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我现在不是国师。在他面前是叶捉鱼,在清漓面前是元慕鱼。
我夜听澜,没有和男人抱着啃!
夜听澜负气地把眼睛一闭,索性也睡觉去了。
天知道一个从不需要睡眠、打坐就能经年的修士,是怎么在短短几天之内连着睡了两次觉的。
大概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贴合,太安心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夜听澜发现姿势已经变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窝在他的肩窝里睡得香甜,变成一副小鸟依人的臭模样。
夜听澜有点丢人地悄悄抬眼去看他,却见陆行舟早都已经醒了,也正在低头看她。
眼含笑意,眉目温柔,还有点宠溺感。
看狗都深情。
夜听澜一肚子丢脸情绪都在这眼神里消散不见,反倒有了点羞赧感:“看什么看?”
陆行舟道:“没什么……就是看先生安心入眠的样子,我就觉得心情愉悦。”
那是,天下第一窝在谁怀里,谁都愉悦的。
夜听澜可不是小姑娘,其实很明白男人那点心理,没好气道:“你满意了?”
“才哪到哪。”陆行舟附下脑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感受着这该死的温柔,夜听澜压着心中那点小贪恋的情绪,知道不能再让他得寸进尺,否则真不知道这货会顺着杆儿爬到什么程度。
她终于起身下床,没话找话地说:“这几天你睡了醒醒了睡,跟只猪一样,我被搞得连时辰都算不清了。”
陆行舟也跟着下床,探头看了窗外一眼。
感觉还真睡了挺久的,小白毛找过来的时候是傍晚喝粥呢,现在却又是太阳在东,早晨了。
天霜国的夜本来就很长,还能从傍晚睡到凌晨,那真可谓睡得昏天黑地了。
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法力,欣喜地发现可以调动不少,伤势越发好了。
夜听澜也发现了这觉睡得极为长久,不由皱了皱眉,转头捉住陆行舟的手,搭上脉搏。过了片刻,秀眉轻展:“不错,比我预计的恢复快不少。奇怪,按理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啊,难道昨天那碗粥效果比较好?”
陆行舟却不搭这茬,倒是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窗边引。
夜听澜很是困惑:“干嘛呢?”
陆行舟按着她的肩头,把她按在窗前铜镜上坐下,又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替她梳头:“总想着照顾人。可是先生,我的本意是替你分担啊……”
夜听澜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眉梢眼角都是轻松与舒展。
那还是自己么……无怪乎之前清漓都有那么一点点动摇,怀疑这是不是真可能不是自家师父。
平日里的听澜真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像掠过脑海,连自己都差点忘记。
他的手轻柔地在长发上拂过,梳子一下一下的向下捋,带着有节奏的韵律。
于是心思再度空了起来,好像什么思维都无法凝聚。
也无须凝聚。
总想着把他当成柔弱需要照顾的小奶狗,满足了自己的保护欲。但实际上在他的“战略”来说,“希望你轻松一点”,却也已经达成得非常完美。
这个战略翻译一下,其实是陆行舟希望照顾她。
倒反天罡,却润物细无声地实现着。
“乳臭未干,还想照顾人。”夜听澜听见自己在说这话,那声音飘忽而柔媚,简直像在撒娇。
陆行舟在身后笑:“那就请夫人……互相照顾。”
“先生”再度变成了“夫人”。
说得好像顺理成章,夜听澜的心跳却再度变快了。
这一朝慵起,对镜梳妆,非夫妻之事而何?
