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他们已在集结兵力,想来很快就会对华元宗动手。”
“禀掌教,明月宗二长老丁明德求见,现人在山门外等候。”此时,一名随从弟子行至外间禀报。
宋贤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直接把他带这里来。”
“是。”那弟子应声而去。
不多时,丁明德便自外而入,稽首行礼:“宋掌教,打扰了。”
宋贤摆了摆手:“丁道友不必客气,请坐。”
“在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宋掌教已经听说了,华云宗勾结慕容家意图搅乱西疆县之事,不知贵宗对此怎么看?”
“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不足为信。”
“这可不是谣传,而是确有其事。”
“哦?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本宗已经找到了华元宗和慕容家勾结的确凿证据,并交给了御兽宗。本宗已经准备好进攻永宁城,拿下华元宗。”
宋贤微微点了点头:“难怪这些天县域各地到处在传此事,我还以为是谣言。道友既说有确凿证据,不知是何证据?”
丁明德并没有正面回应,但也没有心虚,目光坦荡望着他。
“宋掌教可以去问御兽宗,我今日来,只是告知贵宗这件事。因本宗掌教听闻,贵宗已与华元宗结盟,故派我来提醒一声,华元宗勾结慕容家证据确凿,已是容不得它在西疆县立足了。”
“本宗不日就要征伐华元宗,希望贵宗不要为虎作伥,不然的话,不仅会将自己拖入泥潭,御兽宗那边也不好交代。”
宋贤不动声色:“听丁道友这意思,是御兽宗授意让贵宗讨伐华元宗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奇怪了,道友既言华元宗勾结慕容家证据确凿,那理应是御兽宗出面征讨华元宗,可如今御兽宗既未出面,又未授意贵宗,此是为何?”
丁明德冷笑了一声:“杀鸡何必用牛刀,区区华元宗哪值得御兽宗出手,为御兽宗排忧解难乃本宗职责所在。当初御兽宗找到慕容家勾结南汉郡叛军的罪证,不也没让玄元宗出手吗?照宋掌教这意思,慕容家勾结南汉郡叛军是不存在的了?是御兽宗诬陷?”
“丁道友真是好辩才。”宋贤并不恼怒,这些话原本也只是图个名正言顺,言语交锋,谁胜谁负完全没有意义,实际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我听说贵宗山门去了位金丹修士,莫不是为对付华元宗做的准备?”
丁明德并未否认:“宋掌教消息很灵通啊!这位前辈乃是本宗掌教请的客人,不过他并不是专程为对付华元宗而来,是另有他事。”
“丁道友既来见我,想必贵宗已经做好了攻打华元宗准备,不知什么时候动手?”
“在我出发时,本宗已召集人手,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向华元宗进发了。宋掌教,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望贵宗能好好考虑,做出正确的抉择。我不打扰了,告辞。”丁明德说罢,便起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背影,宋贤目光微闪,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令人将林子祥、胡小宝、江子辰召来商议。
………
残阳如火,天际的白云仿佛烧红的木炭,斜阳余辉照耀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为其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光辉。
云行商会山门内,浓郁的灵气已化作肉眼可见的云雾,环绕在巍峨雄阔的道场周围。
道场中间,罗晃闭目盘坐,神情就像熟睡的婴儿。
直到夕阳缓缓落下,他终于缓缓睁开,目光透着环伺的云雾望着下坠山谷夕阳,看了好一会儿,手中一翻,拿出一颗金色丹药,顺着喉肠吞入了腹中。
很快,周围环伺的云雾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抖动起来,整座山脉,四面八方的灵力朝着道场方向汇聚,往他体内蜂拥钻去。
随着时间推移,天地间灵气形成了一个个巨大旋涡。
从黄昏到深夜,罗晃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
若有人能近距离观察,可以看到他身体抖动的越来越厉害,额头上青筋暴起,挂上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啊!”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高空上巨大灵力漩涡肉眼可见的崩散。
………
边西城,落云山,昏暗修炼室内,宋贤正自修行间,外间咚咚声响起,他睁开双目,一挥手,石门无风自开,只见黄烨伫立外间,一脸的凝肃。
