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突然被宋贤点明,在最初惊骇过后,他内心竟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是某件见不得光的执念被揭开,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对方既能知晓他天赋,说明其天赋神通在他之上,这又让他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加之对方无论修为还是势力、财力都远在他之上,又救了他一命,并许诺助他结丹,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很好,不过在回秦国之前,我当下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宋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从一开始,他找上其问路,除了想找个本地修士打听天名宫情报这个因素外,更多是因为其拥有的天赋神通。
在他真察之眼里,张源所谓的秘密毫无保留直观呈现在他面前。
非但其灵根属性、体内灵力量、神识力一清二楚,就连他天赋神通名称和作用他都知晓。
心听之耳(能够听辨真伪,察觉所说之话的真假。)
这就是张源所具备的天赋神通,其对于正面战斗没有什么帮助,但于侦查情报之类的辅助事务作用极大。
自见到此人那一刻起,宋贤就在想着如何将其收入麾下,为自己所用。
是以当时在与他相见的第一面就问其身份和来历,其实他早就盯上了这人,只不过没弄清此人来头,所以没贸然相见。
他暗地里跟踪了此人许久,从其行事风格和与别人交谈话语判断此人大概是个没靠山的散修后,这才与其相见,并借打探天名宫消息一事,和此人结交。
以他的修为,要制服一个筑基修士不过反掌之间事,但要让对方心悦诚服的为己所用,就不是武力所能达到,需得一定手段。
他就算能胁迫章源同他一道回秦国,但对方若不是心甘情愿,即使带回浑元宗也没用,总不能一辈子把人家手脚捆绑住。
要收服人心,武略虽重要,智谋亦不可缺。
他在竞卖会一掷千金花四十万买下玄晶莲,就是给对方留下一个财力雄厚的印象,这就好比在女人面前展现财力一样,同时也是展示自己有能助他结丹之物。
之后在客栈送其三阶卷轴,亦是为表现自己出手阔绰获得信任。
其实这一步并不在他计划之中,是临时决定的。
他原本是想直接挑明,但出了竞卖会,他真察之眼发现了跟踪的王晋辛,于是改变了主意,决定看看情况,再挑明此事。
事情和他预料一样,对方没安好心,离了坊市后,果对张源出手了。
他目睹一切,并没有着急现身,而是装作路过顺手救下。
有了这个人情,他再提出邀请,就更加方便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师徒名分
月朗星稀,昏暗屋室内,张源双手交叉脑后,躺在床上,目光怔怔虚望着天花板。
宋贤在赠送他三阶下品卷轴时,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假话,所以才那么警觉,跑到商铺去查验这卷轴有无问题。
他能有今日修为,这天生自带的天赋神通功不可没,虽在他遇到危险时没什么帮助,但却能够让他尽可能的规避危险。
能够分辨别人所说之话的真假,也就能避免很多陷阱。
而他之所以爽快答应宋贤,也是因为他能听出宋贤说要助他结丹,给他提供灵脉和金元丹所说的是真话。
秦国,浑元宗,那是个什么地方?
心里想着遥远的未来,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此时外间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推开,宋贤伫立屋外,月光照映之下,身影明暗交替。
“前辈有何吩咐?”张源一个翻身,快步迎了上去。
“跟我来。”宋贤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而去,来到一间庭院内。
“待会儿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听就好了。”宋贤在主位落座,示意他在角落伫立候着。
不多时,只见三道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向着厅室内而来,带路的正是韩源。
“徐道友,你来了。”宋贤缓缓起身,行至门口迎接,面带微笑打了个招呼。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黄诚道友,这位是杨奇道友。”韩源介绍起身边两人。
黄诚面色黝黑、身形清瘦看着五十岁出头,修为金丹三层境,面色冷峻,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杨奇两鬓微白,看上去慈眉善目,修为金丹五层境。
宋贤朝两人点头示意:“早就听闻两位道友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快请入内。”
三人入了室内,见内里还有一人在旁伫立,目光不由得朝其扫了几眼。
“这是小徒。”宋贤编了个身份,几名金丹修士谈论重要的事情,一个筑基期外人呆在这里显然不合适,没有足够亲密关系是会让人怀疑和反感的,甚至会被人猜疑动机不良。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三人神态立马有了变化,韩源虽目不斜视,却微微皱了下眉头。
杨奇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黄诚先是瞥了眼张源,而后狐疑地望向宋贤,冷冷说道:“宋道友不是从秦国来的吗?怎么收了这位张道友为徒儿?”
宋贤并没有介绍张源名字,然而黄诚却叫出了他姓氏,显然是识得张源的。
这并不奇怪,都是东升郡的散修,彼此见过面打过交道很正常。
至于宋贤从秦国来的信息,韩源肯定早就和他们说过了。
“在下虽来东升郡不久,但与小徒颇有缘分,于是便收下了他,参加完夺宝大会,在下就会带他回秦国。”宋贤面带微笑的给出了解释。
“原来如此,没想到宋道友一来东升郡,就得一佳徒,这可是鸿兆,日后参加夺宝大会定有收获。”杨奇捋着白须笑呵呵说道,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宋道友是信得过的人,我可为此作保。”韩源眼见黄诚仍面带狐疑之色,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说,黄诚也只好先放下心中警惕猜疑:“事情经过,徐道友已和宋道友说过,我就不再复述了,人现已找齐,今日来见宋道友,是为确定你这最后一位人选。”
“既然徐道友愿意为之担保,我就不说什么了。”
“现暂时还不知道那禁制内有什么宝物,未免到时起争执,造成内讧,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好。”
“若内里有宝物,我和杨道友有优先挑选权,你们四位道友按先后顺序依次排之,宋道友,你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所以只能最后挑选物品。”
“如果内里只有两件宝物,我们两人会补贴你们灵石,譬如,两件宝物价值百万灵石,我们会补贴五十万灵石给你们四人平分,以此类推。”
“若有三件宝物,也是一样,我们三人得了后,会按大概价值,补贴另外三人。”
“总之,只要有宝物,不会让大家白忙活一场。若什么都没有,那也别怨天尤人。”
“宋道友,这条件你能接受吗?”
