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元仙宗 第386节

  不多时,她就来到了内院屋室,她虽任宗门长老职务,但平素并不过问宗门事务,宗门议事也几乎不参加,因两人特殊关系,宗门其他人都知这点,都习以为常。

  “夫君这是怎么了?”苏芷柔推门而入,见宋贤面色异常,在他旁边坐了下去。

  “今天议事时,为范成之事,子祥师兄和萧灵针锋相对,闹得很难看。议事结束后,他又跟我争吵。”

  “啊?他敢跟夫君争吵?”苏芷柔一脸不可置信,因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即使是钟文远,最多也就不同意见争辩,不会闹到吵架地步。

  “我也想不到,他今天情绪会这么激动。也是话赶话,赶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贤遂将事情复述了一遍,苏芷柔柳眉紧蹙,有些愤愤不平:“他怎么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点,仗着自己资历老,无法无天了。”

  宋贤摇了摇头:“你也别光说他,萧灵也是不知分寸,范成师弟什么人,当年孤子峰时期的老人,这又不明不白的被人杀害。她一口一个炼气弟子、炼气弟子的,子祥师兄听着能不窝火吗?”

  “莫说他了,余廉、子辰师弟面色也都不好看,只是没有发作。”

  “找你来,不是要你做判官的,你去找萧灵谈谈吧!”

  苏芷柔不乐意撇了撇嘴:“夫君要我跟她谈什么?”

  “当然是劝解了,难道要你去帮她吵架?本来她们就互不对付,今天又吵的这么厉害,不劝解一下,以后越闹越凶,水火不容,那宗门还能办什么事?另外,你好言跟她说说,叫她注意点,平素让着点子祥师兄,至少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搞得这么难看。”

  “那林子祥都这样了,夫君怎么不说他,光说灵儿妹妹。”

  宋贤眉头皱起:“子祥师兄是宗门长老,这么多年为宗门做了多少?无论是功劳还是论资排辈,她一个后入宗门的弟子多谦让些不是应该的吗?她不谦让,难道要让子祥师兄谦让她,这成何体统。”

  听他语气中已有些不悦,苏芷柔连忙应道:“行,行。我跟她说就是了,怎么还生气了?”

  “你以后也注意避点嫌,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解决,不要再插手帮她,影响不好。今天子祥师兄那话,意思不就是说我们在给她撑腰吗?”

  “知道了。那我现在去了。”苏芷柔见他越说越不快,为免他为此事伤神,起身离了此间。

  不多时,她便来到一座巍峨府宅前,遁光方落下,内里便有人迎了出来,向她恭敬行礼:“见过苏师叔,不知有何吩咐?”

  “灵儿妹妹在吗?”

  “萧师叔刚回府中,弟子去通报。”

  “不必了,我自去找她。”苏芷柔说着,大步入了府中,一直来到萧灵内院屋室。

  “芷柔姐,你怎么来了?”萧灵刚得到贴身婢女禀报,就听得苏芷柔声音传来,连忙迎了出去。

  “来看看你。”苏芷柔拉着她的手入了室内,两人在床头坐下。

  “我听夫君说,今日议事时,你和林子祥师兄针锋相对,闹得很难看?”

  萧灵轻哼了一声:“哪是我和他针锋相对,他什么资历身份,我哪敢说他半句不是。我不过就范成的事儿说了几句,和他意见不一,他就说我是坐享其成者,说我不配坐在这位置。芷柔姐,要不我还是去帮你打下手算了,省得被人一天到晚说三道四。”

  苏芷柔拍了拍她的手掌:“事情我都知道了,其实他也不是专门针对你,你们走后,他还和夫君大吵了一架呢!”

  萧灵目光一亮,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欣喜好奇:“真的吗?他跟掌教吵架?还大吵?”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骗你不成。吵的可厉害了,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争吵。夫君回去后都怏怏不乐。”

  萧玲一副八卦模样:“是吗?那他们到底因什么而吵?是为了范成的事吗?”

  “事儿是这个事儿,不过重点不是范成。”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芷柔姐,你说说呗!”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以后遇着林子祥,让着点他。他这个人比较轴,但没什么坏心思。”

  萧灵意气阑珊,叹了口气:“我不让着他还能怎的,他是长老,我不过是个坐享其成者。我跟他吵,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苏芷柔自然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要平时,可能还劝慰几句,现在却是板起了脸,一脸正色的说道。

  “他这话是不对。不过你也不该一口一个炼气弟子去称呼范成,你想想,那范成跟林子祥、余廉、江子辰什么关系,这人刚死,总得给点尊重吧!”

