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他,苏芷柔同时也是一惊,她虽在韩国呆了不少年,但对晋海之上各个岛屿势力并不清楚,是以压根不知此事。
而她也并没有宋贤那么深的城府,听了此话,不禁露出了担忧神色,有些为难地望着宋贤。
好在这种情况下,苏芷柔这番表现,也并不会被魏乾所怀疑和阴渊岛有关,只以为她是担忧蒋绯烟。
宋贤则是镇定自若地回应:“在下一直呆在秦国,这还是头次来韩国,莫说请阴渊岛上有头有脸人物出面,就连阴渊岛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魏乾继续说道:“除了阴渊岛的高层修士会让齐渊忌惮,若能请到修为比他更高的修士也行。”
“不过齐渊作为一岛之主,掌握着修行资源丰富的宝星岛,并非孤家寡人,宝星派修士近万,金丹修士也有好几人,即使修为比他高的金丹修士,他也不会卖面子,将自己的妾室让出,除非元婴修士出面。”
“前辈若能请得到元婴修士,哪怕不是晋海上的元婴修士,也能令齐渊畏惧,想必他不会为了一个炉鼎侍妾,去得罪一位元婴前辈。”
宋贤摇了摇头,他虽也认识一两名元婴修士,但这些人不可能为了他的私事,跑来晋海威胁一个岛主。
“还有别的法子吗?”
魏乾沉吟道:“如果不能找到令齐渊忌惮的人出面,那胁迫这条路就可以关闭了,剩下的只有谈判这个选择。即使是谈判,晚辈和苏道友也没有资格,只有宋前辈这样的金丹修士才可与他讲条件。”
“但蒋道友已被他纳为妾室,可见他很重视蒋道友。宋前辈如果主动和找他谈,他就算松口,也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开出一个很难接受的天价。”
“所以晚辈建议,最好能让齐渊主动来找我们谈,这样能把握住主动权,更有利于将蒋道友解救出来。”
苏芷柔立马询问:“如何能让齐渊主动找我们谈。”
“只要能拿出他想要的东西,他得知消息后,自然会找上门。据我打听的消息,宝星岛修士近年一直在寻找五百年份以上的血灵藤,我估摸这是齐渊下的命令,可能是需要此物炼制什么宝贝,如果能找到此物,就有和齐渊谈判的资本了。”
五百年份的血灵藤,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有那么容易得手,连宝星岛找了这么久都没有,这仓促之间,叫他们去哪里找。
“除了血灵藤,齐渊还有没有其他迫切想得到的东西?”
“别的晚辈就不知道,晚辈只打听到这个信息。不过,若是能拿出像人婴果之类有对金丹修士有巨大诱惑力的物品,相信也能打动齐渊。”
魏乾说着说着话音也不自觉慢慢变小,他心里也清楚,宋贤哪怕真有这东西,也不会把它拿来换蒋绯烟。
若非亲生儿子,不然,没有哪个人会交出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元婴丹主药去换一名筑基修士,何况两人还无亲无故。
就连魏乾自己,之所以愿意出一份绵薄之力,除了多年交情外,也是因为他一直对蒋绯烟有好感,存着些爱慕之心。
但若让他交出金元丹去换蒋绯烟,他都得犹豫值不值得,除非蒋绯烟答应与他结成双修道侣。
第五百八十八 居中联络
屋室内顿时陷入沉默,三人都没再开口,苏芷柔眉头紧蹙,望着宋贤。
魏乾低头不语,似乎也在苦恼解决方法,余光却时不时偷偷向宋贤瞄上一眼。
宋贤则面色自若,没有任何变化,脑海中却在思绪电转,想着破局之策,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魏道友,据你所了解,这晋海有没有与宝星岛交好的势力?既然胁迫和谈判这两条路都行不通,我意找个中间人出面,最好是与齐渊有交情的,熟人好办事。”
“有没有符合以下条件的,第一,自身势力不比宝星岛弱。第二,其私人和齐渊有一定交情。第三,比较好说话,愿意助人的。”
“找中间人。”魏乾皱着眉头沉吟良久:“风华岛掌教董承兴前辈口碑不错,好结善缘,风华岛与宝星岛相距不远,也没听说有什么矛盾,至于董承兴前辈私人关系与齐渊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前辈若要找中间人出面,我觉得此人是最佳选择。只是……”
“魏道友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只是这董承兴前辈虽好结善缘,只怕寻他也无济于事,首先前辈和他并没有私交,他最多客客气气的招待一下前辈,想让他出面斡旋怕是不容易,他绝不会为了这个事儿去得罪齐渊。其次,齐渊既已把蒋道友纳为侍妾,只凭董承兴前辈几句话,也不会放了蒋道友。”
“不试试怎么知道,或许可行呢?总比这样干等着要好。我过几日就去一趟风华岛拜访,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宋贤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远道迢迢地赶来,只是因为苏芷柔关系,不然才不会管这档子破事,总不能让他为了救人,在这筹划个一二十年吧!
