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瑶很是满意,继续采访:“那关于人物小传可不可以问几句?”
陆行舟斜睨着她:“怎么?”
“她养自家客卿为面首,这个可以说吗?”盛元瑶一本正经:“顺便问问,她吃过面首做的饭吗?”
陆行舟哭笑不得:“盛主编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自己做的那种。”
“没有。”盛元瑶道:“某人答应的更细腻些的还没兑现呢。”
“你确定要我给?”陆行舟站了起来。
盛元瑶转身拔腿就跑:“不要了不要了,我一堆事没做……”
陆行舟又坐了回去,打量她的新发绳。
那草环显然换掉了,只不知她是丢了还是收在了哪里。
盛元瑶跑了几步见陆行舟没追,又驻足回眸:“叶夫人说要帮你治腿诶。”
陆行舟愣了愣,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盛元瑶又道:“你家绿茶这次要不要上榜?”
陆行舟微微一笑:“当然,裴相会很希望看见女儿上榜的。”
盛元瑶挠挠头,忽地脑中亮起一盏灯:“诶,你满脑子歪主意的,来做个副主编怎么样?”
“那要镇魔司公职吧?”
“那做个顾问总可以吧,怎么,能做别人的客卿,不能做兄弟的顾问?”
“我不姓薛……”陆行舟想了想,忽地失笑:“但可以试试,挺好玩的。”
盛元瑶很高兴:“那陆顾问有没有什么有创意的提案?除了你以前说过的时效性之外,这个太难了,来点别的。”
“有啊,你们的榜单做得太干巴了,不能来点批语什么的,都是噱头啊……”
“你行你上。”
三月中,调研了半个月的新任群雄榜主编盛元瑶发布新一期《大乾群雄榜》,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新版本迅速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球,就连别国与妖族都报以关注。
首先是原新秀榜三十、天行剑宗宗主沈棠,突破三品大关,不再视为新秀,正式进入群雄榜末,与天下英雄竞逐。
编者很有心地给了一句批语: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这当然不是盛元瑶给的,来自新任顾问的创意,没人知道那是谁。
沈棠今年不过二十三虚岁,生日都没过。这等年纪悍然踏入三品大关,虽然不算前无古人,也是极为稀有的天才之列。顾战庭当年都没有这个表现,上一个这种年龄破三品的,叫夜听澜。
单单是这么一件事,就足够引发举世议论的了,可这届的榜单变化最大的还不在这,而是新秀榜。
原新秀第一叶无锋死于陆行舟师徒之手,除名。
原新秀第二、凌天阁少主齐退之进位第一。
原第三的却没有进位第二,他甚至连第三都保不住。
第二是一个空降的全新人物:天瑶圣地嫡传,天下第一夜听澜的唯一弟子,独孤清漓,十八岁,四品中阶。
编者批语:霜天冻月映寒川。
第三同样是一个空降的全新人物:河东裴氏之女裴初韵,十八岁,四品下阶。
编者批语:江湖初归,名冠京华。
这句不是陆行舟写的,盛元瑶不肯让陆行舟写,结果刊物编辑们兴致勃勃地加,还是加得很好听,把主编大人气得不轻。
裴初韵早就四品上阶了,可惜在不露真功夫的前提下,只能是四品下。正常情况下四品下阶不可能排这个位置,但顾问认为有资格,主编希望她挨揍,最终审核领导老盛想给裴家一个面子,共识之下放在了这里。
单是这两个空降的就能让人瞠目结舌,结果还有第三个空降的。
原本只在丹师副榜、根本没进入新秀正榜的天行剑宗客卿陆行舟,悍然取代原新秀第七的位置,被前面空降的挤到第八。
这个数字让某顾问很满意,但没好意思给自己加批语。
主编大人亲笔朱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有了批语的榜单比原先的趣味性可读性高了几个量级,喜欢吃瓜的人们兴致勃勃看得目不暇接,而正经人看着这种大变样的榜单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空降,个个前十,年纪两个十八,一个二十。
再加上前面的沈棠,也是如此年轻……这是变态汇聚在一个榜了?
