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贤不清楚对方底细和来意,自不会将想法如实相告,随便找了个借口:“实不相瞒,在下一开始只是想多招收些炼丹、炼器、制符、制阵的修士,奈何这些有一技之长者都心高气傲,不愿加入宗派,敝宗只能自己培养,于是想着将那些愿意学习的散修都聚集起来,这才有了各类协作殿堂。”“没想到现在发展的还不错,不仅培养了一大批新生力量。”
“许多本就知名的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制阵师都加入了进来,成为了协作殿堂成员。”
“他们加入之后,成员之间相互交流技巧心得,提高技艺水准,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又吸引了更多人加入,才渐渐有了如今规模。”
贺辛继续抚着长须:“宋掌教太过谦了,其实这一切都是贵宗领导的结果,那些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制阵师之所以愿意加入,不过是有利可图,成为协助殿堂成员,能得到许多的便利。”
“老朽去丹药协作殿堂看过了,让老朽惊奇的不是那些正在学习炼丹技艺的学徒,也不是那些相聚在一起已取得了协作殿堂资格认证互相交流技法的炼丹师,而是正教导学徒传授炼丹技艺的那些人。”
“老朽原以为他们必然不愿意将自己辛苦所学的炼丹技巧如实传授,最多只会交一些基本的皮毛,师傅教徒弟,都会留一手,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然而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倾囊相授,不仅认真负责,而且讲解的十分细致,这让老朽大为惊叹。”
“老朽很好奇,宋掌教如何说服贵宗的那些炼丹师,心甘情愿将自己一生所学都倾囊相授给不相识之人?”
宋贤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敝宗内部设了一个考核制度,谁教导出师的学徒越多,奖励就越丰厚。不仅有灵石奖赏,还有修炼室的奖励,以及提拔职务和提高他们的薪俸待遇,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攀比机制。”
“再加上协作殿堂内部风气良好,炼丹师之间相互交流心得频繁,另外还定期举办交流大会,由名师讲授炼制一阶丹药的种种技巧,其余人也会依次发言。”
“故而,想要在协作殿堂内部探听到低阶丹药的炼制技巧根本不是难事,因此本宗那些负责教授传授技艺的炼丹师弟子就更没必要藏私。”
贺辛手掌放下了长须,赞赏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宋贤回答后,便打听起他的消息:“贺道友,在下听闻你原是在安奉县凤宇宗任客卿长老,后凤宇宗覆灭,这么多年都没你讯息,不知你去了何处?”
“老朽本是闲云野鹤,之所以加入凤宇宗任客卿长老,是因早年欠了凤宇宗掌教些人情,故在他们宗派任了个虚职。不想凤宇宗卷入那些宗派间阴谋,被玄元宗所灭,老朽见南汉郡大军已入西蜀,料想西蜀今后必是战乱连年。为求平静,于是前往了北安郡。”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夫妻重逢
谈起凤宇宗,贺辛有些唏嘘。
实际上,他之所以前往北安,不完全是战乱因素,更多的一部分是源于他遇上了修行界谈之色变的叹息劫,是以想着换个环境,以求突破此劫。
此事不足为外人道,故而避之不谈。
所谓叹息劫,顾名思义,使人叹息,意指无可奈何。
叹息劫不像寻常修行瓶颈,那些瓶颈只是出现在初期至中期境、中期至后期境的当口。
之所以出现修行瓶颈,主流说法是因为修士在吸收炼化灵气时,产生微量副作用的毒素,积累之下,会使得身体出现排斥反应,故而不能再容纳炼化的天地灵力。
针对修行瓶颈,尚有法子可解,最普遍的破解方式便是服用专门针对相应瓶颈的丹药,除此之外,经历生死大战也有一定几率可破瓶颈。
而对于叹息劫,却是无人知晓如何破解。
对于其形成,修行界至今也没有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相对统一解释,都是众说纷纭。
连其如何形成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如何破解了。
有不少人认为此劫是心魔而成,故外物对其无效。
虽然也有不少突破叹息劫的修士,但每个人突破此劫过程都不一样,总的来说,完全就是靠机运,唯一有共同性的点,就是他们都在某一刻重拾了对修行的热情。
故有人推断,叹息劫的出现是因为常年枯燥的修行,使人内心产生了厌倦,这种厌倦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于是诞生了心魔。
修为越高,出现叹息劫几率就越大,炼气、筑基阶段鲜有人会遇上此劫,金丹修士中出现此劫的比例开始攀升,据传,每十个金丹修士中,约莫会有一个人遇到叹息劫。