“掌教,刚收到西疆县传来的消息,罗晃死了。”
“死了?在西疆县?怎么回事?”宋贤瞬间睁大了双目,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明月宗已大举攻入了永宁城,这个时候,罗晃不留在山门,跑到西疆县去干什么。
“情报消息说,罗晃借助云行商会山门冲击结丹境,不仅没有成功,还当场身死。”
冲击结丹,死了。
宋贤缓缓站起了身,难怪华元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派人来求援,敢情是孤注一掷了。
如果能结丹成功,还真有机会挡住明月宗这波进攻。
想必是华元宗自己也清楚,想要游说浑元宗和宣阳宗出兵相助,那是十分困难的,尤其是明月宗又请了一位金丹修士相助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请得动他们两家宗派了。
罗晃这一死,明月宗攻下华元宗基本没有悬念了。
简单的分析了一番局势后,宋贤心中忽然涌起些许恐惧。
原本他心中对于结丹还是有不少把握的,相信自己能成。
然而此时听闻罗晃结丹身死消息,却感到一阵寒意笼上心头。
他和罗晃虽不甚相熟,却也打过几次交道,知晓其天赋实力皆不差。
论灵根资质,罗晃也是双灵根,论修为,罗晃比他更早到筑基大圆满,为此也准备很多年。
即使这样,仍是死在结丹过程中,可见其中之凶险。
“你立刻去把萧灵找来,让她到候客厅去。”沉默了一会儿后,宋贤开口说道。
“是。”黄烨应声而去。
“掌教召我不知有何吩咐。”不多时,萧灵来到他府宅厅室内,向他行了一礼。
“明月宗现在正大举攻打永宁城,华元宗坚持不了多久了,你现在出发,去一趟永宁城,把这个交给丰子毅。”宋贤拿出一枚玉简递交给她。
“好,我明白了。”萧灵没有多问,接过了玉简后,点头应道。
“时间紧急,必须赶在明月宗攻下华元宗,或者华元宗主动撤离前交给丰子毅。你立刻前往,自己多加小心。”
“那我告辞了。”萧灵拿着玉简起身离去。
……
入夜,皓月当空,永宁城,华元宗山门,灯火通明,一众筑基修士聚于一堂,气氛十分压抑。
“大家都说说自己意见吧!现宗门已是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该做选择了。”丰子毅面沉如水,缓缓开口。
“守肯定是守不住了,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投降明月宗,要么离开永宁城,投奔御兽宗。”华元宗三长老霍友名声音低沉。
此话一出,大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田师弟,你觉得该如何?”丰子毅望向田轩。
“咳。”田轩微微咳了一下,扫了眼众人,又垂下了目光:“我觉得吧!与其投靠御兽宗,不如直接投靠明月宗。”
“咱们若失去了永宁城的资源辖地,那便是无根之木,宗门迟早土崩瓦解。投奔御兽宗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一旦战事又起,会被他们当炮灰。”
“且御兽宗不可能帮助我们夺回永宁城,最多也就给一座二阶灵脉,让我们安住下来自生自灭。慕容家就是例子,玄元宗怎么对他们,估计御兽宗就怎么对我们。”
“投靠明月宗,至少我们能在明月宗取得一定话语权,明月宗现在也需要人手,相信他们会愿意接纳我们。”
话音方落,丰子毅立刻接过话:“我同意田师弟意见。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众人目光交汇,神色各异,皆默然不语。投靠明月宗不过是好听的说辞,实际就是投降,一旦如此,今后华元宗便不复存在。
而这个决定,丰子毅和田轩早就私下商议过了,取得了一致意见。
但他们毕竟不是掌教,没法独断专行,所以才要在今日议事时,一唱一和以获取得众人支持。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内部矛盾
“我不同意。”众人默然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的乃是三长老霍友名,他低着头,光影在他脸上闪着,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目光霎时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丰子毅和田轩相对视了一眼,实际上,三人昨日私下已就此事谈过,但当时霍友名便有诸多顾虑,没有表态只说要考虑考虑,没想到到了今日,其竟会在议事之际当着众人公然反对。
不等其他人开口,霍友名便抬起了头,目光坚定且凌厉的扫过众人。
“本宗落得如此,便是遭明月宗所逼,今若投降明月宗,岂不遭人耻笑?况掌教尸骨未寒,他之所以冒险冲击结丹,亦是被明月宗所迫,我投降明月宗,无异认贼作父,还有何面目对宗门几代掌教在天之灵。”
“诸位师兄弟不是世代宗门弟子,也是自幼生在宗门,长在宗门,难道愿意数百年基业就这样拱手让人?”
