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鸳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不高兴模样,就差把不满两个字刻在脸上了:“我听说宗门要加一个参事的内阁席位?是专门给王清瑶的位置。”
江子辰轻嗯了一声:“这是掌教的意思。”
“她凭什么?”花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怨气地质问。
“你该去问掌教,这又不是我决定。”江子辰没理会她,自顾自的解下外衣,准备休息。
花鸳如泄气皮球坐下,一脸的委屈:“我在宗门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尽心尽力,都还没进内阁呢!她一个新来的,就这么轻轻松松成为内阁成员,还专门为她增加一个席位,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啊!”
“因为她带来了一名金丹修士,帮助我们吞并了明月宗。”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攻打明月宗她又没出力,那王玄加入宗门,不也给了长老职位吗?”
“你不用纠缠我,你要不满,去找掌教。”
花鸳一声轻哼:“哼!你心里也不高兴吧!你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混个长老呢!那两个人一来就是长老。”
江子辰微微皱了下眉头:“胡说什么?”
“哪是我胡说?宗门里哪个不在私下议论此事,谁有好话的?那王玄和江峰本是宗门死对头,现在一加入宗门,就给这么高地位待遇,这也就罢了,他们好歹是金丹修士。那王清瑶和徐浩什么东西,凭什么一个享内阁待遇,一个直接入内阁?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反倒还不如他们。”
“我懒得理你。”江子辰不再理会她,走入了里屋。
另一边,宋贤府宅屋室内,萧灵苏芷柔也在一起正谈着闲话。
“芷柔姐,这王玄、江峰也被提为长老。如此一来,咱们宗门不就有五名长老了?他们两个都负责哪些事务啊?”萧灵好奇询问。
苏芷柔不甚在意回道:“除了长老应有待遇外,明月宗原本的地盘由他们两人负责。”
“明月宗地盘可不小啊!永宁城、虎门城、安远城,都有不少资源辖地,这些都归他们管吗?”
“也不是完全归他们管,夫君还会另派一些人协助。听夫君的意思,应该是让他们挂名,不会给他们管理的权力,然后享明月宗原地盘资源辖地收益的分成。”
“哦!原来如此。”萧灵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个王清瑶,听闻也要进内阁,她那个参事负责什么?”
“我也搞不清楚具体负责什么,那应该也是个有名无权的职位,可能就是为宗门发展提提意见之类的。”
……
“王玄、江峰都是金丹中期修士,尤其王玄,离金丹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本宗只有三名金丹修士,我真担心这是引狼入室,林师兄,你可得防着点。”灯火通明的厅室内,余廉罕见一脸正色的开口。
护卫营主事丰毅点头附和:“余师兄说得对,王玄、江峰都不是善茬,掌教在位,还能压得住他们。就怕掌教哪一天不在了,这两人能没有想法?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是玄元宗派来的?”
“保不齐他们早跟玄元宗通了气,一起演了这场戏,明月宗之事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帮助本宗铲除明月宗又不损害玄元宗利益,玄元宗可能顺水推舟,安排他们卧底到本宗来。”
“此一节,得有人给掌教提个醒。”
林子祥目光微闪,没有言语,自顾自的饮了杯酒。
……
……
天晴日朗,万里无云,穆赫草原,东域城,宽敞明亮的厅室内,霍尔赛正与一名中年魁梧男子轻声交谈着,不多时,赫尔丹身影出现在庭院拐角,两人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赫尔丹行至主位落座:“你怎么从西疆县回来了?有什么事?”
“浑元宗攻打明月宗的前因后果,此前我已派人禀报,想必您应该已知晓了,但近日我又得到新的消息,思来想去,还是亲自来向您汇报为好。”
“据我了解,徐卓轩遇害当晚,乃是赴原御兽宗内阁主事、现玄元宗弟子王玄之约。而就在我出发之前,那王玄已脱离玄元宗,并加入浑元宗。”
“浑元宗不仅给了他长老地位,还专门为他女儿王清瑶增加了一个内阁职位。”
“另外,参与此事件的原御兽宗掌教徐子明,事后被从玄元宗山门调往了作战前线,其大骂王玄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称自己被王玄利用。”
“可见整件事情完全就是宋贤一手主导的一场局,他之所以要这么大费周章,为的是瞒骗本府,好名正言顺吞并明月宗。”
“明月宗在西疆县下属三座城池都占有大量资源辖地,当初宋贤力保明月宗,现在却使用这种手段将其吞并,其用心之不纯昭然若揭。”
“本府待他恩厚,他却耍这种阴谋诡计,欺瞒本府,若不还以颜色,敲打敲打,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何等出格之事。”霍尔赛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这正是他不远万里跑来亲自汇报的原因为了告宋贤一状。
当他了解所有事情后,心中不禁有了种被耍的感觉,除此之外,他掌控着西疆县原御兽宗的资源辖地,暗里自然少不了捞油水。
而这么大一块肥肉,被浑元宗吞了,他却一点都捞不到,心中越发不满。
此来目的正是为说服赫尔丹,将明月宗资源辖地从浑元宗手中夺来,至少,得夺过来一部分,不能全部让浑元宗吞了。
赫尔丹听罢,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这个王玄,是不是那御兽宗前掌教洪浩然的徒儿?”
