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日得到消息,浑元宗的宋贤从金丹一层境一举突破金丹三层,此子不可小觑,本宗将提高对其的警惕。”一直沉默的御兽宗大长老宋仲平突然开口。
许显生看了他一眼:“浑元宗小弱,对本宗构不成任何威胁,何况其是本宗一手提拔的,这些年表现也很可靠。宋师兄所谓的提高警惕不知是何意?”
宋仲平面色平静,声音如古井无波:“这世上哪有绝对可靠的关系,何况现在不具备威胁,不代表以后不具备威胁。宋贤此人,颇有能力和手腕,突破金丹境后,又如此迅速晋至三层金丹,这样的一个人,要说他没有野心,可能吗?”
“浑元宗现所拥有的灵脉最高不过二阶上品,换做任何人,只要有机会,都会想要得到三阶灵脉,以满足自己修行。”
“我并不是指浑元宗已经偷偷联系了南汉郡叛军,但我们现在对他们信息掌握的不够充足。”
第五百二十九章 阴尸之法
因宋贤一举突破金丹三层,西疆县各方势力都把目光聚集了来,或暗自警惕,或心怀忧虑。
然而身处舆论中心的他却是丝毫不知,此刻,他闭目端坐在密室中,神识正在记忆之树内游荡,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游览着董轩尘的数十载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露出了沉吟之色。
董轩尘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三层这几十年经历可谓乏善可陈,六道轮回里的神通其仍未能掌握。
其几乎已经放弃了人道太极两仪,对于天启之门,其虽有精进,但距离掌握还相差甚远。
其更多精力和时间都用在研究傀儡之道上,不得不说,董轩尘在此道上的确是个奇才,其将宗门传统的炼制手法进行了大幅改进,并自创了另一种炼制之法。
到目前为止,其已成功炼制了一具三阶傀儡,这傀儡与传统炼制之法大为不同,董轩尘将其取名为阴尸。
此炼制之法以修士神魂为核心,以修士血肉为养料,以极阴之气浇灌,加之各种阴属性材料。
董轩尘为了完善此法门,竟残忍杀害十名筑基后期修士,用他们做实验。
最后还真让他给搞成了,阴尸比之普通傀儡不仅身躯更为坚韧,而且能够释放一种阴火,对于灵物有着不错的克制功效。
而且据他推测,若是以金丹修士神魂为核心,炼制的阴尸实力将要更强。
除了独创此法成功炼制了阴尸外,在这几十年时间里,董轩尘也曾两次外出游历探宝,将修士神魂剥离的法门就是他在其中一次探宝时所得。
良久,宋贤摇了摇头,这阴尸炼制之法虽然效果很好,但确实有些过于狠毒。
董轩尘用了十名筑基后期修士才终于成功,想起那些修士痛苦生不如死的哀嚎,连他都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他若要学此法,就得先抓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练手,而在这西疆县,筑基后期修士那可都是一方豪雄,就算他狠下心来,到穆赫草原抓名无辜的筑基后期修士来,那些炼制的材料一时间也难以齐备。
是以这炼制阴尸之法他并不打算着手研习,至少目前没有这打算。
从密室出来后,宋贤又前往后山修炼起天启之门神通,直到体内灵力将近耗尽,他才去了修炼室。
这就是他每天的日常,要不就是在密室修炼功法,要么就是后山练习神通,灵力耗尽就到修炼室补充。
到深夜子时左右,他才返回府宅。
虽然金丹修士已经可以长时间不眠不休,不过他还是坚持每日二个时辰左右的休息,这能让他保持高度的专注和集中,对于练习神通是有好处的。
回到府宅时,一名随从弟子迎了上来,向他禀报,言黄烨已在候客厅等候多时。
浑元宗的高层都知道他作息,是以没有十万火急之事,都是等到深夜再来汇报。
灯火通明的厅室,黄烨已在座,见他自外而入,随即起身行礼。
“什么事?”宋贤径至主位落座,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
“今儿得到的消息,穆赫草原出了件大事,东部领主侯塞恩家族大祭司努哈恩易斯被侯塞恩家主穆萨诛杀了,罪名是叛乱谋反,据说努哈恩易斯暗自私养了一批修士,想要推翻侯塞恩家族统治。他身边的人由于害怕,将事情告知了侯塞恩家主穆萨,于是穆萨设计杀了努哈。”
猛然听闻此消息,宋贤心中一惊,努哈作为侯塞恩家族大祭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尤其是侯塞恩上任家主坐化后,努恩的权势更甚,穆赫草原东部坊间多传其名,风头甚至盖过新任家主穆萨。
努哈在侯塞恩家族多年,不仅党羽众多,而且自身修为也是极高。
万没想到其竟会死于穆萨之手,由此来看,这穆萨也不是一般人,居然轻而易举不动声色的就干掉了努哈。
