不出,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不那么容易。”
“因此本宗想请贵宗相助,咱们联手拿下永宁城,所得的资源辖地本宗会拿出一部分给贵宗。不知宋掌教意下如何?”
宋贤面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微笑:“在下可不像徐掌教那般有宏图大志,敝宗只要能保住边西城这一亩三分地就够了,不敢有其他妄想。”
丁明德抬眼凝望着他:“宋掌教此话恐怕不是真心实意吧!贵宗从边下镇一个无人问知的小宗派到如今边西城第一大派,先是吞并天山,后又屠灭孔家,接着取代落云宗,宋掌教若无宏图大志,现在应该还是呆在边下镇孤子峰,而非落云山。”
“丁道友此言差矣,敝宗虽是一步步在边西城做大,但每次都是奉御兽宗之令而行,无论是吞并天山,剿灭孔家,取代落云宗,背后皆是御兽宗之意,敝宗不过是依令行事罢了。”
“这么说来,没有御兽宗之命,贵宗是不会相助本宗的了?”
“还请丁道友见谅。”
丁明德目光直视着他:“换言之,没有御兽宗之令,贵宗也不会相助华元宗了?我能这么理解吧!”
“当然,敝宗绝不会与贵宗为敌,这是敝宗的底线。”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告辞。”丁明德点了点头,随即起身。
他此来目的就是要宋贤明确态度,盖因他收到消息,这些时日,华元宗屡次三番派人拜访落云山。
他担心宋贤与华元宗之间达成协议,若是浑元宗也站在了华元宗一方,那他们要攻取永宁城,夺取华元宗山门就更不可能了。
从理性上来说,浑元宗应该不会为了华元宗而与明月宗结仇,毕竟相助华元宗对其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可得,而得罪明月宗,不仅今后安全难有保障,光是双方合作的那些事务,每年几十万灵石的交易,就是不小的损失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卓轩之前断定,宣阳宗和华元宗的结盟只是虚张声势,一旦他们强势进攻永宁城,宣阳宗绝不敢派兵相助。
因此在明月宗庆典之日,徐卓轩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宣阳宗长老的面公然放话,要找华云宗算旧账,谁若敢插手,就是和明月宗为敌。
没想到当他们召集人马攻入永宁城时,宣阳宗还真敢派遣大部队伍相助。
这让徐卓轩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也不再那么自信的认为浑元宗就一定会袖手旁观,故派遣丁明德前来试探宋贤态度。
其先前提出的请浑元宗相助共取永宁城方案,不过是随口一说,有枣没枣打一杆罢了,实际上并不抱什么希望。
而确定浑元宗不会相助华元宗,才是他此行真正目的,因此在得了宋贤明确答复后,他立刻起身告辞。
“知晓贵宗现处于战事中,丁道友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就不留道友了,我送送丁道友。”宋贤将他送出山门外。
“共取永宁城一事,还请宋掌教再考虑一下,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宋掌教若愿意合作,可随时派人知会在下。”
“多谢丁道友好意,在下还是那句话,敝宗并不想卷宗贵宗和华元宗的恩怨,请见谅。”
丁明德没再多说,遁光腾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
第四百三十七章 龙争虎斗
乌云蔽日,狂风呼啸。
飘荡着明月宗旗帜的战船正向着华元宗山门疾行。
灵船舱室之内,明月宗高层聚于一堂,明月宗掌教徐卓轩端坐主位,一名筑基弟子伫立他跟前,向他禀报:“华元宗外围的营地已被全部拿下,现只剩华元宗山门和清月谷两座阵地。”
“据最新情报消息,华元宗山门有修士千余人,其中筑基修士十几人,其护山大阵是名为乾坤三分仪的三阶中品大阵。”
“此阵集金、火、水三种属性之力,不仅能发动强大的禁制攻击,守阵者在特定区域作战时,还能够大大强化此三种神通术法威能。”
“不过,要完全发挥此阵威能,需得两名金丹修士坐镇,因此华元宗没有能力发挥此大阵所有威能。”
“据弟子估计,就算守在华元宗山门的十几名筑基修士全部投入到阵法运转中,再加上几百名弟子协助,最多最多也不过就能发挥其五到六成的威能,甚至还不到五成。”
“至于清月谷,其位置在华元宗山门左后三四百里,清月谷守卫修士五六百人左右,有六名筑基修士坐镇。”