他想的是速战速决,成就成,不成就拉倒,自己只要为此事尽了心力就够了。
要怪只能怪那蒋绯烟自己做事不谨慎,原是给别人下套,结果把自己给套了进来。
也是念在此人还有点良心,危急时刻,自己拖住敌人,让苏芷柔逃了回去,否则他才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魏乾点了点头:“既然前辈已经决定,希望能取得好的结果。不知前辈还有什么需要晚辈相助的吗?”
此话潜台词就是他不想再深入地掺和下去,准备抽身了。
这也能理解,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筑基散修,哪敢招惹宝星岛这样的势力,尤其是直面宝星派掌教,对方一个不高兴,轻轻松松就能碾死他。
他能留在这里打听消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宋贤自然清楚他话里暗藏之意,也没提出让他带自己一道往风华岛,只向他要了一份晋海地形图册。
魏乾立马应下,起身外出购买去了。
眼看他远走,苏芷柔才满脸担忧地开口:“没想到这宝星岛竟然还和阴渊岛有关系,夫君,咱们不会招惹上阴渊岛吧!万一被他们盯上,那可麻烦了。”
“没事,我们又不是冲着阴渊岛来的,只是为了捞个人而已,阴渊岛怎么会盯上我们。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那我跟夫君一起去风华岛。”
“你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若遇突发情况,也可从容应对。另外还可隐藏身份,你要去了,我们身份就藏不住了,这不利于后续谈判。”
……
……
乌云蔽日,呼啸的狂风如鬼哭狼嚎,海面波涛汹涌,巨大浪花拍打着崖岸,发出哗哗的巨响。高空上,一道遁光疾速掠过,进入了岛屿。
晋海之上的修行岛屿众多,大小不一,各个岛屿就仿佛一座座孤城。
像风华岛这样类型的岛屿有很多,因其上修行资源丰富,吸引了很多修士驻足,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势力。
虽说是海中岛屿,但其实面积极大,就风华岛而言,方圆约莫五千里大小,几乎比得上西疆县县域之广了。
风华派山门位处在岛屿的东南部,宋贤其实刚进入岛屿不久,就被发现了。
岛屿的好处就是便于管理,来来往往的人一目了然,风华派在临海四周建立了许多高塔观察哨,除非偷偷摸摸潜入,不然根本瞒不过观察哨上修士的眼睛。
很快,他就被一支巡逻队拦住,当道明来意后,他被领到了专门安置贵客的殿宇,就这样一直呆了好几日,才收到回复,将他带到了风华派山门处。
入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宋贤端坐下方,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名中年汉子,两人正自闲话,中年汉子询问了他的身份后,便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此番来拜访所为何事。
宋贤也不隐瞒,当即道明来意。
汉子听了并未表态,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与他闲聊起来。
良久,只见一名身形清瘦两鬓斑白修为金丹九层境老者面带和煦笑容走了进来。
“掌教。”中年汉子起身行了一礼,介绍起宋贤:“这位是宋玉道友,秦国南汉郡出身的散修。”
因阴渊岛的关系,宋贤心有忌惮,故隐瞒了真实身份,自名宋玉,并编造了出身。
“打扰董掌教清修了,望勿见怪。”
董承兴面带微笑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宋道友不必客气,来者皆是客,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宋道友随时来,敝派都欢迎。”
分宾主落座后,宋贤不待询问,便主动道明来意:“久闻董掌教仁义之名,在下此次前来,实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想求董掌教相助。”
“在下早年曾来韩国闯荡,在晋海猎杀妖兽时,为妖兽所伤,遇空灵岛方子全道友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
“为报此救命之恩,在下曾许诺,日后方道友若有用得着在下地方,在下必报恩情。”
“不久前,在下收到消息,方子全道友遇害,其徒儿蒋绯烟被抓,听说要被宝星派齐掌教当做炉鼎使用。”
“在下与方道友结交一场,听闻此信,心中不是滋味。”
“这些宗派间的恩恩怨怨在下并不想理会,更无意为方道友报仇,死者已逝,然生者犹存。”
“在下知晓方道友和其徒蒋绯烟情同父女,感情深厚,听说蒋道友亦是为了给方道友报仇,想手刃空灵阁的叛徒,却失手被活捉,送给了宝星派齐掌教。”
“在下承方道友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此次专程从秦国赶来,便是想要赎回蒋道友,还她自由之身。”
“奈何在下与齐道友素未谋面,不好轻易开口,听闻董掌教急公好义,常扶危济困,故厚颜前来拜会。”
“董掌教若能居中帷幄,助在下赎回蒋道友,在下感激不尽。将来若有用得着在下地方,在下必将报答。”
一番话娓娓道来之后,宋贤手中翻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这五万灵石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望董掌教莫要嫌弃。董掌教若肯居中联络,无论能不能办成此事,在下都十分感激。事成另有厚谢。”
董承兴抚了下白须,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储物袋:“宋道友不远万里从秦国而来,竟是为专程解救故人之徒,真乃义薄云天,老朽佩服。”
“道友的心意老朽领了,老朽并非贪财好利之徒,不然宋道友也不会登老朽这个门了,风华岛虽不富裕,也不缺几万灵石,此大可不必。”
“宋道友想要老朽居中帷幄,帮助赎出蒋绯烟道友,只不知需要老朽具体怎么做?”