这还是阿糯藏着呢,如果阿糯上榜,就更是变样得离谱,简直像是换了代似的。就算没有阿糯,这榜单的讨论度也已经是席卷天下的级别。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会被卜算者称之为风起之年,往往会象征着有些变故的开端;而风云之中往往有一个核心,是为风云交会之眼。
至少在夜听澜眼中,这个核心基本锁定在陆行舟身上了,因为变故中的所有人物基本都能与他扯上关联。
而如果细细评判,这风起之年并非今年,而是去年乃至前年就开始了。
前年冬,陆行舟雪夜离开阎罗殿,是为风起之时。
去年秋末初冬,陆行舟遇见沈棠,是为交会之日。
于是今年的新秀榜,风云席卷,举世颤然。
第156章 她们的现在
夏州,丹霞山。
沈棠正坐在殿中修行,外面跑来好多弟子:“宗主,宗主,山下好多人来报喜!”
“报喜?”沈棠睁开了眼睛。
弟子很是兴奋:“是啊,是丹药司领的头,说咱们天行剑宗的人把状元榜眼给包圆了,也给夏州长脸,都来道贺呢。陆长老真是厉害啊!连阿糯都好厉害!”
沈棠眼里盈盈的尽是柔光:“嗯。”
唐云忠等长老也十分欣喜:“此事对我们天行剑宗的名声好处真是不言而喻,陆长老远在京师都能帮上宗门,真是福将。”
他本意可不是为了宗门名声……沈棠脸色微红,没说什么。
父皇应当见到他了,不知道这两人见面会是怎样的态度。
沈棠知道陆行舟对父皇绝无好感,判断是父皇亲自废了她的腿之后那更是有所憎恨,该不会直接就和父皇起冲突吧……应该不会,他那么理智的人……
说不定是面上取得父皇的重视,背地里阴他一道呢……比较符合陆行舟的风格。
可是真担心他和父皇冲突啊……
“宗主,宗主?”
左右的声音把沈棠惊醒,放眼一看人们的神色都怪怪的,沈棠干咳一声,重新优雅:“忠叔,去封些红包分发,替本座谢谢诸位报喜的夏州父老。”
唐云忠笑着去了。
沈棠懒洋洋环顾左右:“陆长老的能力,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之前还有谁说他人都不在了,灵泉山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用起来,说这话的再出来走两步?”
“咳。”有人尴尬地低下头,不好吱声。
灵泉山和霍宅理论上属于陆行舟的“私人之地”,只是“租用”给天行剑宗的。陆行舟并没有说他要独占,还是很大方地让沈棠去安排,但离开两个月来,沈棠从来没有安排天行剑宗什么堂口往那边入驻,好像默认给陆行舟独占一山,这自然是会惹些微词的。双山环抱之势,硬生生分了一山空置,这不是有病么……
但宗主实在是太护陆长老了,有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天行剑宗是沈棠和陆行舟共有似的……
地方确实属于陆行舟私人,别人真没法说什么,现在陆行舟成了大家在外的门面,就更不好说了。
不止是天行剑宗的门面,还是夏州门面。夏州自从降格之后,都多少年没出过什么状元了,不管哪方面的,而陆行舟是土生土长夏州人!无怪乎丹药司喜上眉梢,已经提拔到郡上的陈瑾年作为陆行舟的推荐人更是极有面子,已经摆酒请了两天客了。
沈棠淡淡道:“与其成日盯着别人的私山,不如把目光放远,你们难道只想着占据丹霞两山就能发展成一流宗门?焚香山分舵就不说了,单论夏州这么多山,下一步的规划是哪里?陆长老不在,就没有人能提出纲领?”
大家来贺喜的,反而被批了一顿,心里都有些哭笑不得。
稍微懂点上意的,大致都能猜到,沈棠是觉得陆行舟发展越来越好了,她也要足堪匹配才是……
可你已经够匹配了啊!这几个月天行剑宗的突破简直跟爆豆子一样,恐怕陆行舟回来也要吓一跳的,还嫌不够啊……发展宗门哪有那么快的啊,这才多久啊……
正这么想着,外面又跑来几名弟子:“宗主,宗主,双喜临门!”