“其布置是名为异相两轮阵的三阶下品大阵,集水、火两种属性之力,同样能够使守阵者在特定区域强化水、火属性术法威能。”
“与华元宗山门一样,凭清月谷守卫力量不足以发挥阵法全部威能。”
徐卓轩高昂着头颅,冷笑了一声:“愚蠢,到这个时候了,不集中力量守备山门,还分兵两处。”
“弟子认为,他们之所以分兵驻守清月谷,是为了给驻守华元宗山门的人留后路,如果华元宗山门被攻破,他们就退守到后方的清月谷去。由此可见,他们是打定决心要死守在永宁城的,不然的话,没必要还在后方清月谷建立营阵。”
明月宗大长老聂良皱着眉头:“掌教,我建议分派一小部分兵力围攻清月谷,用不着将其拿下,只要围而不攻,令他们不敢出阵支援即可。以免咱们在攻打华元宗山门时,清月谷派人支援。如果攻打其山门不顺,腹背受敌,损失会很大。”
徐卓轩不以为意,毫不在乎摆了摆手:“不用管清月谷那些人,我们只需全力拿下华元宗山门即可。华元宗山门是块难啃的骨头,必须全力以赴,只要拿下此山门,整个永宁城就归属我们了。”
三长老崔中阳提议:“要不先攻取清月谷吧!彼处驻守的力量不强,凭我们手中兵力能够稳稳攻下。华元宗山门驻守的修士若敢支援,正好可以在外解决他们。拿下了清月谷,再取华元宗山门就无后顾之忧了。”
“那就更用不着了,我们只要拿下华元宗山门,清月谷不攻自破。先攻清月谷只会徒耗人手,没那个必要。”
聂良和崔中阳相对视了一眼,皆沉默不语,其余人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向南,及至次日天明,终于到了华元宗山门前。
远远望去,其上空彩色祥云明灭变化,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在内。
徐卓轩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灵船跃下,排成队列伫立大阵之外。
就在此时,只见大阵边缘地带,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现出一名中年男子身形。
“徐前辈,今日本宗数千弟子皆怀死志,誓守山门,前辈若要相逼,那就只有玉石俱焚。本宗掌教念及众人修行不易,故派我最后来劝解一次,徐前辈若肯就此止住,化干戈为玉帛,本宗愿意与贵宗重修旧好,之前所有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男子浑厚的声音随着灵力远远传来,落入众人耳中。
“少废话。”徐卓轩冷哼了一声:“当年你等相助风行宗攻打本宗之时,岂不料有今日?本宗今日就是来同你们算旧账。识相的,立刻关闭大阵,出门归降,我保证一个不杀。”
“你去告诉你们掌教罗晃,他若真顾念尔等修行不易,现在归降还来得及。我不仅不会为难他,还会给他宗门长老的地位和恩待。如若他冥顽不灵,本宗破阵之时,鸡犬不留。”
“徐卓轩。”男子高声大喊:“你少惺惺作态了,你之所以攻打本宗山门,不就是为了谋求本宗这条灵脉,好供你修行吗?你为了一己之私,让这么多人丧命,当你修行路上的垫脚石,还好意思说是什么算旧账,真是厚颜无耻。”
“你不是想要本宗这条灵脉吗?那就来吧!本宗山门两千余弟子皆怀玉石俱焚之志,势必和你们拼杀到底,不怕死的就尽管来。”
“诸位道友,请听我一言,你们没必要为了徐卓轩个人私欲和野心白白丢了性命,这不值得。”
“你等都是多年苦修才有……”
其话还没说完,徐卓轩眼神已透着浓浓杀机,接着身形一闪,竟朝着大阵而去。
男子眼见他单枪匹马追来,慌忙向后逃窜,很快,徐卓轩就入了阵内,他手中翻出一柄金色流光溢彩的战锤,随手一挥,战锤爆发耀眼金色光芒,化作一个巨大金色锤子虚影朝着男子砸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彩色云朵如巨兽般涌动,铺天盖地的巨大火团凝聚而成,朝着徐卓轩激射而去。
明月宗大长老聂良眼见徐卓轩孤身入了大阵内,连忙大喊率着众人冲入阵内,留下三长老崔中阳和一小部分人守在外间。
巨大的金色战锤虚影自空砸下,男子双手合十,周身凝聚一个长着翅膀的金色大鹏,张开双翅,将他包裹其间,手中又翻出一张赤色符,灵力涌入,符光芒大绽,化作一个赤色圆盾。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金色战锤虚影砸在赤色圆盾之上,圆盾肉眼可见扭曲变形,随即如水幕般破碎,战锤气势不减,重重落在长着翅膀的虚影上。
一股巨大力量传来,男子整个人连同包裹他翅膀的金色大鹏从半空直坠而下,金色大鹏周身浮现一道道裂纹。
