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退之面无表情:“你说得都对。”
他齐退之现在再是丢脸,能上新秀第一真的不是买榜。以前面对同等修行的年轻人,他是真的没输过……眼下这个霍珩也是四品,他齐退之敢打包票,霍珩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可独孤清漓裴初韵都是变态,陆行舟也是,他连撞三鬼是真的没办法。外人没法想象一连遇上三个全是变态,只会觉得他水,连带着霍珩等人都看不起他了,这冤枉找谁说去?
霍珩兀自在说:“齐兄毕竟年轻,中了阴招没办法。下次若是霍某遇上了,帮你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便是。来来来,霍某替他向齐兄赔罪……”
说着举起酒杯,自以为很有风度地喝了。
酒杯还没到嘴边,一枚细针不知从哪飞了过来,无声无息地射个正着。
“砰”地一声,酒杯炸裂,酒水溅得霍珩满脸都是。
一桌人豁然起立,却见陆行舟御风而来,一脚轻踏在栏杆上,笑意盈盈:“陆某可不需要废物来代表。”
霍珩的脸涨成青紫色。
这细针偷袭,如果是冲着他的脖子,此刻已经死了……说是废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是不是想说陆某偷袭,下三滥,使阴招?”陆行舟嗤声道:“来,给三哥一个公平决胜的机会。”
顾以诚沉着脸:“陆行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陆行舟露齿一笑:“众所周知,陆某在追求裴小姐,霍三哥派人当着我的面邀约佳人,不就是公然争风么……咱们年轻人,争风吃醋打个架多正常啊,莫非晋王要告到大理寺?”
顾以诚神色铁青:“你!”
他如何听不出这是指桑骂槐?想勾搭裴初韵的人是他顾以诚,又不是霍珩。
“再说了……霍家以武道立家,镇远侯威震塞北,历来教训家族子弟都是不畏艰险不惧挑战。当日霍四哥在梦归城都能与我当街决胜,霍三哥该不会因为当了个官,就忘了家风、没了锐气吧?”
“晋王不用说了。”霍珩站起身来,神色狰狞:“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桌人飞快散开,齐退之倒退几步,嘴角有些讽刺的笑。
都觉得我丢脸是吧……搞个不好这一战反而能把我洗一洗,真以为我菜!
“既然三哥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哦。”陆行舟一踏栏杆,直接一脚冲着霍珩的面门踹了过去。
霍珩抬手一架,“砰”地一声,水元气劲汹涌澎湃连绵涌来,霍珩竟然没能扛住,后退了一步卸力。
结果这一退就退个没完,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踹一脚的接触性爆发,而是没完没了源源不绝,霍珩一退,再退,三退,后背已然撞在柱子上。
旁人看着,就是陆行舟老远一脚踹过来,就直接把霍珩踹到了墙边。
“三哥就这?”陆行舟眼里闪过讽意,忽地换了一脚,侧踢霍珩右脸。
霍珩竖起胳膊招架,却没想到这一腿变得暴烈无比,根本就架不住。
“砰!”小臂骨折,脚背直接踢在脸上。
霍珩惨叫一声,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牙都散了好几颗,砰然趴倒在地。
昏过去了。
“就凭你也敢教训齐兄,齐兄扛了我多少招你知道么?”陆行舟掸掸衣摆,转身出楼:“废物。”
满座无声,都呆愣愣地看着地上满嘴淌血的霍珩。
谁也不敢想,区区两招,同级的敌手就废了。
齐退之露出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笑容。
真以为我菜!
“那个……晋王……”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陆行舟公然行凶,把工部郎中打成这样,这事……”
顾以诚摇了摇头:“他现在是丹学院的学子,同样是个金身。找了个争风吃醋的借口,也没下杀手,闹大了也只能是丹学院给个训诫完事,反倒把霍太师家的脸丢尽了。还是先来人把三公子送医,把此事报给霍家,让他们决定。”
看着旁人慌忙抬霍珩离开,顾以诚皱紧了眉头。
这陆行舟真是逮着机会就要咬霍家一口……他根本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这点低级的事情,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上佳的借口,公然揍人都没人能说什么。
谁说他“陌上人如玉”了,这踏马明明就是只疯狗!
第196章 临别
“听说你昨天傍晚又做了好大事?”次日到了办公室里,夜听澜依然抄着手臂架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行舟进门。
陆行舟笑道:“做不了别的,还揍不了人?怎样,是霍家告状了?丹学院给什么惩处?”
“休课三日。”
“还有这好事?”
“……再加千字检讨,贴在大门口。”
陆行舟摸了摸下巴:“他们确定要我写?那可别后悔哦……”
“不用写了。”夜听澜没好气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会写出些什么名堂?”
陆行舟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还是先生懂我。”
夜听澜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在盘算,以后见霍家人一次打一次?”
陆行舟笑得更欢了:“先生这么懂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办……”
“少来这套,这次霍珩是参加晋王之宴,不会带什么影子啊护道者啊,下次呢?高品护道者藏在边上,你是去送死的?”
“我自然还会找类似机会的。”
“类似场合,他估计也会带着了,这次太过惨痛。”夜听澜眼里也有些笑意,但知道不能鼓励这种破事儿,还是道:“这种事归根结底也只能出气,意义并不是多大,你还是着眼大局好点。”
“嗯。北地的事情怎样?”
“去北地的队伍昨夜已经启程,京师离边地并不算太远,我想霍家很快也没什么闲工夫来找你的麻烦了。”
“国师如此效率?”