而到了元婴期,概率来到了二成,也就是,五个人中就会有一人遭遇叹息劫。
最要命的是,修为越高,突破此劫概率越低。
这种劫数一生最多只会出现一次,修行界从来没有人两次遭遇此劫。
贺辛自逢此劫已近百年,期间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但都无济于事。
随着年岁增长,寿元日减,料想就算突破了此劫瓶颈,也已无机会结婴,便逐渐心灰意冷,最终返回了西蜀郡安奉县,盖因那是他出身之地。
回去之后,一次与人闲谈时听闻西疆县弄了个炼丹协作殿堂,吸引了不少安奉县的炼丹师不远万里前往,他于是心生好奇,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
两人闲话了好一阵儿,宋贤知晓他的近况后,这才进入正题。
“贺道友乃是西蜀郡丹药界的泰山北斗,声名远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既然贺道友已回归西蜀郡,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敝宗诚邀贺道友任客卿长老,贺道友倘若不嫌弃敝宗小门小户,有什么条件尽可提出,敝宗一定尽量满足。”
宋贤一脸诚恳,浑元宗有的是三阶灵脉,但金丹修士却只有两人,实在有些寒碜。
贺辛不仅有金丹五层修为,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丹药大师,若能将他拉拢入宗门,对外能充实浑元宗门面,对内于那些炼丹师弟子大有裨益,有这么一位炼丹大师坐镇宗门,他们能时不时讨教一下,对技艺提升必有很大帮助。
另外,贺辛的加入也会使他一手创办的协作殿堂更加声名远播,可想而知,西疆县那些散修炼丹师听闻此消息,定会慕名而来。
当然了,他也是看出贺辛似乎有这方面意愿,才会提出此事,这种事总不能让对方主动提起。
通过方才闲谈,他已得知,贺辛回西蜀郡暂时还没有加入哪家宗派,其若是对浑元宗不感兴趣,也不会这么大老远专程赶来与他闲谈。
“多谢宋掌教好意,老朽心领。老朽年岁大了,于修行之道也没什么指望,对于加入宗派什么的更是没兴趣。宋掌教若不嫌弃,老朽倒是愿意在丹药协作殿堂里任个闲职,了此残生。”
听其前半句时,宋贤心下还略有些失望,待其说完,他目光又是一亮。
贺辛这话里意思,不仅要加入西疆县丹药协作殿堂,且要常驻此间,并在里面谋个长久的职位。
“贺道友愿意加入,在下自是求之不得。既然贺道友无意加入宗派,那这样吧!道友就以丹药协作殿堂主事身份留在西疆县管理丹协的运作,另外敝宗再给道友提供一座三阶中品修炼室以便道友修行,再加每年五万灵石的薪俸。道友意下如何?”
贺辛虽已对修行之道心灰意冷,但宋贤既提出为他准备修炼室,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就算此后余生都被叹息劫所困,有间高阶修炼室,也方便恢复耗损灵力。
“那就多谢宋掌教了,实不相瞒,老朽这把年岁,对于结婴早就没什么期望了,这些年风里雨里走过,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也都体验过。”
“现唯一的心愿就是将老朽这一生钻研炼丹的技艺传下去,本来老朽是想找一个灵根资质优异,丹药天赋出众,人品端坐,吃苦耐劳的徒儿,传承衣钵。”
“但找来找去,也没合适人选,正好听闻贵宗建立了丹药协作殿堂,心生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早年间,老朽也有过类似的念头,想要召集一批丹药师,成立一个散修组织,一起交流研究炼丹技巧。”
“这次亲眼参观了丹药协作殿堂,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好,因此想要留下来,发挥余热,把老朽这些年炼丹心得传承下去,希望它能在西疆县发扬光大。”
……
……
时光如流水,一晃眼,又过了一年。
贺辛以丹协主事身份留下后,消息传开,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只一年内,便吸引了一大批西蜀郡的散修炼丹师,连同带动了符协、器协、阵协人数的增加。
一些原本观望的,对协作殿堂不那么信任的散修,见连贺辛这种大名鼎鼎的炼丹大家都加入,还任了丹协主事,都不再犹豫。
仅仅一年时间,便有五百名散修炼丹师,炼器师、制符阵、制阵师涌入。
包括五位知名的筑基期散修炼丹师,都是冲着贺辛名头而来,加入了丹协。
名人的效应和影响可见一斑。
……
……
这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昏暗的密室内,宋贤一如往常正自闭目端坐修行着功法,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深吐了口气,起身离开密室。
当厚重石门移开之际,便见一名身姿丰腴,体态妖娆美妇伫立外间。
