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随便一脚踹了过去,完全乱套了的齐退之又如何避得开,被踹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起,“砰”地撞在另一边立柱上,又掉落在地,狼狈至极。
“齐兄名字不错,起个退之,果然就是退着退着就被踹没了。”陆行舟掸掸衣摆,四下拱手:“见笑见笑。”
四下鸦雀无声,都呆呆地看着辛苦从地上爬起的齐退之,很多人都失去了思维。
怎么说呢,其实很多人都能押陆行舟赢。终究叶无锋是陆行舟师徒所杀,并且大部分人不会把阿糯的战力计算多高,因此陆行舟的战斗力在人们心中是自动上档次的。之前的五品排到新秀第七都没什么人质疑,否则一般五品能排个下游就不错了……
但即使尽量高估陆行舟,也没有人能想到如此云淡风轻,跟耍小孩玩一样就把齐退之打成这样。
齐退之实际并不弱的,那每一剑的风雷之声,懂行的都知道蕴含着多强的力量。很多四品五品的旁观者代入,都觉得自己应对会很艰难。
但会者就不难,在独孤清漓裴初韵乃至如今的陆行舟面前,那剑一点威胁都看不见,那是这三位牛逼,真不是齐退之多弱。
独孤清漓和裴初韵强也就算了,这陆行舟为什么可以这么强?
他既不是圣地嫡传,也不是世家嫡子啊……达到这样的水平,霍家真不会把肠子悔青吗?
但懂行的终究没有看热闹的多,看热闹的眼里这齐退之菜成瓜了,居然有人喊了出来:“盛主编到底怎么排的新秀第一!他这能上前十嘛?”
清脆的女声应声回答:“你问之前把他排第二的去呀,关我屁事!”
人们转头,盛元瑶叉腰站在那里:“把他排第一,我自己也不服呢,来来来,姓齐的,和我打一架?”
瓜妹觉得自己行了。
突破四品之后,这齐退之感觉好像真没比自己强。
人们憋着笑意面面相觑,第四个挑战了是吧?
齐退之呕出一口血来,破罐子破摔:“请盛主编重排新秀榜,齐某当不得这第一!挑战别人去!”
妈的是个人都来挑战一下,偏偏没有一个打得过,这日子还能过?别说念太学了,这京师都快呆不下去了!
盛元瑶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新刊才刚刚大半个月,没办法……以后吧,等我们有实力改实时排榜……”
齐退之气得都爆起粗来:“我特么不想当第一都不行吗!”
盛元瑶抱歉地笑笑:“抱歉哈,这第一麻烦你再坐两个多月。”
齐退之再喷一口血,恨恨离开。
有好事者问:“盛主编,要是现在重排榜单,你觉得第一当是谁?”
盛元瑶看了裴初韵一眼,裴初韵微微摇头,示意暂时别揭自己已经三品。
盛元瑶撇了撇嘴:“那天独孤姑娘渡小天劫,很多人都看见了,她应该直入群雄榜,不参与新秀排名了。新秀榜这边……反正本主编心里人选是陆行舟,裴小姐不服可以去较量一下。”
裴初韵看着陆行舟,眼波如水,声音都柔了三分:“是陆公子的话……初韵甘居其下。”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围观群众可不敢想这“甘居其下”是物理。
盛元瑶敢想,那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你……”
裴初韵看都不看她一眼,柔柔地对陆行舟道:“陆公子今日来太学这边,是有事么?”
陆行舟道:“就是来找裴小姐的,有事相商。”
裴初韵轻笑道:“那陆公子送初韵回家可好,路上慢慢聊。”
围观群众也是一片叹息,看上去裴小姐是真的看上陆行舟了……叹息的还有好多女生,看来这陆行舟也没戏了嘤嘤嘤……
呃,传言孕吐的那位呢,不说几句?
转头看去,盛元瑶脑袋都开始冒火,却始终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目送陆行舟凑向裴初韵,分开人群离去。
盛元瑶磨着牙,瞥眼见到阿糯偷偷跟着师父要走,大步上前一把拎住:“陆小糯你等一下!”