  见她认真起来,萧灵也不再马虎眼,但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

  “行,下次只要遇到比我先进宗门的,我一定恭恭敬敬的师兄师姐叫着。”

  苏芷柔轻轻打了她手掌:“你瞧你,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你知道那林子祥怎么说夫君吗?”

  萧灵一下来了兴趣,眼神一亮:“他怎么说?”

  “他说,就是因为我们给你撑腰,你才敢以高高在上口吻称范成为炼气弟子。你看吧!他把矛头都指向我们了。你注意点吧!不要再落人口实了。”

  萧灵神色毫不掩饰惊讶:“他敢这么跟掌教说话?”

  “他是宗门资历最老的人,真要说起来,夫君能任掌教,还是他力捧,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掌教不生气吗?”

  苏芷柔叹了口气:“能不生气吗?气的不得了,我不说了吗?夫君回去后都怏怏不乐,但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因他说了几句,就把他长老位置拿了吧!他毕竟对宗门有汗马功劳。”

  “所以,你以后尽量让着他点,不要跟他争吵。他对夫君都敢这样,更不用说你了。”

  “你们要是闹得水火不容,对你没好处。宗门里那些人,像江子辰、余廉、沈凡都是夫君信任重用的人,他们会站在谁一边。”

  萧灵搂着她手臂:“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我哪敢跟他们争吵,今天也不是我主动挑的事。算了,不说了,芷柔姐,你跟我说说呗,林子祥到底怎么跟掌教发生争吵的。”

  …………

  两人谈心闲聊之际,山门另一头,余廉府宅内,宽敞明亮的厅室中,江子辰也已大步而入。

  内里林子祥、余廉、沈凡皆已在案桌前落座,桌上摆着灵酒灵食。

  “江师弟来了,快请坐。”余廉满面笑容热情的起身相迎。

  林子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饮起了杯中之酒。

  沈凡则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余师兄,今儿什么日子,怎么把大家都请到了。”江子辰看几人神态,猜到是为了今日议事间发生的事,却佯装不明。

  “范师弟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了,咱们青云宗出身的老弟兄,为他祭典一场,还需要什么特殊日子吗?”没等余廉答话,林子祥就冷冷的做出了回应,目光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微妙,余廉面上笑容一顿,但马上又恢复如初。

  沈凡看了眼林子祥,什么也没说。

  江子辰则讪讪的坐下,他知晓林子祥这是在发泄对自己在议事期间没有出言支持反而打起圆场的不满。

  “林师兄说的不错,现在青云宗的老弟兄就剩咱们这几个了。人到齐了,咱们先干一杯吧!”余廉见气氛冷淡,笑着附和。

  几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子辰主动解释:“范师弟是我们人事殿的副殿主,他不明不白的被人杀害,于公于私,我都想为他报仇。只是事情牵涉太广,这明月宗不仅实力在本宗之上,还与本宗有许多产业合作,因此不能鲁莽行事。”

  余廉看了眼林子祥,接过话:“江师弟还不知道吧!为此事,林师兄与掌教在议事结束后发生了激烈争吵。”

  “啊?”江子辰面露惊色,他在离开议事殿时,看到林子祥端坐内里,就知道他和宋贤还有话要谈,只是没想到两人会发生争吵,还是激烈争吵。

  连余廉都这么说,可见两人当时一定吵得很厉害。

  他目光惊讶望向林子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清楚的知道,这么多年,其实两人不像外面展露的那般亲密无间,暗中也有些许不合,但当面争吵却没听说过,之前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两人都没激烈争吵。

  可不想,为了这么件事,两人竟会在议事殿大吵。

  “没什么,只是把心里藏很久的话说了出来罢了。”林子祥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颓废,拿起酒杯又自顾自一饮而尽,似乎有满腔愁闷无处发泄。

  余廉也显出了愤愤不平之色:“那萧灵确实过分了,她本是条无路可去的丧家之犬,本宗收留了她,她竟然还得意起来了。江师弟,今天你也都看见听见了,她是怎么轻蔑范师弟的,在她心里,范师弟不过就是一个炼气弟子,死了就死了。可见我们这些为宗门打拼这么多年的人在她心里是什么样。”

  “要不是在议事大殿有林师兄出头,我都忍不住指她鼻子骂了。什么东西嘛!这是。”

