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城一战过后,日子又恢复了以往平静,天水城方家的辖地资源已悉数交接给了宗门,除了居容山那处二阶中品灵脉外,方家下属还有一处二阶下品灵园,一阶灵田六处,一阶灵园四处,一阶矿石地四处,一阶灵脉三处,一阶灵池三处。
宣阳宗在攻打方家山门前,就已将这些资源辖地全部拿下,因此浑元宗在接收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阻力。宣阳宗也没有出尔反尔,很爽快的就将那些辖地做了交接。
而在此期间,明月宗又再次对华元宗山门发起了进攻,最后以败退告终。
除此之外,宋贤大战徐卓轩,杀了方明轩夺了金元丹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在西疆县逐渐传播开来。
……
入夜,月朗星稀。
永宁城,华元宗山门外,明月宗大旗迎风飘扬,一队队明月宗弟子伫立大旗旁,看似严阵以待,实则松松垮垮,各人面色不一,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一脸疲态,更有甚者,交头接耳抱怨不休。
丝毫见不到兵临城下,大战在即的紧张严肃之感。
自方家山门被攻破后,明月宗很快又展开了一次进攻,在败退之后,便把华元山给围困住了。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包围华元宗山门,是想让宣阳宗那部分修士能毫无顾虑的撤出,现如今宣阳宗后患已除,自然不会召回助守华元宗的修士,故而在上一次攻打大阵失利后,徐卓轩便下令将华元山围住,试图以此对其造成压迫。
但所有人都知晓,这根本就是无奈之举,或者说是无能为力之下的一种泄愤。
华云宗山门占地数十里,内里储存的粮食少说能撑数年之用,明月宗的包围根本不会有任何实际效果,只是苦了那些弟子,一天到晚守在山门外,两个月下来,众人已经非常不耐烦了,是以各个队伍都显得稀稀松松。
而在明月宗大营内,气氛却是很凝重。
“华元宗山门虽未攻克,但永宁城其他的资源辖地已悉数被敝宗占领,敝宗为此战死伤不在少数,就这样让敝宗撤兵,怎能叫人心服。”徐卓轩左手紧握着石椅扶手,右手一拳砸在案桌上,沉声怒吼。
对面身着御兽宗服饰的男子却是面无表情:“徐前辈不要激动,我只是传达王玄师叔之意。贵宗撤不撤兵当然还是徐前辈做主。”
“我会亲自去找王玄道友的。”
“王师叔的话我已传到了,就不打扰徐前辈清净了,晚辈先行告辞。”男子起身而去。
“我送道友。”二长老丁明德见状连忙起身,送他离开营帐。
咔嚓,随着其离去,徐卓轩座下木椅扶手被他生生捏碎断裂。
明月宗大长老聂良微微咳了一声:“掌教,现在本宗已是骑虎难下,就算御兽宗不要求我们停战撤兵,我们也攻不下这华元宗山门。何况王玄已发了话,我们若顶着来,绝讨不了好。”
“王玄虽未明说这是洪浩然前辈之意,但肯定是取得了洪前辈默认的,您哪怕就是去了御兽宗山门,见了洪前辈,也未必有用。”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下徐卓轩,小声道:“我意,咱们还是撤回虎门城吧!图谋华元宗也不急于一时,将来肯定还有机会。”
徐卓轩阴沉着脸,默然不语,直到丁明德自外而入,看了眼两人,犹豫的开了口:“掌教,得罪王玄不智。上次他已派人来过了,给了三个月期限已是做了让步了,如今时间已到,他不可能再退让,不然他也没法和御兽宗门内其他人交代。”
“我们要是忤他之意,那就是和他过不去了,这对本宗将来绝无好处,还是照他之意,先退回虎门城吧!”
见一直支持攻打华元宗的丁明德都是这般,徐卓轩深深呼了口气,慢慢闭上双目,缓缓点了点头。
………
“掌教,刚得到消息,明月宗从永宁城退兵了。”落云山,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宋贤大步而入,内里等候的黄烨起身行了一礼。
“是吗?这么快?”宋贤径至主位落座,明月宗最终会撤兵他并意外,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原本还以为至少得僵持个一年半载。
“据说明月宗撤兵前,曾有御兽宗筑基修士到访其大营,想来应该是御兽宗出面了。”
宋贤沉吟了会儿:“你去把萧灵找来。”
“是。”黄烨应声而去,不多时,萧灵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来到了这里:“掌教,召我来不知什么吩咐?”
