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宗突然攻袭云峰商行总部,一举将其消灭,此举定然会使得边下镇人心惶惶,尤其是边下镇那些老旧散修势力,都唯恐清源宗会对自己下手,抱团对抗是意料之中。
换了是他,也会这般,只是如此一来,边下镇两大阵营就已彻底定型了,今后的争斗恐怕会更加激烈。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其实并不想参与这种争斗,浑元宗实力弱小,在这种博弈中,不仅没有任何话语权,甚至可能随时被牺牲掉。
凭借这玉香丹产业,浑元宗刚刚站稳脚跟,就要卷入这场漩涡,绝非好事。
“这些散修势力结成联盟后,外面有什么消息放出来吗?”
“听说边下镇守卫者联盟已经宣布,五家自此互为一体,若有任何一家受到外部势力攻击,都将视为对另外四家的攻击,联盟势力将同进同退。这明显是说给咱们听得。”
“宗门得尽快提升实力,文远师兄,你得抓紧招募修士。”
“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此事。如今边下镇很不平静,咱们刚刚袭击了云峰商行,那边散修势力又已组成联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针对咱们几家迁徙宗派来的,现在恐怕没人愿意往这趟浑水里滚。要想招募修士,需得提高薪俸待遇。咱们又不是大宗派,靠每月那点灵石,别人怎愿冒这么大风险?”
宋贤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你在招募散修的时候可以提高些条件。告诉他们,若逢战事,每人至少可以获得一百灵石额外补助。”
“另外给与他们选择权利,他们加入宗门后,可以主动选择是否参与到战事中。”
“像现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如果不愿参加战事,可以不参加,宗门不会强制其参与。”
“这一类的非战斗人员,不用参与宗门战事,薪俸按宗门规章给予。”
“若有自愿加入战事的,则按战斗人员发放薪俸。无论有没有战事发生,不管其修行资质如何,每个月都按最高标准给与薪俸。炼气初期修士,每月十五灵石,炼气中期修士,每月三十灵石。若战事发生,还有额外的奖赏。”
第一百三十三章 租借方案
张宁远目光一亮:“掌教英明,这法子真不错。这样一来,那些想要找宗门加入而又担心风险的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咱们有玉香丹产业和炼丹事务以及灵田,本就需要人手处理。”
“此事就这样办,宁远师兄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件事,程潜师弟想把徐震拉到炼丹殿,教授其炼制玉香丹。他自言已问过齐小白师弟,齐师弟说他没意见,只要掌教同意即可。因此他托我问问掌教意见。”
宋贤并没有立刻表态,炼丹殿那边原本有五人,齐小白、卡丽莎、张毅、钟阳、程潜。
现如今钟阳亡故,替补一个人进去也是合情合理,但徐震这个人他并不放心。
一方面,程潜加入宗门时间不长,只因他本身是炼丹师,又是齐小白推荐的朋友,所以才让其入炼丹殿,参与玉香丹炼制。
玉香丹是浑元宗赖以生存的产业,若是配方泄露,问题将会很严重。
徐震此人才刚刚加入宗门,性情人品究竟如何,他也不知,还需好好考察一番。
上次灵云山一战,徐震和王唤私自藏匿符的行为,让他对两人有了点看法。
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太多散修进入到炼丹殿参与炼制玉香丹过程,这些人未必靠得住,会极大增加泄露风险。
而且在炼丹殿安排太多散修,很容易使他们形成一股内部山头势力,久而久之,就会造成党同伐异局面,所以要尽量打乱招募的散修,把他们安排在不同岗位,由宗门自己培养的弟子占主导。
“目前宗门各方面缺少人手,炼丹殿那边已经有四个人,不宜多派人去。此事日后再说吧!”
张宁远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随即告辞而去。
………
次日,宋贤从床上醒来,洗漱之际,府中管家蹑手蹑脚走到外门,恭敬行礼:“禀掌教,昨晚陆元仙师求见,因您已经入睡,所以小人没有禀报。”
宋贤回过头:“陆师兄有没有说什么事?”