宋贤并未收起储物袋,而是将它放在了左手边的案桌上:“齐渊若是愿意的话,在下愿意献上一件法宝以赎蒋道友。董掌教只需将这话传给齐道友,若能在他跟前说些好话,那就更好了。在下保证蒋道友被释放后,带她离开,今后不会出现在晋海。”
董承兴微笑点了点头:“一名筑基修士换一件法宝,这个买卖绝对做得,换一般人肯定没问题,不过齐渊道友就未必了,以老朽对他的了解,他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我记得此前好像听说齐道友新娶了位妾室,是不是就是这位蒋绯烟道友?”
董承兴后一句话并非对宋贤,而是望向了那汉子。
汉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董承兴叹了口气:“那就难办了,宋道友不知,齐渊道友此人很好面子,既已娶了侍妾,又安肯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此事在下也听说了,齐道友只要愿意放人,条件好商量,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必尽力而为就是。”
“那若是齐道友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放人呢?”
“尽人事,听天命。倘若齐道友始终不愿释放蒋道友,在下也只能就此作罢。在下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只要尽了心力,也算对得起方子全道友在天之灵了,他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怪罪在下。”
董承兴笑了笑:“宋道友如此仗义,又找到老朽门上,老朽自不会袖手旁观。老朽和齐道友也有几分交情,这样吧!过几日,老朽和宋掌教一道去一趟宝星岛,看看能否将蒋道友赎回。”
“那太感谢董掌教了。”
“不瞒宋道友说,本来老朽就打算去一趟宝星岛,因有些事务要和齐道友商议,正好宋道友来了,老朽不过提前些日子前往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贤告辞退下,董承兴指了指案桌上储物袋,让他拿走。
见其是真心相拒,宋贤便收了回去,在风华派弟子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第五百八十九章 望气之术
望着其远走的背影,董承兴面上笑容逐渐收起,露出了沉吟之色。
“此人身份查验过了吗?”
“没有,他是一个人进岛的。”下方汉子回道。
“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听起来理由似乎有点过于牵强,堂堂一个金丹修士,为了救一个故人的徒儿,从秦国大老远专程赶来晋海,实在让人难以信服,不过要说他别有什么目的,一时间也猜不透。掌教既怀疑此人,为何还揽下此事,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何必带他前往宝星岛。”
董承兴目光微微眯起:“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很强大的气,此人很不一般,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下方汉子眉头微皱,他知道董承兴修有一门秘法,名为望气术,能够通过别人身上散发的某种特殊气息感知强弱。
董承兴既给出很强大的评价,显然,对方实力绝不是一般金丹五层修士可比。
“那需不需要我陪着掌教一道去。”
“不用,你立刻去查下此人身份来历,我觉得他不像是个散修。”
“为何?是什么话让掌教觉得他在隐瞒身份?”
“倒不是具体的哪句话,他的谈吐、气质和各方面表现给我的感觉,都不像无拘无束四海为家不拘一格的散修,反而有一种长期处在上位者的威严。”
“如果真如掌教所说,他是某个势力的高层人员,那他此来一定别有用心,我立马派人去查。从他进岛的方向判断,应该是从韩国那边来的,可以先沿着这条线索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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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承兴原本说的是过几日,可没想这一等就是十日,期间虽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却始终未见到董承兴的身影,宋贤终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找到风华派弟子,让他向董承兴禀报前往宝星岛一事。
当夜,董承兴便亲自来到了他所居的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