男子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哇的一下吐出了口鲜血,心中骇然。
徐卓轩只随手一击,就将他最强防御术法攻破,好在阵法禁制已经发动,不然的话,他必死无疑。
眼见徐卓轩被铺天盖地的火团淹没,男子不敢耽搁,连忙向着防御光幕内逃去。
待明月宗大长老聂良领着众修士进入阵内,阵法禁制的第一轮攻击已经结束。
徐卓轩伫立半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高昂着头颅,仿若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金色战锤的耀眼金色光芒笼罩着他,为他周身提供了一层防御护盾。
徐卓轩之所以敢孤身闯入大阵,当然是有底气的,凭他个人实力,纵然不能单独攻破此阵,但要全身而退,没人留的住他。
三阶中品大阵的禁制攻击虽然不弱,但并非一次性都能发挥所有威能,且每一波攻击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威胁。
想走,他随时可以走。
眼见聂良领着众人来到了阵内,徐卓轩只是淡淡瞥了众人一眼:“众弟子听令,此战乃本宗最关键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有不听号令,私下逃窜者,杀无赦。”
他话音方落,彩色云层中发出轰隆隆的震响,滚滚的熔浆如一条条巨龙从四面八方向着众人奔涌而去。
………
阵法的禁制攻击不断凝聚而成,威能一次比一次更大。
呐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此刻几十里的距离仿佛海角天涯般遥远,在大阵禁制攻击阻碍下,大部队伍几乎寸步难行,从日中到黄昏,距防御光幕还有一半远。
而禁制攻击威能却是一次比一次强,队伍中已经出现了不少伤亡,只因有徐卓轩亲自督阵,因此才没有乱,不然的话,众人早就四散而逃了。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终于快要接近大阵防御光幕。
就在此时,内里数百名修士冲杀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华元宗掌教罗晃。
徐卓轩眼见华元宗众人杀出,目中精光一闪,率先迎了上去。
手中金色战锤光芒大绽,凝聚巨大金锤虚影朝其砸下。
罗晃丝毫不惧,手中翻出一张银色符,灵力涌入,符爆发耀眼光芒,凝聚成一柄银色小剑,朝着金锤虚影激射而去。
此赫然是一张符宝,银色小剑带着闪耀光芒,如一道激雷,与金锤虚影相击。
没有任何声响,银光和金光交织一片,如两条猛兽在缠斗,二者相持不久,金色战锤虚影逐渐扭曲变形,紧接着如水幕般崩碎。
银色小剑朝着徐卓轩直刺而去。
徐卓轩眼神一凝,手中战锤再度爆发耀眼光芒,一道道金色光束从内激射而出,铺天盖地般涌向银色小剑。
两人交手同时,其他人也没闲着,纷纷加入了战斗。
霎时间,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十分绚丽。
战场中央,罗晃与另外三名筑基后期修士正围攻着徐卓轩,他们身上皆附着阵法烙印,使用金、火、土三种属性术法威能大涨。
徐卓轩以一敌四,游刃有余,手中法宝金色战锤光芒大绽,金色战锤虚影不断砸向罗晃,打的砰砰作响。
罗晃那张符宝在巨锤攻击下已经碎散,见徐卓轩法宝砸来,他也不甘示弱,双手合十,一条蛟龙虚影凝聚而成,其张开巨龙,喷出金色光柱,如龙吐息一般击向金色巨锤。
与此同时,华元宗另外三名筑基后期修士也各施术法对着徐卓轩展开攻击。
徐卓轩双手合十,周身金色光芒大绽,身后凝聚了一个金色巨人虚影,随着其身体金色光芒拥入那金色巨人体内,只见金色巨人化虚为实,那是一个身着金甲头戴金盔,腰配金色长剑的魁梧男子,全身金光熠熠,宛如天神下凡。
其缓缓睁开双目,两道金光从其双目中射出,将徐卓轩笼罩。
随着金色光芒收回,徐卓轩身形融入那金色巨人身影里。
金色巨人拔出腰间长剑,破空一斩,霎时间,无数剑光如雨般朝着四面荡去。
华元宗三人术法,在密密麻麻剑光攻击之下纷纷湮灭,无数金色剑光接着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金剑,朝着罗晃直斩而下。
剑未至,巨剑所带来的威压便已吹着罗晃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