“一般小事上,陛下很乐意摆出一副尊重国师建议的姿态,所以很容易成行。”夜听澜悠然抿了口茶:“现在的问题是,你得罪的似乎不仅仅是霍家?”
陆行舟笑笑,没回答。
晋王顾以诚……不管得不得罪,这本来就是天然的敌对者。单凭他挑唆焚香楼打压沈棠、以及在天行剑宗挖角晋明修这两件事,陆行舟就不会和他有什么好相处。
同样的,顾以诚心中他陆行舟也是天然的敌对。若是没有霍家关系在,说不定顾以诚还会尝试一下笼络,既有霍家关系在这,那就连面上都和谐不了。早在降魔域试炼的时候顾以诚就已经出手了,陈羽岂不就是他的人?
夜听澜道:“你这态度,被晋王视为敌人,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能干嘛?他面上要摆出贤王模样,能做的事比霍家都少。霍家杀我都得选在降魔域这种地方,可不敢在京师光明正大,他也一样。”
夜听澜冷冷道:“派个高品的暗杀,你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成悬案。”
“霍家不敢这么做,是因为不管做得再干净,别人也很容易把嫌疑锁定在他们身上,不是屎也是屎,不到迫不得已是没必要这么干的,我在他们眼里终究不算太有威胁。同理晋王也一样,尤其昨天刚刚起了冲突,转头我就遇刺,他的贤王风评也不好看了。”
夜听澜摇头:“不算太有威胁才是关键,你没达到他们豁出去非杀不可的程度,真到了那份上,可不会顾忌这些有的没的。但实际上这也不过他们一念之间,但凡哪天心情不好了,随时可能拿你开刀。我还是认为,你该离京,不要一直在他们面前蹦,还挑衅。”
陆行舟倒也认同这一点,自己进京本来就为时过早,不仅能用的报复举措很少,还把自己随时随地都置于危险之中,只看对方一念间,愿不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已。
之前进京只是为了丹学院的深造,而如今既然有了导师,并且连导师都认为应该换个地方,那实际上进京的目标就已经完美达成,确实可以跟导师转移了。
难道还继续在这里读一年的书不成?
但如果准备走的话,似乎要把一些事完结了再说……
想到这里,陆行舟终于开口:“先生,当初降魔域里,另有一个三品剑客在沙暴之中暗袭,丹学院调查了这么久,有结果吗?”
夜听澜摇了摇头:“没有,目前只能认为是霍家或者晋王派遣。”
陆行舟脱口道:“肯定不是。”
“因为陈羽指认?这未必算什么理由。陈羽虽然是晋王的人,却未必能涉及晋王核心,晋王另外做了什么举措,他是不一定能知道的。”
“不对。因为这不是一件各行其是的事件,而是有共同目标。都是晋王或者霍家下属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们配合?难道也是个对他们各自的考验不成?没这个道理。”
夜听澜的神色严肃起来:“你认定另有第三方?”
“认定。”
“但面上看,你没有得罪过其他势力。”
“确实没有。”
“那么在你刚刚与晋王和霍珩冲突的背景下,你如果突兀被这人刺杀,是不是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第三方,只会认为是晋王或者霍家出的手?”
陆行舟点点头:“不错。眼下就是我最危险的时候。”
夜听澜奇道:“这语气,你是已有判断?那你还这么淡定。”
陆行舟赔笑道:“现在我不是单打独斗了嘛,我可是有先生的人。”
夜听澜“呵”地一声,上下打量他:“已经把我算进去了是吧?我只是你的炼丹导师,和你那些私仇有什么关系?”
“先生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得意弟子横尸街头吧?”
“谁说不想了,想得很。”夜听澜赶苍蝇般挥挥手:“早点死,我好把陆糯糯拐带回家。”
陆行舟好像完全没听见她说的什么,自顾道:“我邀人出去游园,给对方制造机会,先生带人暗中蹲守如何?说来这个也是丹学院的事情,不是我们个人之私,可以让丹学院出人布下天罗地网的。”
夜听澜:“……在哪安排?”
“青瑶园如何?我只熟悉这里。”
“打算带谁游园?”
“初韵,她够强,不容易被误伤。而且……我若要走,最该辞行的就是初韵。”
夜听澜沉吟片刻,觉得可行:“行,我去和秦院正说一声。”
阿糯:“……”
和老女人沟通果然还是得师父啊。
夜听澜敲着桌子:“钓鱼布局也不是现在,你俩在那傻愣着干嘛?不是来上课的?”
陆行舟老老实实地摸出昨夜准备好的题,坐到夜听澜边上开始问答。
女私教依然幽香阵阵,这会儿陆行舟却没什么心思去体验了。既是离京在即,那在离开之前起码要把书面上的东西学会了,才算在心中告一段落,继续跟着导师去其他试炼之所。
…………
“游园?”太学,裴初韵依然抱着一叠文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很是惊讶地看着来访的陆行舟:“怎么这么好啊,忽然请我游园。”
“瞧你这话说的,我请你出去玩不应该吗?”
“你连阿糯都没带。”裴初韵后退小半步:“非奸即盗。”
“你猜对了,前者。”
裴初韵居然要在心里转一圈才醒悟这厮在说什么,脸红红地左右偷看一眼,啐了一口:“都是人,胡说什么呢?”
“那就换个没人的地方说?”
裴初韵差点笑出声来:“好好好,去哪?又是青瑶园吗?”
“嗯,听说现在凌霄花开得很好看,这些日子都没去看过,得去看看。”
裴初韵喜滋滋道:“那走。”
“你下午没课吗?”
“逃了去呀,这样我爹才会以为我在上课,不然我哪能和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