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宗主?”
“什么怎么办,请人进来,包括镇魔司。”
吴剑尘比弟子淡定多了,知道这光天化日的沈棠不可能跑来不宣而战,倒是心中对这对狗男女的胆色颇觉佩服。这跑到敌对宗门,护山大阵一闭就是瓮中捉鳖,他们还真不怕出事。
莫说有镇魔司在就行,谁敢笃定对手会不会发癫啊,除非他们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即使对手发癫了也能安然离开。反正他吴剑尘是不敢。
过不多时,陆行舟推着沈棠入殿。
连同那个周长老在内,场中所有人都兴起一种“郎才女貌”的念头,男的玉树临风风采卓然,女的气质典雅眉目如画,而威严自蕴。
乃至于身后跟着几个镇魔司的人,都好像被自动路人化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男女吸得紧紧。
要是拿“好看”来评选郡上最强宗门,那他们好像稳拿第一。
吴剑尘终于出声打破沉寂:“不知沈宗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沈棠淡淡道:“贵宗派人劫我们的货,本座前来要个说法。”
“不可能。”吴剑尘立刻道:“这事我们没做过。”
身后仿佛路人的镇魔司捕快冷冷道:“吴宗主是想说我们镇魔司冤枉你了?陆伟难道不是贵宗堂主?”
吴剑尘骇然道:“陆伟确实是本宗之人,但我们从没派过他们去劫货,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承认是你们的人就行。”镇魔司捕快冷冷道:“吴宗主也有派人作恶的嫌疑,目前他们的口供倒是承认私人所为,与贵宗无关,否则连吴宗主也得受审。”
镇魔司啥时候这么严了,门下犯事,宗主受审?
吴剑尘出了一身冷汗:“那陆伟等人何在?”
“这批人马镇魔司羁押了。念在初犯、且未曾造成严重后果,万统领的意思,吴宗主可以保释领人,自行宗法处置。如果吴宗主认为我们公事公办就行,那便择日问审。话已带到,吴宗主自己看着办。”
苍山剑派高层面面相觑,舟棠俩口子似笑非笑。
“如今吴宗主还有什么好说?”陆行舟笑问。
吴剑尘尴尬道:“陆伟个人行为,不代表宗门。”
陆行舟道:“所以吴宗主的意思,贵宗没有与我们为敌之意?”
这话问得蔫坏,如果回答没有,那后续所谓的联合施压,吴剑尘还有没有脸出现?
如果回答有,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就不是“私人所为”?镇魔司捕快还在边上看着呢。
吴剑尘从没想过区区一个捕快就能让自己左右为难,话在口中憋了半晌,一时半会都回答不出来。
见他沉默的样子,沈棠淡淡道:“吴宗主的意思,本座知道了。”
随着话音,飞剑出鞘。
紫光大盛,恐怖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棠!你……”吴剑尘话都没说完,浩瀚紫气轰然碾过。
“宗主!”周遭高层飞快上前救援,众人合力挡在紫气之前。
“轰”地一声巨响,所有人四散抛跌,首当其冲的吴剑尘喷出一口鲜血,却骇然发现这一剑压根就不是冲着自己。
剑光到了他们面前就转了个向,冲垮了众人的防御之后又直冲殿中大梁。
“轰”地一声,被加持得极度坚固的大梁折断,余波未歇,恐怖的能量溢散蔓延,冲得整座大殿摇摇欲坠。
另有人在沈棠附近,当沈棠出剑之时就急攻沈棠后背,欺负她瘸。
陆行舟转身一个回旋踢,一脚就把人踹飞到殿外。
吴剑尘终于明白,这对男女独自来访,不是胆色,而是大家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有人在新秀榜一都要被人轮着虐,其他同属四品的又有几个能和他们玩?同理,有人的三品,你就不能以寻常三品看待。
沈棠要说一个人灭了苍山剑派或许力有未逮,但要离开简直跟玩一样。
有苍山剑派长老怒喝:“沈棠,你是要独自与我们开战不成?”
“嗖!”剑光回鞘,沈棠静坐轮椅上,淡淡道:“本座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偿之。天行剑宗不是镇魔司,可不讲有没有吴宗主派遣门下的证据,你们劫我们的货物,我便毁你们的大殿。再有下次,这飞剑冲着的可就不是房梁了,好自为之!”
吴剑尘平复着混乱的气血,看向镇魔司捕快:“镇魔司就看着别人如此打上门?”
镇魔司捕快眼皮一翻:“又没有伤人,我管不着。先劫别人的货物,自当有被报复的觉悟。”
所以镇魔司捕快的存在是这样用的是吧?她可以闯山毁殿,我们不能杀她?
吴剑尘再度喷出一口血来,想说什么却只剩一肚子草泥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行舟却在此时笑眯眯开口:“吴宗主,从道理上,我倒也觉得你劫我们的货好像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希望我们的货被劫,又是什么人希望我们和贵宗杠上?”
吴剑尘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殿边的周长老。
陆行舟立刻闪身,一爪抓向周长老的肩膀:“吴宗主,此人不是贵宗的?”
吴剑尘道:“这是东江帮的客人。”
周长老也是四品,见陆行舟欺身抓来,正要闪避,一个鞭腿已经踢在他的小腹。
周长老“噗”地喷出一口血,心下骇然。
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陆行舟一把将周长老拎了起来,丢到大殿正中:“吴宗主,你我之间还有浣花剑派的渊源,奉劝不要被人当枪使。此人便交给吴宗主好生审问,其余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再谈。告辞。”
狗男女直接带着镇魔司捕快转身就走,整个苍山剑派无数人围在外面,却无一人敢拦,眼睁睁看着陆行舟推着轮椅破浪般分开人群,扬长而去。
离开没多远,大殿轰然倒塌,满地烟尘。
吴剑尘等人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之中穿出,一把揪住周长老的脖子:“说,陆伟等人是不是听信了尔等挑拨怂恿!”