其口中所说的徐道友,自然是韩源的小号徐风了。
宋贤没有任何犹豫,爽快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想请问还有两名道友是何人?”
“那两人也都是东升郡的散修,一人名为魏尚,金达六层境修为。一人叫沙坨子,金丹后期修为。”
宋贤又询问了些旁枝细节的事情,黄诚倒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做了回应。
约定出发日期后,三人便起身离去了。
“怎么样?他的话有没有问题?”待他们远走后,宋贤望向如傀儡般伫立的张源问道。
“没有。”张源干脆了当的给出了答复。
宋贤这才放下了心来,他虽对韩源有一定信任,但毕竟人心隔着肚皮,何况韩源也有可能被蒙在鼓里。
就譬如之前的晋海探宝,韩源作为参与者,和他一样,也是被蒙蔽,差点因此丧命。
“方才我在他们面前认你做徒儿,只是权宜应付之计。”
“晚辈明白。”
“现在我正式问你,可愿拜我为师?我还没有收过徒儿,你若愿意的话,就是我门下首徒了。”
张源一惊,仿佛愣了一下,而后行至他面前,恭恭敬敬躬身下拜:“徒儿拜见师傅。”
“好。”宋贤满意地点头,他将张源收为徒儿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他非常看重对方的天赋神通,这是首要原因,而要想将对方彻底的与自己捆绑在一起,让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为宗门效力,没有比师徒这样紧密的利益共同体更适合的了。
日后,他将对方带回浑元宗,要想对方长久留下来,必须给足够好处和利益,而不是一时的,否则,对方觉得不顺,随时可能悄无声息离开。
毕竟对方作为散修自由自在惯了,不一定受得了宗门那些约束和规章。
其次这些日观察下来,他也发现对方为人机敏,行事老练,再加上灵根资质也不错,是双灵根。
正好他又没有徒儿,因此便产生了这个念头。
“起来吧!不必讲这些繁文缛节,你既愿拜我为师,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我能力范围之内,会尽量满足。”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三件物品,分别是一柄四重天中品法宝云间剑,一张三阶中品防御卷轴还有一张符宝。
“这些东西是我作为师傅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我身上并无金元丹,等回了宗门后,我立刻让人将那玄晶莲炼制成丹药交给你。”
“多谢师傅。”张源又恭敬行了一礼,双手接过那三件物品。
“你现在修炼的是何功法?”
“徒儿现修行的是地阶中品土属性功法。”
“你不用花时间在功法上了,我有一套天阶中品的水属性功法,还有一套比天阶中品更高阶的神识功法都留在宗门密室,待回到宗门后,一并传给你。”
天阶中品,天阶上品。
“多谢师傅。”张源目光炙热,心脏嘭嘭直跳,竟产生了一种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而头昏脑涨的眩晕感,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这种级别的功法,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仿佛唾手可得。
正是因为他拥有辨听真伪的能力,所以能确信这并不是宋贤在画大饼哄骗,而是实实在在有这么两样功法要传给他。
至于宋贤为何知道他拥有水属性灵根,他丝毫不感到惊奇,连他的天赋神通都被知晓,区区灵根自然不在话下。
宋贤隐瞒了荒天扩识诀是超越天阶上品的化神级神识功法,是不想将老底全暴露,又因对方能听辨真假话,所以取了个巧,换了个说辞。
他心里没有想将荒天扩识诀一下全部传给对方,打算先传金丹阶段的功法,待其突破金丹后,随着修为增长,再一步步传授,如此既能保证功法不外泄,又能将对方更为牢固的掌握在身边。
虽说是徒儿,但双方相识也不过数日而已,宋贤不可能不留一手。
就连胡小宝、林子祥,这些宗门老人,也都是随着修为增长再逐步传授下一阶段的功法。
“我们能相遇是缘分,你的能力又如此特殊,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只需诚心做事,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力所能及的助你修炼。”
张源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徒儿必尽心侍奉师傅。”
……
……
天光晴朗,万里无云。
荒僻山野间,数道遁光激射而下,停在一座屋子外,正是宋贤一行四人。
几人遁光方落,屋室之门便已打开,内里两名男子走出。
其中一人大腹便便,身躯肥硕,留着个光头,金丹六层修为,笑呵呵的模样,看上去非常和善。
另一人两鬓皆白,身形低矮,背部长着高高的驼峰,金丹七层境修为,从修为和外形上,很容易就判断出此人是沙陀子,另一个则是魏尚。
“沙道友也到了,太好了,这下人到齐了。”黄诚作为此次探宝的组织者,自然担任起了队伍领导作用,将宋贤、沙坨子、魏尚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宋道友是从秦国来的?此来是否为参加天名宫夺宝大会?”几人入了屋室内,各自落座后,沙陀子一对三角眼梭巡着宋贤,一脸阴狠的面相,加上沙哑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
“没错,在下确是为此而来。”宋贤也不隐瞒,他大老远从秦国赶来这里,要说不是为了天名宫秘境也没人相信。
“宋道友和徐道友既是老相识,想必徐道友也会参加此次夺宝大会吧!”
宋贤没有言语,韩源则面无表情的回答:“或许吧!到时候再看情况。”
沙驼子发出了几声沙哑的笑声:“老驼子也打算凑凑热闹,到时候如若碰上两位道友,还请二位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