“没错,正是此人。”
“宋贤如何说服他的?”
“我不知道,不过据说,此人加入玄元宗后,不得重用。可能也是因为玄元宗战事缘故,王玄被调到前线,因贪生怕死。故而被宋贤拉拢。”
“你了解这些情况后,没有问过他吗?”
“问过了,但他不承认事情是他一手策划,说是王玄不满玄元宗已久,又担心此事会引火上身,故而主动向他告密揭发明月宗和徐子明联络一事。”
赫尔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复,霍尔赛心有不甘,但该说都已经说了,他也只能应声道是,告辞而去。
“师傅,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管吗?我觉得霍尔赛的话不是没道理,宋贤搞这一套来欺瞒本府,不给他点教训,只怕将来会变本加厉。”待霍尔赛远走后,厅室内另一名魁梧男子这才开口道。
赫尔丹目光虚望着屋外,声音悠悠传来:“很快就要用到浑元宗了,这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当是给他们的甜头。硬要从他们手中,将已经吞下的那些资源辖地抢过来,他们心中肯定有怨,事后再要他们出力,不太好办。”
“明月宗所占据的都是些低阶资源辖地,值不了多少钱,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坏了和浑元宗的关系。”
“西疆县毕竟是秦国的地盘,本府不好直接控制,扶持浑元宗是最佳选择,让他们多吃一点,变得更强壮一点,也没坏处。”
“宋贤此人才能出众,非一般人可比,这也是我当初看重他的点。对这种人,给点甜头,比一味的打压更好。”
“何况此事他办的干净利落,也没落口实,既有人证物证,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非要给他安个欺瞒之罪,把明月宗的资源辖地夺过来,就是明显的以势压人了。”
“他们也算是我们在西疆县的同盟宗派,又不是敌人,没必要那么苛刻。”
……
……
月黑风高,西蜀郡,玄元宗山门,巍峨雄阔的大殿内。
莫一凡快步走入,内里端坐着一名身着乾清宗服饰的慈眉善目老者,待他入内后,这才缓缓起身,向他稽首:“莫掌教,打扰了。”
“谢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两人寒暄客套后,分宾主落座,莫一凡主动开口:“谢道友,西蜀郡的情况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南汉郡大批增援正在赶往华阳县,我前不久收到消息,说是齐霄风亲自率队而来,显然,他们是想先拿下西蜀郡,砍掉贵宗左膀右臂,再对贵宗动手。”
“贵宗如果还抱着那和平协议不放,那本宗落败后,贵宗必步后尘。谢道友,我请求贵宗立刻发兵相助。”
谢姓老者微微一笑:“莫掌教请放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本宗都不会坐视不管,今日我来,就是为了此事,赵国玄仙宗已派人和楚国天玄宗联络,向他们施压调停战事。”
莫一凡摇了摇头:“赵国现受晋海妖族袭扰,自顾不暇,周俊逸、齐霄风他们看准了这点,才敢挑起战事。现楚国驻守南汉郡的修士正在往西蜀郡调动,这背后不是楚国天玄宗授意,绝无可能。赵国的调停,我看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是先礼后兵,不管楚国天玄宗听不听劝,至少做到了有理有据,天玄宗若一意孤行,赵国便有理由介入进来,支援贵宗。”
莫一凡目光一亮:“赵国愿意派人支援本宗?”
“别忘了,赵国和韩国、魏国有五万联军驻扎在咸阳,玄仙宗已同意,如果南汉郡撕毁协议,可以调动此部修士参战。当然了,他们由于要守卫咸阳,不会全部调过来,但可以调一部分,帮助贵宗守备西蜀郡城。”
莫一凡立马追问:“那他们什么时候来?能调多少人?”
“什么时候来,得等玄仙宗那边的调停结果再说。如果楚国愿意遵守协议,停止派遣驻守南汉郡的兵力进入西蜀郡那魏、韩、赵联军就按兵不动,但若是他们铁了心要挑起战事,本宗和玄仙宗商议了,将从其联军中派遣三成人员也就是一万五千名修士,本宗也会出兵五千,一共两万兵力支援贵宗。”
莫一凡点了点头,两万人虽然不多,但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现在这局势下,乾清宗能调两万修士相助已经不错了,毕竟他们也要防备南汉郡叛军进攻咸阳,不可能大规模支援。
“我代表本宗上下,多谢贵宗相助。”
“哪里的话,贵我两宗现同乘一条船,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南汉郡入侵西蜀和攻打咸阳无异,本宗自不会让他们得逞,这都是应当应分。”谢姓老者说罢,眉头微微一皱,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不过…”
莫一凡见他这幅样子,知晓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有什么附加条件,心中便有些不满,西蜀郡之所以落到如今田地,被周俊逸、齐霄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是因为当初他在柳清月和周俊逸争夺掌教之位时,选择支持了柳清月,不仅在许多事情上提供了帮助,更暗中助其除掉了支持周俊逸的乾清宗长老,极大削弱了周俊逸的势力。
现如今周俊逸、齐霄风等人报复,乾清宗只支援两万人相助,竟然还有附加条件。
他面上没有表现不满,只是把笑容慢慢收起,语气也有些冷淡:“贵宗莫非有什么为难?”