“是清源宗派人拜访,小人也不知是何事。听说您入睡后,陆元仙师言不是什么紧急要事,就不用打扰您歇息了,让小人今早等您醒后,向您禀报一声就是。”
“派人去把陆师兄请来。”
“是。”管家应声而去。
不多时,陆元便到了府内,向他讲述了昨晚清源宗弟子拜访一事。
原来那名清源宗弟子是奉胡影泉之令来的,为的是邀请宋贤和参与战事的浑元宗弟子前往其山门参加庆功宴,以庆贺灵云山一战取得完全成功。
陆元昨日轮值,见了清源宗弟子后,因此前来汇禀,得知他已入睡,又不是什么紧要大事,便没有打扰他。
而那清源宗弟子留下玉简便离去了。
宋贤接过玉简,神识进入里间,内里有胡影泉遗留的一段影像,都是一些客套话语,主要内容邀请其赴宴。
边下镇防卫联盟刚刚成立,偏偏这个时候举办庆功宴,邀请旭日宗、丁家、浑元宗前往,目的恐怕是借此名头将众人召集,商议如何对付散修联盟。
打发了陆元离去后,宋贤离了府宅,没有去修炼室,而是来到钟文远府宅。
这也是他第一次登临其府,以往有什么事情都是钟文远找他汇报,或者他派仆人,召钟文远相见。
修行界很多规矩和世俗并没什么两样,在某些场合下,甚至更加注重体面。
掌教在宗门是最高领袖,上位者在见下位者时,一般都是召见,绝不会亲自前往登门拜访。
这就像朝廷里皇帝有事都是召见臣子,绝不会有皇上亲自到臣子家中谈事情的。
因此宋贤突然亲自拜访,立刻引起了钟文远府宅的轰动。
很快,钟文远便亲自迎了出来,先是当着府中一众奴仆之面,恭敬行礼,而后毕恭毕敬将他领到了屋室中。
两人各自落座,宋贤依旧坐在了主位上,钟文远却是身居客座。
“掌教怎么亲自来了。”钟文远身形显得有些憔悴,胡子拉碴,脸颊消瘦不少,眼睛深陷,出现了淡淡黑眼圈。
“我也是闲来无事,路过此地,正好这几日,有两件事情想找你商谈,就到这里来了。咱们之间不必在乎那些规矩。”宋贤随口应道。
他突然拜访当然不是闲来无事,心血来潮,是有明确目的性的。
自钟阳身死之后,钟文远这一向变得十分颓废,整日神色寡淡,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宗门事务也不理会了。
宗门其他人见其如此摸样,也不好去打扰,钟文远这个政务长老本身就是处理宗门日常事务的,他这里撂下挑子,搞得现在宗门所有事情都摊到了宋贤身上,一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来找他汇报。
虽然宗门现在人数不多,没太多杂事,但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
宋贤此来就是要对他做思想工作,让他尽快从钟阳一事的阴霾中走出,振作起来。
既是谈心,当然得表现亲和些,不能像上司召唤下属那般,把人叫到面前,倒搞得像责备训话一样。
所以宋贤才亲自登门拜访。
“掌教为人虽然宽和,但作为宗门掌教,自当有威仪。有事情可以召我,哪有亲自到府中召我商量事务的道理。上下不分,是致乱之由。”
宋贤微微一笑:“哪有那么严重。我也是听人说,文远师兄近来身形憔悴,想是为钟阳师兄一事忧苦所致,因此来看看。”
钟文远本是聪明人,近来为钟阳一事导致心神俱疲,便有些心灰意懒,此刻见宋贤到来,又听得这番话,如何不明其意:“掌教不必为我忧心,我没事。”
宋贤叹了口气:“钟阳师兄的牺牲,对宗门是一个极大损失,无人不伤感悼怀,我这些日总想起当日咱们从青云宗出发,一路来边下镇的点点滴滴。时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要是当时我不让钟阳师兄跟随子祥师兄去就好了,可惜钟师兄那么老实忠厚的一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自来到边下镇之后,没有享受到一天好处,不仅遭夏暑冬寒之罪,前段时间无故被玉渊宗欺辱,现在连命也丢了。”
“这都是我的责任,想起这些,我这些日也时常痛心不已。”
“我愧对钟阳师兄啊!”
钟文远目光一下暗淡了许多,声音低沉:“掌教无需自责,这都是阳儿自己的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钟阳师兄一事已不可挽回,文远师兄还是得以保重身体为要,好好歇息,别太伤心。钟阳师兄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见你为此颓废,一蹶不振。”
钟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宗门这段时间有何要事?”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边下镇散修结成了联盟,并建立了联盟总部。昨日清源宗也派人来了,请我们前往参加庆功宴。我想是为借此名头商量应对散修联盟,过两日我和子祥师兄赴宴去看看。文远师兄就不必去了,留守宗门吧!”
钟文远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决定提高招募弟子的薪俸,现在是多事之秋,边下镇随时可能再度爆发冲突,咱们急需扩充实力。不提高待遇,散修不会冒着风险加入宗门卷入这场漩涡。”
宋贤将此前和张宁远议定的方案相告。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把千原谷那处灵田租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钟文远一直面无表情的神态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抬头望向宋贤,目光满是疑惑:“租出去,掌教这是何意?”
“我想把它租借给专业的灵植师打理,我们每年只取固定的收入就好,至于灵田能挣多少钱,让租用这块灵田的人自己操心去。”
钟文远眉头皱的更紧了:“租给灵植师?掌教的意思,是把它给外人?”