“明月宗现已从永宁城退回了虎门城,我觉得是时候与他们缓和一下关系了,你以为如何?”宋贤请她落了座,自从天水城一战后,明月宗便与宗门彻底断了联系,所有的产业都已停止合作。
如今明月宗撤兵,意味着战事彻底告一段落,宋贤便想着趁机修复关系,而萧灵任职外务殿主,此事归她负责,故将她找了来。
萧灵没有任何犹豫:“掌教英明,本宗与明月宗合作是双赢的选择,而且双方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明月宗二长老丁明德负责其宗门外务,为人精明,深受徐卓轩信任和器重,我们可以从他入手,若能说服他,便有几率让徐卓轩回心转意。”
宋贤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尽快和他们取得联系,争取将事情达成。”
“是,我必尽力而为。”
“那就辛苦你了。”宋贤话音刚落,一名随从弟子来到了门外,向他行礼禀报:“掌教,宗门外来了名筑基修士,自言名为魏凡,说有要事求见您。”
魏凡?宋贤心中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此人。
“掌教,那我先告辞了。”萧灵见状还以为此人是什么重要人物,于是主动起身离去。
宋贤并未阻止,他略微思索了点,便也出了府宅,来到山门外,但见一名筑基六层修为两鬓微白身形清瘦中年男子伫立。
“宋掌教,冒昧叨扰,望勿见怪。”宋贤在打量男子同时,对方已上前稽首行了一礼。
“阁下就是魏凡道友,不知有何见教?”宋贤客气还礼,心中疑惑更甚,他还以为是哪位认识的筑基修士化名而来,可眼前之人却是真没见过。
“在下此来是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见对方一脸凝肃,宋贤于是请其到了山门府宅,两人分宾落座。
“宋某眼拙,此前似乎未见过魏道友,不知道友来自何处?”
“在下出身安奉县,是个无名之辈,无门无派,宋掌教自然不识得。”
“那不知魏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魏凡目光突然变的锐利:“在下听闻方明轩道友是宋掌教所杀,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第四百五十章 秘境钥匙
宋贤万没想到他会问及此事,心中有些惊讶,此人与他无亲无故,自言有要事求见,但一开口却是直接触及他的隐秘。
这种事莫说一个陌生人,就是亲朋故旧也不当直言相问。
他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案桌上茶杯轻了口,而后缓缓放下:“魏道友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魏凡目光依旧那么灼灼的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答案。
“实不相瞒,在下与方明轩道友曾打过交道,近日听闻方家被贵宗和宣阳宗所灭,于是去了天水城,打听起方明轩道友消息,据说是道友所杀,因此前来相询。”
“方家确实被敝宗所灭,不过方明轩道友并非宋某所害,道友若是想为朋友报仇,那可找错人了。”宋贤有些猜不透此人想法,也不知其究竟所为何事,他自不会对外人承认是他杀了方明轩。
魏凡摇了摇头:“宋掌教不要误会,在下和方道友虽然打过交道,但也没什么交情。在下是个散修,贵宗和方家的恩怨,在下既不感兴趣,也没能力插手,更遑论为方道友报仇,那是更不可能了。”
“在下此来,只为确定一件事情,方道友手中有在下所需的一件物品,那是一个六菱形的金色石块。若是落到了宋掌教手中,就请开个价,在下愿高价购买。”
六菱形金色石块,宋贤心下微惊,此人是怎么知道方明轩手中有此物的。
这东西他当时也有仔细看过,但并未发现什么名堂,看来此物不简单啊!
不然的话,魏凡一个散修,也不会孤身前来了。
他本来对此物并没有太在意,现在听其这么一说,立时来了兴趣。
“看来魏道友是势在必得啊!”宋贤自不可能售卖此物,且不说他根本不缺灵石,就算急缺,现在知道了此物奇货可居,在没弄清其真正价值和作用前,怎会交给别人?
说不定此物是个像鬼灵珠一样有着特殊功能的物品也未可知。
“实不相瞒,此物名为云天母石,乃是炼制塔状法宝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在下是个炼器师,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法宝炼制材料。此前在下曾找过方明轩道友,提出购买他手中那块云天母石,可他没有答应。”
“如今其他材料已经收集完,就只剩这云天母石还没下落,在下从安奉县专程来西疆县,本就是为此物而来。没想却得知方家被灭的消息。”
“在下一番打听后,听闻是宋掌教灭了方明轩道友,因此冒昧上门打扰清净。”
“炼制法宝乃是在下毕生之愿,宋掌教若能成全,在下感激不尽。”
“原来如此。”宋贤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可惜道友找错人了,方明轩确实不是在下所杀。”
“是吗?”魏凡目光微闪:“那宋掌教可知晓是谁杀了方……”
他话音还未落,整个人便呆呆的立在了那里。
宋贤手中一翻,拿出迷心符,贴在其额头之上,随着灵力涌入,符化作星星点点光芒融入其额头内。
魏凡目光逐渐迷散,宋贤于是开始了询问。
“你姓甚名谁?来此目的为何?”