他没有顺着话说,既没说‘不过什么’,也没说‘尽管直言’。
而是以反问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以乾清宗的规模,支援区区两万人,其中还有一万五千人是赵、韩、魏联军,这能有什么为难之处。
谢姓老者面上仍带着笑容:“倒没有什么为难,只不过那赵、韩、魏那一万五千人不属本宗管辖,本宗也指挥不了他们。赵国玄仙宗虽同意抽调一万五千兵力相助贵宗,但只是用于帮助贵宗守备山门。贵宗若攻打华阳县、或许支援平原县,他们是不会出动的。”
“也就是说,除非敌军攻入西蜀郡城,否则那一万五千人,包括贵宗支援的五千人只会在一旁看戏,是吗?”
莫一凡冷冷地接过话,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言外之意道出。
第六百二十七章 暗中交易
谢姓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怎么用词:“玄仙宗的意思,只有在贵宗山门被攻打时,那些支援而来的一万五千联军修士才会出手。因为他们任务本是帮助守备咸阳郡,现调来支援西蜀郡还是本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不容易才说服的。”
莫一凡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挂了一层寒霜,没有任何掩饰,几乎将不快两字刻到了额头上。
他原以为咸阳郡支援的修士只帮助守卫西蜀郡城,没想到竟然把范围限定得这么死,只助其守卫山门。
若是真到那步,山门被敌军重重包围,只怕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
说白了,乾清宗支援的两万人只是做做样子,壮声势,表态度而已。
见他面露不悦,隐隐动怒,谢姓老者又接着找补:“莫掌教不必担心,叛军若真攻入西蜀郡城,即使韩、魏、赵联军不动,本宗也会派兵支援,绝不会让贵宗陷入孤军作战境地。唇亡齿寒的道理童子尚知,何况我们。”
“西蜀郡城若是被叛军攻下,贵宗若亡,本宗又岂能高枕无忧?”
听他此话,莫一凡冷若寒霜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点:“不是我危言耸听,更不是我杞人忧天,只是现在形势已经非常严峻,周俊逸亲自领兵而来,不日就会抵达华阳县,其必然会攻打西蜀郡城。”
“现本宗内部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若众寡悬殊,不若投诚叛军算了,以免无谓抵抗。”
“如今本宗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贵宗了,望贵宗尽快派兵相助。”
话虽然言辞恳切,却明显带着威胁意味,言外之意,乾清宗要是坐视不管,不支援的话,就干脆投降南汉郡了。
这是莫一凡最后的底牌,也是因为此刻已快接近生死存亡之际了,他才将这张牌打了出来。
玄元宗投降南汉郡,这是乾清宗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张牌一出,乾清宗无论如何都得帮着西蜀郡对抗周俊逸。
“本宗会尽快派兵,但也只能帮助贵宗守备西蜀郡城,若要想扭转西蜀郡局势,还得有其他势力支持才行。”
莫一凡心领神会:“道友说的是侯塞恩家族吧!我正想问,不知贵宗和他们谈判进行的如何了?他们还没同意吗?”
谢姓老者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刚从穆赫草原过来,之前和侯塞恩家族谈的条件,他们本来就快同意了。但因西蜀郡局势的变化,他们又咬紧了牙关,想要更多的好处。”
“更多好处?之前条件还不满足?”莫一凡眉头微皱,知晓所谓的更多好处,就是要让玄元宗割让更多利益。
谢姓老者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简:“这是侯塞恩家族提出的条件,莫掌教请看。”
莫一凡接过玉简,神识入内一探,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他沉默不语,谢姓老者出言劝道:“侯塞恩家族虽然狮子大开口,但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这也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待日后打退了叛军,可以看情况将他们吞下的资源一点点收回来。”
莫一凡斩钉截铁地冷冷道:“人婴树本宗有且仅有一颗,一千年成熟,每五百年结一次果,每次只有三颗果实,这是本宗根基,岂能送给他们?”
“还有清灵仙液,一百年才有一瓶的量,他们一开口就是十瓶,还要把清灵母蚌给他们?”
“地心熔焰,亦是本宗花费了几百年时间才提炼的。”
“其余的可以商量,这三个条件没得谈。”
谢姓老者亦知晓,侯塞恩此次开出的条件对玄元宗而言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对于莫一凡的态度丝毫不意外。
谈判嘛!其实就是讨价还价,是一种博弈,绝非一锤子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