阿糯挣扎:“干什么啦!”
盛元瑶搓着阿糯的脸:“你师父被狐狸精拐走了,我拐你平衡一下内心不行吗?”
阿糯:“……你可以直接去破坏啊。”
“我正要撇清孕吐呢,怎么去?”盛元瑶抱起阿糯,转身瞪着一群下属:“都是你们害的!去,继续游街辟谣!”
阿糯叹了口气:“你再撇清,连汤水都没了。”
盛元瑶梗着脖子:“什、什么汤水,谁要汤水了,我们是兄弟,知道什么是兄弟吗?”
小女孩脑袋里忽地亮起一盏灯。
当初那个卦,说你做小,原来对象是我师父啊!
如果是这样,那当时给叶夫人算的那一卦呢?是不是同一个对象?从今天两人脑袋挨得那么近的教学画面看,很有可能诶。
可当初算瑶姐姐的时候,她才六品,能做人小也不稀奇。叶夫人一品诶,师父会死吗?
盛元瑶揪着她的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等师父死了,我们一起去上香吧。”
“诶?你个小东西,挺孝顺啊?”
人潮渐渐散去。
人们吃了一肚子瓜,心满意足地回家吃饭。
没有人知道小男女们心里的百转千结,人们能看在面上的,是陆行舟与裴小姐看似两情相悦的表现,以及盛主编当众说的心中第一。
虽然无冕,可必将轰传京师,说不定还能传遍天下。
第195章 争风吃醋多正常
那边陆行舟光明正大地送裴初韵回家,一路男才女貌,极吸眼球。
裴初韵目不斜视:“其实你刚才如果不跳出来,会有别人跳出来的。”
陆行舟也发现了,裴初韵如今身后跟着几个暗卫……
“本来嘛,这些暗卫是用来干扰你我相处的。”裴初韵望天:“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肚子里在想什么,你说有事相商,估摸着他们还在等你说商量什么呢……”
用来拦人的暗卫变成了护送者,不知老裴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陆行舟笑道:“反正今天这个赶苍蝇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对不?以后应该不会还有人围着你嗡嗡嗡了?”
裴初韵道:“那你想好怎么应对沈棠之怒了么?”
“……”
“还有啊,你镀金是不是有个很重要的意义是将来娶沈棠用的,现在皇帝觉得你追我,以后你还怎么娶沈棠?”
“你之前想过这些,就是不说,直到现在闹大了才跟我说是吧?”
“我家公子智深如海,哪用得着我说呢?”裴初韵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难道我还会主动去替情敌着想,你和她没戏了才是我的追求好吗?”
陆行舟叹了口气:“你哥哥都怀疑过我是在用追你来掩盖与沈棠的私情呢,果然你还是比不上他们阴险,多看多学。”
裴初韵大怒:“陆行舟!提了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看前面小男女开始噼里啪啦打架,文稿都飞了满天的样子,暗卫们面面相觑。
所以这俩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怎么还打架呢……
“啪!”小男女对了一掌,各自分开少许,继而极度默契地双手飞扬,把飞散的文稿全部接了个完完整整。
裴初韵劈手夺过陆行舟手里的文稿:“别看。”
陆行舟笑道:“这诗不错啊……起码不会比当时我们买的那个今人诗集水平差,咱们裴才女是不是该出诗集了?”
“哼。”裴初韵哼唧唧地扭捏了一阵子,低声道:“父亲是想给我出,我感觉怎么写都比不过你那几首,都不想出了,没意思得很。”
“和我比干嘛,我又不出诗集,还能在这压你不成?”
裴初韵眼波流转:“那你想在哪压我?”
暗卫:“?”
正打算前来干涉一下,结果陆行舟还真说起了正事。
暗卫们无奈驻足。
却听陆行舟把霍璋那事大致说了一遍,又道:“这事国师应该会出手,你们裴家主要做一些后续的配合,这个不用我说。我想说的是,霍璋那边如果能快速拿回城,为了掩盖问题有可能会向民众举屠刀的,裴家有能力的话,看看能否尽量帮忙保全。”
裴初韵看了他一眼,忽地失笑:“你啊……说你是魔道徒……”
“两回事。既然知道了,能考虑的就多考虑一点吧。”陆行舟叹了口气:“终究我也不算什么大侠,没想过亲自去做不是?”