沈棠愣了愣:“又怎么了?”
“新的大乾群雄榜已出,宗主一步登临群雄榜!”
“呵……”沈棠摇了摇头:“榜末而已,都不好意思出去说,算得什么喜。”
人们面面相觑,当然算喜啊,新秀终究只是新秀,哪怕排个第一,那在人们眼中也是看待“后辈”。正式进入群雄榜就不一样了,那意味着属于真正的“名家”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上三品都有资格入榜的,比如嗑药堆起来的那种就基本被排除榜外,能入榜就代表着实力被认可。
大乾上三品的修士具体有多少不好说,榜上有名的一共也就三四百,这是多少人口里面的前三四百啊!不够吹的?这对宗门的名声助力其实要超过陆行舟的丹师状元好不好。
弟子们还是懂上意的,便有弟子笑嘻嘻:“宗主,陆长老也进了新秀榜,位列第八呢!对了,丹师副榜上陆长老和阿糯姑娘也上了第三和第四!”
沈棠那不感兴趣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亮晶晶:“果然双喜临门!新榜给本座看看。”
“……”弟子们递上榜单。
沈棠扫了一眼,脸色微愣:“哪里冒出来一个裴家女?”
有人回答:“前些日子去城里有听说这个传闻,说是裴相早年丢失的女儿,对了,也是陆长老帮忙找回的。”
沈棠差点把榜单揉成了一团:“我知道了,这不就是上次闯山的小妖女,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啊帮她寻亲!”
弟子们面面相觑,这是作为一位宗主看榜的时候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算了,这宗门毁灭吧。
沈棠的目光却落在独孤清漓那一栏,低声自语:“清漓终于也要崛起于世间了……”
…………
西北边陲,荒沙莽莽。
边地小镇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个青年汉子,一群大汉围在他身边,正在酒肆里问镇上居民:“沙中有陵寝隐现,鬼哭四起,行旅不敢过境……我们是为这个传闻而来的,能否告知更加具体的情况?”
酒客都道:“还是别去了,前不久有个小宗门进去,全宗都没出来。”
大汉们指着青年笑:“一般小宗门不敢去的,却难不住我们,可知我们少主是谁?大乾新秀榜名列第三!”
酒客们很是吃惊:“新秀榜第三,不是一个叫裴初韵的姑娘吗?变性了?”
青年原本悠悠喝着酒,闻言差点喷了一地,呛得咳嗽不已。
下属们也很是尴尬:“我们少主都当了一年的第三了,战绩无数!什么天瑶圣地嫡传、裴家之女,什么时候有人听说过她们的战绩?无非是仗着背景深厚,强行空降捞名声!”
有酒客道:“镇魔司排榜还是公道的,当不至于此……”
“以前公道,现在换了个小姑娘当主编,谁知道呢?瞧那判词一套一套的,那是在排榜呢还是在唱戏呢?”
酒客们都不去争,明显感觉这伙人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镇魔司排榜这么多年,公信力还是有的,至少目前没崩塌,酒客们还是愿意相信的。
反正这伙人的身份也清楚了,黄沙会少主沙天豪,原来的新秀第三。叶无锋死后本当进位第二的,结果被两个女人空降,导致第三都没保住,掉第四了……也是个可怜人,还是别刺激他了。
沙天豪终于开了口:“我们来这里是为大家解决沙漠商道问题的,纠结这些干什么?实力就在那里,不是背景大就厉害的,下次见到那两个女人,自知强弱。”
“少主说得是。”
沙天豪放下一锭金子:“闲话休提,谁见过那个所谓陵寝,若能带路,重重有赏。”
这一听就不是来解决什么商道问题的,而是想去挖坟的。这种看上去像是“上古陵寝”,又感觉没什么杀伤力起码不伤镇民,强者兴趣不大,恰好很适合小宗门或者这些新秀历练探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刚还劝“别去了”的酒客们,马上就有人站了起来:“我见过。”
沙天豪道:“你见过还能够安然回来,可见周边没有危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