话音方落,便有一名男子应声附和:“霍师兄言之有理,宗门数百年基业绝不可就这样毁在我们手里,尤其不能投降明月宗。”
丰子毅面色霎时阴沉了下来,目光略过众人,但见好些人都被说的心头动摇,霍友名此话不仅尖锐,而且意有所指,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暗讽他。
“霍师弟,你这话未免太难听了吧,怎么就认贼作父了?我们这是在为本宗生存找出路。”
霍友名目光毫不避让,与他对视:“投降明月宗,连宗门都拱手让人,也叫出路?”
空气中似乎隐隐有火药味弥漫,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
虽是短暂的沉默,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一样。
田轩微微咳了一下:“大家都是为了宗门好,既然是议事,那就好好商量,我之所以提议投靠明月宗,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图日后再起。”
“霍师弟既然觉得此法不妥,那也拿出个主意来,大家商议决定。掌教不幸身死,不管怎么样,咱们内部不能再分裂了,得统一行动。”
霍友名直挺着身体,一副蓄势待发模样,宛如笼中斗场的公鸡。
“田师兄本心既是为保存实力,那就更不该投降明月宗了。明月宗岂会容我们保持独立编制,给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决定投奔御兽宗,只有如此,才能保持本宗延续,待日后有变,方才再回永宁城。”
“当年浑元宗和明月宗也都被逼的走投无路,是投奔御兽宗后沉寂了多年,才找到机会重回边西城和虎门城。”
“如今此二宗派不仅没有消失,实力而且更上一层楼,他们能做到,本宗为何不能?非要投降明月宗。”
丰子毅和田轩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目光中察觉出了不对劲,霍友名态度的强硬出乎他们预料,之前两人和他谈此事时,其虽未答应此事,但表现是温和的,只说考虑考虑,没想到仅仅一日之间,态度就发生了巨大转变。
方才一番话便可见其决心,其话语用的不是建议,而是决定。
这说明不管两人同不同意,他都下定决心,要去投奔御兽宗。
“我赞成霍师兄之言。”又是方才那名男子出声附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暂避明月宗锋芒,投奔御兽宗,待时机成熟,便可返回永宁城。若是投靠明月宗,本宗几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
此人言辞虽不如霍友名那般尖锐激烈,但态度亦是毫不含糊。
而在其话音落下之后,有一名魁梧男子表态了:“没错,投奔御兽宗,本宗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投诚明月宗,必然土崩瓦解。”
三人说罢,其余人也都一副思索之色。
丰子毅目光略过众人,心中总算明白为何霍友名在一夜过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打从一开始,他就是反对的,只不过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才没有表态。
显然,这附和的两人都是被他游说拉拢过去,故而今天才有底气发难。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应这么强烈,皆是因为掌教罗晃在死前,曾留下遗嘱,将宗门事务交给他处理,实际上这就是让他继任掌教位置之意。
更准确的说,这是罗晃在结丹前留下的遗言,冲击金丹境不是小事,其自然考虑到最糟糕的后果。
故而在前往云行商会之前,便把宗门所有高层召集到了一起,宣布了此事。
虽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死后,掌教之位由霍友名继任,但话里意思已是这般。
丰子毅虽是宗门大长老,但他一来年纪大,二来平时事务上与罗晃多有分歧,不得其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