当然了,他看似轻而易举的背后,必然是经过长期的缜密谋划和深思熟虑的考量。
只是不知这会不会引来穆赫草原东域大震荡,搞得不好,穆赫草原东域内部分裂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努哈作为大祭司,一直手握大权,底下效忠的人肯定也不少。
“知道具体情形吗?努哈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哪里被杀?他手下那些人现在何处?”短暂思索后,宋贤紧接询问。
“具体细节暂时还不知道,侯塞恩家族没有对外公布何时何地诛杀的努哈,至于努哈那些部属,穆萨已经下令不追究。努哈私养的修士,只要愿意投诚悔过,也可从轻发落。他们罗列了几十条努哈的罪名,其中有一条是关于阿普的,您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再次听到阿普消息,宋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反感,黄烨原本是不知道阿普身份的,自上次空间秘境一行后,他便下令让黄烨探查阿普下落,并将其真实身份信息告知了。
对方既不仁不义,他也没必要为其保守秘密,何况之前其来邀请他前往空间秘境探宝时已经说过,身份已被努哈手下发觉。
现在想来,这可能是一句敷衍的谎话。
因当时阿普肯定已经做好打算,把他困在乾坤山河图的投影空间,以方便其自己去取宝物,所以其才假借韩源之名披袍带斗前来,还把他邀到外间商议。
做这一切就是不想让浑元宗其他人知道此事,以免将来浑元宗弟子到穆赫草原去寻找,而暴露其真实身份。
“都有什么消息?”宋贤不话音不自觉的变冷了些。
“穆萨所罗列的努哈恩易斯数十条罪状中,有一条指其制造冤案,杀害了金铭乐侯塞恩一家及其部属数十人,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罪状,在所有罪状中排列第四。”
宋贤没有言语,心中思绪电转,穆萨既已将此事作为努哈罪状列出,那就代表着从法理上,金铭乐侯塞恩已经被平反,是无罪的。
那阿普自然也就是无罪的,他会不会回归侯塞恩家族呢?
…………
呼啸的狂风仿佛厉鬼在嚎啸,庭院内,古朴的榕树枝叶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而大树主干却巍然不动。
阿普伫立在窗前,望着被狂风摧残的巨树,目光微微闪烁。
努哈突然被诛是他没有想到的,当得知此消息后,他心中激动难以言喻。
自流落草莽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那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强大之人报仇,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幻想过有朝一日亲手诛杀仇敌,也想过会死于其手,但未曾想会以这样方式结束这段恩怨。
待激动之情平复后,他又有些怅然若失之感,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缺了点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他决定借此机会重回侯塞恩家族。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夺回一切。
他当然知道,现家主穆萨并不待见他父亲,当年那起事件,努哈虽是主谋,但穆萨也未必干净,纵然不是同谋,也是默许了其。行径
但穆萨既然已经将努哈杀死,又将杀害他父亲之事作为罪状公开,那就是要与此事完全撇清干系,自然不会对他再追究。
何况他这次也不是毫无准备,他准备了一份极重的厚礼。
屋外,被狂风摧残的榕树掉下一根树枝,咔擦一声,被人无情的踩碎,就像是他这样的侯塞恩家族旁支,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而只有做那根定海神针的树干,才能在风雨中掌握自己的命运。
来人走进屋室,扫了他一眼:“跟我来,家主答应见你。”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一名中年男子高高端坐在石阶主位,凸起石壁垂下的阴影将他笼罩,看上去让人感觉有些阴森。
“阿普勒斯侯塞恩拜见家主。”阿普低头垂手被人领进里间,以穆赫草原最高规格向上位者恭恭敬敬行礼。
“努哈掌权多年,为了削弱家族中的力量,有很多人受他迫害,我也是被他瞒在了鼓里。你既已归来,以后就留在这里。”男子的声线很柔和,像是女人轻声宽慰。
“多谢家主。”
旁边的人接过话:“阿普勒斯说有重要东西赠与您,一定要亲手送到您的手里。”