周长老眼珠鼓胀,挣扎着道:“不、不是我……是、是帮主……”
“砰!”吴剑尘一把将他甩在地上,气得胸膛起伏:“老子要不要和沈棠对上,自有考虑!你们设计拉我下水是什么意思!我苍山剑派与你东江帮的交情,自此绝了!”
周长老心有余悸地摸着喉咙,心中暗道你这分明是怕了沈棠,却只敢把气往我身上撒。
不过这天行剑宗行事,已经和当初立宗那会儿有了很大区别了。
那会儿立威只是为了自保,表明她们不好捏,而这回有了强大的侵略性。
他们明明知道苍山剑派只是被坑的,劫道不是吴剑尘的主使,却依然要打上门毁了大殿,那种警告天下的意味极浓。
劫她的货,甚至都没劫成,就要遭受这种报复,那如果得罪得更狠的呢?还有谁敢妄动。
而苍山剑派看似丢脸,却反而有可能会是此役之中受伤最轻的,只要后续不再涉足其中,那大概真可以相安无事,这反倒是陆行舟在卖浣花剑派的面子。
打了人,反倒是给了面子……这是只存在于顶级强宗身上的气魄。
天行剑宗这次想做的,不是简单的立威,是镇压千里,成就地方霸权……像那些一品宗门做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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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谁是主客
云霄之上,陆行舟坐在轮椅上,沈棠坐在他怀里,硬生生把轮椅变成了情侣飞艇,一路悠然回宗。
要是被吴剑尘看见,打死也不敢信这窝在情郎怀里的小女人就是刚才一剑破灭他宗门大殿,霸道无比的敌方宗主。
“按你说的,跑来闹这一通,真的有用?”沈棠正在咕哝:“怎么我觉得这不但更得罪了人,而且又没除后患……还不如鲨了。”
“哎哟我的小宗主,杀气还挺重。”
“……我比你大!”
“好好好,姐姐。”
沈棠微微噘嘴,又叹了口气:“我何尝想要这么重的杀心……可这个世道,宗门想要崛起就得踏着血与火前行,心软的亏我已经吃过了。”
陆行舟笑道:“不同的对手不同的打法,以后我们就算是威凌千里之地,那也不可能把下面的宗派全杀干净,需要不同的应对处置。相信我,对苍山剑派这种处理比杀合适。”
“嗯……”
“苍山剑派只不过是个四品宗派,我们已是三品强宗。既有浣花剑派的渊源在,吴剑尘用不上自家后台,对我们天然心虚气短,只需要以威镇之就不敢翻浪。相反,如果真的杀了他们的人,反而要把浣花剑派那点渊源耗费殆尽,到时候我们的对手可就未必是这区区四品宗门了。而与此同时,我们又给了吴剑尘一个出气的对象……”
沈棠接口道:“我们之所以会有冲突,都是有坏人作祟嘛……”
小俩口同步地咧嘴一笑。
“那其他的呢?”沈棠道:“真正要见血的,该是东江帮了?”
“东江帮得看情况……我觉得真正要见血的恐怕得是凌云门。”
“为什么?”
“凌云门和我们曾经见过血的,按理仇怨最重,这次的机会他们会比较主动。你看东江帮都要刻意去拉苍山剑派下水,却不需要拉凌云门……可目前为止他们却没什么动静,恐怕是在憋大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嘛……加上他们背后又是春山阁。”
“反正我懒得想了,你来想。”
“好好好。”陆行舟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那要奖励。”
沈棠转头啄了他一口。
陆行舟的手准确地握住了方向盘。
沈棠一个激灵,小心挣扎:“这光天化日的,在外面……”
“天上这么高,谁看得见呐……”
“那、那也不行。”沈棠嗔道:“万一谁也在飞行恰好路过怎么办!”
陆行舟叹了口气,蔫蔫地收了手。
沈棠嗔道:“怎么,裴初韵没喂饱你啊。”
“怎么又说那去了……”
看他那蔫蔫小奶狗的模样,沈棠就好笑:“好啦,等今天事情做完,姐姐再奖励你哦。”
陆行舟眨眨眼。
裴初韵固然是没喂饱,但和裴初韵一起研究了很多花活,是可以用上了的……
现在只希望东江帮的搞事没有那么早……他们不是还向晋王和霍家求援了嘛,京师一来一回可要好久,等着吧。
正这么想着,云层下方便看见道路上车队如蚁,已经即将抵达夏州。
按下云头仔细一看,车队旗帜硕大的“东江”、“石”。
来得真快。
陆行舟忽地有些好笑:“他们直接叫东江帮,旗帜就挂着‘东江’,好像也有点好处诶,运货到外面,别人可能会以为是东江郡官方的车队,少了很多事。”
沈棠笑道:“说不定也有点这个用意。”
“若是有,说明他们不够自信嘛。”
城门外传来天行剑宗弟子的声音:“石帮主,敝宗主在松风楼为诸位接风洗尘。”
石铁龙冷冷道:“沈棠会有这好意?怕是想给我下马威吧?”
天行剑宗弟子不卑不亢:“敝宗主说了,当日焚香楼之事,石帮主与我们并肩作战,是有情谊的。如今石帮主远来是客,敝宗于情于理都要做好这个东道主。至于石帮主担忧的事情……”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敝宗主天人一般的人物,其雅量非凡夫俗子可知。石帮主去不去,那是石帮主自己的掂量,我话已传到,就此告辞。”
“这弟子不错!”陆行舟咬着“天人”沈棠的耳朵:“这是哪挖来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