“我名魏凡,来此想要得到开启秘境的钥匙。”
秘境钥匙?难道是指那个金色石块,他连忙接着询问:“什么秘境钥匙。”
在宋贤不停追问之下,魏凡陆陆续续将事情来龙去脉道来。
原来三十年前,他和方明轩曾一同在穆赫草原无边海探宝,找到了一个隐秘洞府,内里除了灵石、符、各种珍稀材料外,还有一株已生长成熟的二阶中品补灵丹主药三色水莲以及两块金色菱形石块。
两人分取了宝物,通过那隐秘洞府中的记载,得知这两块金色菱形石块乃是一个秘境的钥匙。
那秘境就在无边海的一个岛屿上,但并不是随时都能入内的,只有在七星连珠之日,借助星辰之力,才能开启此秘境。
而七星连珠这种天象百年才出现一回,两人当然不甘心要等到那么久,于是带着这秘匙前往彼处岛屿,将秘匙放入严丝合缝的石壁内,然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便只好离开了无边海,相约等下个七星连珠日再前往。
那两块原本合在一起的金色菱形石块也被一分为二,一人一块带在了身上。
回到西蜀郡后,他们找人将那三色水莲炼制了补灵丹,分取了丹药后,分道扬镳而去,此后便再未会过面。
直到魏凡近日得到方家被灭,方明轩被杀的消息,他心中一动,因此假装起炼器师,想以此从宋贤手中骗取另一半金色石块,然后独自前往秘境。
其实也不算假装,因他本身就是炼器师,只是编造了炼制法宝的故事罢了。
当然,他敢孤身前来,也不是没有留后手,为防意外,他把另一半的金色石块交给了西蜀郡城玄元阁当铺,除非他本人前往,否则谁也拿不走那东西。
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宋贤在其身上了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那金色石块。
望着倒地昏迷的魏凡,他沉思了一会儿,便命人将其抬到一旁屋室休息去了。
他之所以会果断对魏凡出手,就是认定其在撒谎,其想得到那金色石块必有不为人知隐秘。
盖因方明轩对此物很是重视,将此物放在了金元丹旁边,其储物袋所有东西都是按价值有序摆放的,从其放置位次,就可见在方明轩心里,这东西价值仅在金元丹之下。
而魏凡却称此物只是炼制法宝的一样重要材料,这显然与其真正价值不符。
要知道,那储物袋中,不仅有三阶卷轴,还有妖丹,百年灵药等稀罕物品。
一样法宝材料再贵重,价值也不可能比得上那些东西。
故宋贤肯定其此番上门是别有用心,面对不怀好意别有用心之人,他自然那不会客气,何况对方只是个散修。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这个别有用心竟然藏着一个秘境隐密。
可惜,对方事先留了一手,不然,若是在其身上搜到了另一半金色石块,宋贤将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
………
昏暗的屋室内,魏凡悠悠转醒,当他睁开朦胧双目之际,便听得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魏道友,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祥和的脸庞,带着温和的微笑,那眼神饱含善意,仿佛邻家大哥哥在照顾生病的弟弟。
“我这是怎么了?”魏凡还有些迷糊,紧接着他脑海中就陆续回忆起一些片段,随之瞳孔骤缩,面上神情变得惊恐,腾的一下就从石床上跃了起来。
“魏道友,别激动,我没有恶意。”宋贤温和的笑了笑,举起双手,以示友好。
“你对我做了什么?”魏凡惊恐的望着他,此刻脑海中已想起方才发生的事。
他之所以敢孤身前往浑元宗山门,是觉得与对方无冤无仇,因此想以哄骗的手段拿下那密匙,大家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对方就算不想卖,生意不成,也不至于就动手。
可没想此人竟如此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不,没有一言不合,两人一直都聊得好好的,甚至上一刻还面带微笑,转瞬间就动起了手。
最让他恐惧的是,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被制住。
来此之前,他当然也有打听过宋贤一些事迹,知晓其实力强绝,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况且他也不是冲着和对方交手来的,因此未有在意。
可万万想不到,对方不仅狠辣果断,实力竟如此之强,只是一个照面,他就中了招。
怎么会这样?魏凡不知道自己说辞哪一点露出破绽,也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动手,更不知自己是如何不知不觉中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