“我想在散修中找一名灵植师,然后把灵田交给他负责,让他自负盈亏。”
“这怎么行?那块灵田是本宗辛辛苦苦冒了极大风险才从云峰商行手中夺来的,为此阳儿连性命都丢了,怎么能给外人用去?这岂不是让宗门弟子寒心。”钟文远立刻反驳,声音比之前大了许多,显得有些激动,或许是想到钟阳的死,让他心绪波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各怀鬼胎
宋贤对此早有预料,钟文远是老派守旧的人,肯定不会赞同这种新的管理模式,他此来一是为劝解,使其重新振作。第二就是说服其接受此事。
“文远师兄别激动,听我慢慢道来。”
“你是青云宗老人,论起对青云宗的了解,比我要深得多。”
“我在青云宗蜕凡步入修行时间虽只有两年,但在山门也住了十几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事情。”
“别的不说,就单说青云宗附近那块二阶灵田,那么大的一块二阶灵田,每年竟只有几千灵石收益,这是为什么,文远师兄自然再清楚不过。”
“青云宗上贪下效,几乎所有宗门产业都被经手弟子贪墨,人人贪污亏空,以至青云宗财政紧缺,灵石都进入个人腰包,而没有入府库。”
“咱们如果按照青云宗那一套管理资源产业,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青云宗过往一切历历在目,面对这铁一般的事实钟文远不知怎么开口,可宋贤所说的方案在他看来又太过荒唐,这天下有哪家势力把自家修行资源平白给外人拿去的,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浑元宗不是青云宗,本宗弟子没有那般贪墨无度。再者,世间所有宗门都是如此,没见到有把自家资源让给别人的。青云宗最后会变成那样,只因监管不力,只要咱们看得紧点,自然没问题。”
宋贤摇了摇头:“现在宗门只有十几人,各人都在眼皮子底下做事,监管当然容易,但宗门总要发展,别的不说,今年咱们就要引进十名散修,加上那十几名未蜕凡的灵根幼童,就有三十人了。”
“人数一多,心思就杂了,不能保证各个都对宗门忠心,总有自私自利的人存在。”
“何况灵田这种外属资源本来就有较强独立性,千原谷远离宗门两百里外,需要专门的人负责养护,而且种植下去的灵药本身有死亡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对账都没法对。”
“哪怕种一千株灵药下去,最后只收割两百株,负责人也可以找各种原因推卸,譬如灵田里生害虫,导致大面积死亡,又或雨水过多,天气暴热等等。”
“就算咱们严格监管,管理灵田的弟子忠心耿耿,不贪墨灵田,也难保其不会其懈怠之心。”
“毕竟这是宗门的东西,也不是他个人的,有多少人会对公家东西那么上心,而灵药的种植是需要悉心养护的。”
“咱们将灵田租借给外人至少有三个好处,第一,能够防止管理灵田的弟子贪墨,我们只需收取固定的费用,盈亏都由租借者负责。”
“第二,能够节省人力投入,灵田的管理肯定是需要人的,如果想要搞得好,还需要请专业灵植师,灵药种植下去后,为防止管理人员贪墨,又得时不时派人前往监察,这又得考虑监察的人是否受贿。”
“第三,能够发挥灵田的最大作用。把灵田租出去,租借灵田的人必定会悉心养护,不会像宗门管理灵田的人员一样产生懈怠。”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通过租赁方式招揽人才,让他们为我们做事,而不用支付宗门弟子的薪俸。毕竟灵田是我们的,他们要想继续经营下去,就得乖乖听我们的话,否则我们随时可以收回灵田。”
“第四,现在边下镇局势紧张,散修联盟刚刚成立,随时可能对咱们展开攻击。一旦冲突爆发,千原谷那块灵田必然首当其冲,这个时候派任何人去管理那块灵田,都有极大风险。”
钟文远彻底沉默了,面对宋贤有理有据长篇大论的观点,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也因他是个理性务实的人,所以无法厚着脸皮昧着良心只讲立场的诡辩。
宋贤又更进一步的劝解:“千灵谷那块一阶灵田本身价值也不是很高,正好可以拿来做试验,如果这法子好使,咱们就按此来办。如果不行,过些年再收回便是,文远师兄以为如何?”
钟文远终于点了点头,宋贤见他被说服,心下轻松了些,他想要进行宗门制度改革,必须得到钟文远支持,不然的话,很难推行。
诚如钟文远所说,这块灵田乃是浑元宗众人冒着生命风险辛辛苦苦从云峰商行手中抢来的,甚至为此还付出了钟阳的性命。
灵田是宗门资产,并非宋贤所私有,哪怕他是掌教,也不能擅自处理。
把宗门资源辖地租借给外人,这在很多人眼里是难以理解的行为,势必会遭到反对。
大家都反对的话,他也不能独断专行,因为事情总是需要下面人去做的,大家都不支持的决定,执行起来阳奉阴违,又怎么可能完成?
凡俗间连世袭的皇上要施行新政,都要听取大臣们意见,得到支持,何况宗门掌教。
论权力,宗门掌教虽然也是一宗之主,但肯定比不上世袭的皇帝那么大。
好在宋贤之前的一系列决策都已取得了不小成果,例如玉香丹售卖,招揽齐小白和冯妍这些散修入伙,都得到了正向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