  江子辰虽然也不喜萧灵此话,但却不愿再加剧矛盾:“林师兄、余师兄也莫要气恼,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林子祥突然抬头看向了眼,满脸凝肃:“江师弟,不信你就看着吧!以后宗门不会再有我们的位置了。”

  此话一出,厅室内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就连余廉也没想到他会猛然蹦出这么一句话,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沈凡则仍是沉默寡言的坐在那里,一言不语,只是看了林子祥一眼。

  江子辰皱了皱眉头:“林师兄言重了吧!掌教最信任肯定还是我们,不至于为了个萧灵就把我们边缘化。”

  “是,现在不会,将来就难说了。掌教现在实力与我们差距越来越大,将来他若晋至金丹。范师弟今天的处境,那就是我们的明天。”林子祥又自顾自的将杯中酒饮尽,似乎带着几分醉意。

  “范师弟也是在孤子峰时期就和我们一道走来的弟兄,这些年为宗门也是任劳任怨。现在不明不白被人杀害,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你看他的态度,他有在意吗?他有说过一句怀缅,报仇之类的话吗?”

  “萧灵的话是很难听,但却是实话。不仅在萧灵眼中,在他眼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就是一个炼气弟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哪值得为此冒险和明月宗搞出矛盾。”

  “将来他突破金丹境,那我们和范师弟会有什么区别?到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筑基弟子罢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鱼龙混杂

  闻听此言,三人神色各异,余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沈凡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微微黯淡。

  江子辰眉头皱的更紧了,双目虚望着大殿上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悠悠传来。

  “有时候为了宗门大局,是需要隐忍的。部分人被牺牲,也是无可奈何。”

  “林师兄,你还记得当年钟阳师兄被辱一事吗?他被玉渊宗弟子殴打羞辱,但当时的我们惹不起玉渊宗,只能隐忍。”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隐忍,和玉渊宗发生了正面冲突,那还有今日吗?”

  “我记得当时钟文远师兄看到钟阳师兄受伤样子后,双拳紧握,指甲都快扎手掌里,但他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能和玉渊宗发生冲突。”

  林子祥目光望着他,话音平静:“那如果今天被杀的不是范师弟,是苏芷柔呢?他还会这样无动于衷?还会隐忍吗?”

  江子辰喉咙微微滚动,默然无语。

  “算了,别说这些糟心的事了。林师兄、江师弟,咱们还是喝酒吧!”余廉露出了个笑容,拿起酒杯。

  就在此时,外间脚步声响起,一名弟子来到厅室外:“禀余师叔,江师叔的随从弟子黄师兄来了,说掌教派人召江师叔。”

  “掌教召我,可能有重要的事,那我就先去了。”江子辰立马站起了身。

  “我送江师弟。”余廉也紧跟着起身。

  “不用。你陪着林师兄和凡哥,我去一趟,如果没什么事,我再过来。”江子辰说罢离开了厅室,了解情况后,随即来到宋贤府宅。

  “掌教,您召我不知有何吩咐?”候客厅内,江子辰候不多时,就见宋贤自外而入,他起身行了一礼。

  “范师弟的事,你怎么看?”宋贤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

  江子辰斟酌了一会儿:“虽然现在没有明确证据,不过大概率能确定是明月宗张天达所为,而这肯定不是明月宗高层授意。”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想起林子祥那些话语。

  “不过如果我们坐视不管,必会使宗门弟子寒心。目前我们以抓捕徐心雨为主,能将其捉获,得到证据最好。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也要将此事知会明月宗,让他们交人。”

  “明月宗会不会内部调查,处罚张天达我们不管。我们只要把态度拿出来,将来再对付张天达就有了依据。”

  宋贤点了点头,对他这番处理意见心下也认同:“你告诉内阁,范师弟遇害一事,不要在宗门内传播。另外全力搜捕徐心雨,再派人将这事通报明月宗,看他们如何回应。”

  “是。”

  “子祥师兄对这事儿有挺大意见,你去劝一劝他吧!但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咱们现在是一个大宗门了,上千名弟子,凡事得以大局为重。”

  “我明白。”

  “子祥师兄回珞珈山去了吗?”

  江子辰微微一犹豫,他并不想将林子祥在余廉府中实情透漏,搞得好像他们紧密抱成一团似的,一点动静就私下秘密商议,但知晓这事瞒不过,若隐瞒不说,反而是做贼心虚表现,问题更大。

  “没有,他在余师兄府中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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