话音方落,阿普手中翻出一本书册:“这是属下在一个秘境空间寻找到的一本功法,献与家主,愿上苍永世庇护侯塞恩。”
第五百三十章 拜会阿普
“阿普任职东海区主事?”落云山,灯火通明的候客厅内,结束了一日修行的宋贤回到府宅,听到黄烨汇报,直接愣了一下。
当得知穆赫草原东域领主穆萨诛杀了大祭司努哈时,他就有想过阿普可能会回归侯塞恩家族,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人会拒绝找一个好靠山。
散修虽自在,但修行是需要财力和资源的。
除了那种修行前途无望,亦或无心修行,只想着享受富贵之人,阿普却绝非这种人,不然他也不至于做出卖友求荣的举动。
且他本就是侯塞恩家族子孙,既然穆萨已把他父亲之死定为冤案,又已诛除了他仇人努哈,他没有理由不回去。
只是宋贤没有想到阿普回去之后,竟然这么受重用,被委命为东海区主事。
穆赫草原东域无论人口、资源与西蜀郡相较都不遑多让,论辖地之广,东海区规模甚至在西疆县之上。
阿普这个东海区主事,就相当于玄元宗派遣西疆县驻守的主事职务。
一般情况下,至少得金丹后期级别的修士才能坐这个位置。
以往历届的东海区主事也都是金丹后期修士担任。
而阿普不过金丹一层修为,能担任这个职务,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坊间传闻,是因他父亲金铭乐被害,他自己又被迫逃亡多年,侯塞恩家族高层怜悯他的遭遇,又欣赏他能在逆境中不屈不挠,修为进境丝毫不比其他人慢,觉得他是个难得人才,所以破格提拔他任此职。”
“那原来的东海区主事呢?”
“此人据说和努哈关系亲近,所以被免了职务,调到其他地方任了个闲职。”
宋贤默然不语,脑海中却思绪电转。
他当初之所以冒险救下阿普,就是觉得此人身世来历不凡,抱着奇货可居的念头,想着将来有一日其或许有机会重回侯塞恩家族,可以帮得到浑元宗。
经过秘境空间一事,他虽对阿普背叛感到心寒,但还没有到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地步。
想当年玉渊宗那般打压,到现在他也没有报复,仍留着他们在边西城,何况这个奇货可居的阿普,真的变成了炙手可热之宝。
他得好好利用这段关系为自己谋利才是。
东海区和西疆县相邻,天山坊市之所以能做起来,就是因为占据了地理优势,浑元宗现在的财政收入大头,也是靠着东海区和西疆县买卖。
东海区虽然有不少势力都已入驻天山坊市,但并非所有势力皆与浑元宗达成合作,东海区有实力的宗派更多的是和御兽宗和云行商会合作,即使那些与浑元宗有合作的势力,也并非只与他们一家合作。
如东海区兴全商会,虽与浑元宗有合作,但同样和云行商会、御兽宗都有合作,并且大头在另外两家。
现阿普既为东海区主事,位高权重,若能通过他与东海区大势力牵上线,对于宗门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御兽宗在东海区的利益他不敢动,但能从云行商会身上扯下一块肉的话,对于宗门而言,亦非小可。
…………
入夜,月轮高升,星光璀璨。
一望无际的平原,秋黄的草叶随着微风拂摆,仿佛风吹麦浪。
高空之上,一道遁光急速激射而过。
远处,高高耸立的塔顶上,一道遁光迎面而来,拦在了来人前面,目光警惕的望着来人:“此乃侯塞恩家族驻地,前辈已入警戒区,还望速速离去。”
“在下边西城宋贤,乃贵部主事阿普勒斯道友老朋友,请通报一声。”
“请前辈在此稍候。”男子应声而去。
宋贤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名筑基后期男子从山脉深处而来,将他直接领入了内里。
这个简单到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宋贤意识到,现在的阿普已经今非昔比。
以前的他做事处处小心谨慎,无论到哪里都掩盖着面容,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如今面对一个金丹三层境修士拜访,其甚至不用验明正身,就随便派了个人将他请入内,这意味着,其对自己安全有绝对信心。
这信心并非源自于其个人实力,而是出自于背后靠山,因为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袭击杀害侯塞恩驻东海区的主事。
“阿普道友,冒昧打扰清净,还望勿怪。”巍峨雄阔的府宅大门前,阿普伫立等候着,宋贤遁光落下后,面带微笑上前,向他稽首行了一礼。
“不过两三年时间,没想到宋道友修为竟又精进如此之多。”阿普仍旧板着一张脸,面上不见任何喜怒之色,话音极为平静,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