宋贤一愣,喜上眉梢,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不见的苏芷柔,因她早年服用驻颜果,是以容貌一直保持当年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时隔二十余年,她不仅已突破了当初筑基六层瓶颈,还修为大进,已至筑基九层境。
“夫君。”苏芷柔脸上神色欢喜中又有几分焦急。
宋贤一见她这般模样,便知道定有要事,立马将她拉到了密室内,询问起来。
苏芷柔便将这些年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她自离开西疆县后,跟着感觉一路向东,既没有目的地,也不知该在哪里做停留,便一直往东行,直到出了秦国,到了韩国地界。
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到了另一个国家,见过不同的风景面貌,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少,于是也不再往东行,便在韩国北海县住了下来,修炼着荒天扩识诀功法,等待着突破的契机。
时间一长,也渐渐结交了几名当地散修。
一日,有一只猎妖团队找到了她,他们得到了一只筑基后期妖兽的情报,打算出海猎杀此妖,因担心人手不够,便邀请她一道前往。
彼时苏芷柔在韩国北海县已呆了四五年之久,虽然心中是安定了下来,不再有那种惶惶向东而行的念头,但修为仍停滞不前,并未突破瓶颈。
本来她不想掺和这种事,正要拒绝之际,也不知怎的,脑海灵光一闪,想到很多修士都是在生死大战中突破的瓶颈,这次猎杀筑基后期妖兽,或许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一行五人的猎妖团队离开了北海县,乘船入了晋海。
五人中有一名筑基后期散修,其也是这团队的组织者,妖兽的情报是其得到,另外四人也是其一一找来的。
其之所以要组建猎妖团队,是因为其需要那妖兽的双目,以炼制一个宝物。
另外四人也都是散修,其中三名筑基中期修士,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一行五人出了海,直奔情报所在,来到一处荒岛,领头的筑基后期修士早有准备,在附近海域抛下了吸引那妖兽的饵料,静静等着那妖兽出现。
埋伏了几日,果然发现那妖兽出现,众人在岛上设了一个小型阵法,以困住那只妖兽,不让它逃回海中,正按计划对那妖兽进行绞杀时。
没曾想,海里又出现一只筑基后期妖兽。
也不知道,这两妖兽本身就是一对,是情报有误,还是因为撒的诱饵,把另一地带的妖兽也引了来。
总之,另一头妖兽的出现立刻就打乱了众人部署,不仅将被困的那妖兽解救了出来,而且当场就将修为最弱的那名筑基初期修士给拍碎了。
其他四人自不能对付两只筑基后期妖兽,于是分散而逃。
苏芷柔却是被一只妖兽缠住,危机关键时候,另一名修士出手相救,两人击退了那妖兽,一道逃回了北海县。
第五百八十六章 炉鼎人质
历经此事后,苏芷柔便和那名出手相救的修士成为了朋友,此人姓蒋名绯烟,原也不是散修,乃是晋海一座名为灵空岛势力的弟子,其派名为灵空阁,蒋绯烟师傅乃灵空阁掌教。
后灵空阁被晋海上另一座宝星岛势力吞并,蒋绯烟师傅被害,门人也都投了宝星岛势力。
她不愿投靠杀师仇人门下,于是离开来到了北海县,做了本地一个宗派的客卿长老。
两人因此事而结识,此后时日亦多有往来,愈发熟络。
一日,苏芷柔前往一个地下竞卖会途中,忽遇两人斗法,其中一人正是蒋绯烟,其正被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追杀。
眼看不敌,苏芷柔出手相助,击退了那名追杀的筑基后期修士。
两人到了安全地点后,一番交谈,蒋绯烟为感她相助之恩,便将事情来龙去脉道出。
原来那名追杀她的筑基后期修士乃是原灵空阁长老,后投靠了吞并灵空阁的宝星岛。
而其之所以追杀蒋绯烟并非奉命前来,乃是因为蒋绯烟身上有一秘密。
蒋绯烟曾和其师得到一个秘境线索,那秘境入口就在晋海一座无人孤岛上,两人一同前往彼处,却因秘境入口禁制强大,入不得内里。
两人经过一番研究,发现这禁制强大与海中潮汐有关联,以其二人之力,寻常时节,根本破不了这禁制。
需等到潮汐来临,禁制最弱时期才有机会,于是便返回了灵空岛,原是想等到晋海上潮汐最强之日再去破解禁制。
没曾想未等到那日,灵空阁就被宝星岛所灭,她师傅也遇害身死。
她之所以逃到北海县,加入此地宗派势力做了客卿长老,一是找个安身之所修行,二是等待时机,前往晋海那荒岛破解禁制。
此事原只有她师徒两人知晓,因此她也没在意隐藏行迹,可不知怎么的,那追杀她的原灵空阁长老竟知晓了此事,于是找到了她。
如果是其他人,她也不介意道出秘密,一起前往。
但此人乃灵空阁叛徒,就是其里应外合与宝星岛势力合作,并密谋杀害了她师傅,她自然不能与其合作。
那原灵空阁长老见她不愿合作,便打算将她抓住,逼问出秘境所在地……
得知了原委,为防报复,两人商量后,一道离开了北海县,去了另一地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