“咳。”前方传来裴钰的干咳声:“多谢陆兄护送舍妹回家,不知有什么事吗?”
裴初韵这回理直气壮得很:“当然有正事啦,要不要请人进去聊?”
裴钰:“……”
陆行舟笑道:“让初韵和裴兄说吧,我另外有些事,就不多叨扰了。”
裴初韵奇道:“你要干嘛去?”
“之前我觉得自己实力不够,又坐个轮椅,行事只能低调。现在我都当面揍齐退之了,也没什么可藏的,那意味着也可以揍些别人。”陆行舟一边拱手,一边向后飘退:“恰好烟雨楼离此地很近,我去逛逛。”
目送陆行舟离去的潇洒模样,裴钰面无表情:“看够了没?”
裴初韵梗着脖子:“谁看他了!我在想诗!”
裴钰叹了口气:“以前我觉得他对付霍家无异于蚍蜉撼树,如今却觉得霍家招惹了这样的仇敌,早晚要倒大霉的。”
大家都知道陆行舟干嘛去了。
霍珩烟雨楼请客,让齐退之去请裴初韵。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行舟也没必要知道,只要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发作借口就行。
烟雨楼上,晋王顾以诚和霍珩相对而坐,席间还有一些王侯公子小姐,都在小酌。
齐退之与陆行舟的战况,早已有人传给了他们,这小酌都显得有些沉默。
这一次并不是霍珩请客,是晋王顾以诚,只是齐退之在太学门口不方便这么说,便拿霍珩的名头来用罢了。
有一种现象,如果晋王私会什么臣僚、甚至只是和二代相处,都会有些不妥当。但偏偏大庭广众,一大堆二代纨绔吃个饭喝点小酒,晋王也与会,这就属于极度正常的现象,都是年轻人嘛……
就连裴钰有时候都会应邀参与此类饮宴,这一次如果席间还有裴初韵,那就更为正常。
所以选择烟雨楼这个有裴家背景的酒楼,也是有讲究的。在裴家自己的酒楼、又有一大堆二代公子小姐,也是给裴初韵一个安心的信号,可以安然赴宴。
顾以诚这一次请裴初韵,是终于打算亲自接触了……齐退之明显不靠谱,打又打不过裴初韵,裴初韵所重视的文采项目也他也不行,现在都传言陆行舟私入裴府找裴清言提过亲了,这进度被人打下一大截怎么行?
加上之前见过“圣地嫡传”,白毛蓝瞳的长得就不像个正常人,他顾以诚哪能联这种姻,生个白毛还要不要夺嫡了?于是他这回真打算自己来联裴初韵。
先借由大家一起吃个饭拉一下关系,打下以后私邀的底子。
只是没想到裴初韵还没说什么,就被陆行舟给破坏了,这邀请都没邀出去。
楼梯声响,齐退之出现在楼上:“齐某无能,没能成功邀约裴小姐。”
霍珩实在有些绷不住:“你打不过独孤清漓,打不过裴初韵,也就算了,怎么的连那个贱种都打不过?”
齐退之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讥嘲:“齐某水准确实不行。听说当年他在霍家,被诸位兄长镇压得挺惨啊,那就请霍三公子以后帮齐某报仇了。”
“他当年就不怎么聪明。”霍珩冷笑:“他重现世间之时,据说才七品。这短短半年间忽然达成四品,你们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有纨绔公子凑趣道:“他是丹师,磕丹了?”
“毋庸置疑。丹师修行众所周知,全靠丹药堆砌,自身修炼虚浮,实战经验也不行。”霍珩说到这里,拱手道:“抱歉啊齐兄,我不是在笑话你,只是想说,此人出了名的阴险毒辣,你是不是暗中中了什么暗算而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