她有些勉强地开口反驳:“别乱喊。”
可镜中的眸子里,分明带着媚意。
更可气的是这混账东西,不知道怎么给女人绾青丝梳发髻都那么熟练,多少女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整的头发,被他整得明明白白。
青丝层层盘绕至头顶,以碧玉簪子固定,发髻叠云危堕,两侧垂下两缕‘蝉鬓’,鬓发衬得面庞愈发雍容。
“你到底给多少女人梳过头?”明明心中有点甜,可夜听澜听着自己的声音,却咬牙切齿。
其实也就沈棠和裴初韵,元慕鱼还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而沈棠剑客,头上不喜太多装饰,这套玩意儿是跟裴初韵学的,比较雍容贵气,适合夜听澜。
陆行舟也就很老实地回答:“裴家的梳妆法。”
明知道他有裴初韵的缘故,夜听澜的怒意倒是轻了许多,倒是暗骂自己怎么混得和合欢妖女一个德性了……
还好还好,至少还没真去做合欢妖女做的事。
正这么想着,就听陆行舟道:“关于我伤势好转加快,以及这一觉我们都睡得久的问题……应该不是那碗粥的缘故,而是阴阳相合的结果。”
夜听澜:“……”
是了,昨晚不管怎么说也是相吻了,具备了阴阳相偕气机流转的基础条件。
自己身上比他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阴气渡入他体内,以及自己久旷之躯有了阳气的滋养,对双方的好处都是不言而喻。
所以她自己也睡沉了。
刚刚才说没做合欢妖女的事,现在这是啥?有很大区别吗?
陆行舟终于给她梳好了头,探身把梳子放在前方梳妆台。
这么一探身过去,就像再度把人抱在怀里一样,那脑袋就贴在她的脸颊边。
梳子放好,便极其自然地侧头在她脸上吻了吻:“夫人给我治伤,是不是该多做点对伤势有利的事?”
这吻得也过于自然了,夜听澜没好气地挪出小脚,在他的脚尖上踩了一下:“别拿你骗小姑娘的套路来忽悠本座。”
陆行舟抱着脚跳。
夜听澜回眸看了一眼,笑得欢乐:“该。”
她对镜打量片刻,很是满意陆行舟给做的造型,左顾右盼了一阵子,忽然问:“是不是眉毛需要描浓一点,更衬这妆?”
陆行舟惊讶于她居然真在考虑装扮,这实在不像是夜听澜应该会考虑的事情。
口中自然知道标准答案:“夫人天生丽质,不需要做任何雕饰。”
“算你会说话。”夜听澜满意地站起身来,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别整天不想好事,出去吃点东西。”
陆行舟想忽悠疗伤的念头被斩断,只得委屈巴巴地被她拽着离开客栈后院,到了前厅食肆。
食肆已经有少量客人在吃早点,见两人搀扶着出来,小二笑呵呵地迎上:“二位难得一起出来用餐啊。公子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病快要大好了?”
陆行舟便笑:“是啊,快好了。”
“夫人今日也更加光彩照人,看来是人逢喜事了。”
陆行舟偷偷看了夜听澜一眼,见她似乎没有对被误认为夫妻有任何不悦,便道:“我的病快好了,难道不是最大的喜事?”
“那是那是。”小二很是喟叹:“我们从没见到公子这么好的夫人,餐餐亲手做,照顾得无微不至。有这样的夫人照料,什么病也消了。”
陆行舟道:“我看你是想说,有这样的夫人照料,恨不得得病的是自己吧……”
夜听澜终于一拍他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坐下。”
陆行舟老实地坐了下来,小二啧啧道:“公子,听老婆话不丢人,有这样的老婆,叫我爬我都乐意。”
陆行舟:“……天下小二都是这么碎嘴的嘛?端你的菜去。”
夜听澜懒洋洋地支着粉腮坐在面前:“怎么着,听先生的话,辱没你了?”
陆行舟赔笑:“哪里哪里,夫人就是拿脚踩着我,我也乐意。”
夜听澜眼波流转,轻啐了一声:“在外叫先生,哪能这么乱叫的。”
“……”陆行舟试着问:“这意思……私下里我真就叫夫人了?”
“滚,也不许。”夜听澜磨了磨牙:“这次试炼结束,我回丹学院就把你逐出师门,我没你这样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学生!”
小二端粥上来,陆行舟不说话了。
您确定您的意思不是开革出师门就更不需要纠结先生称呼,可以直接喊夫人?
反正在外名目是叶夫人,别人也喊的是夫人,谁喊的夫人意味不同,谁知道呢?
第266章 小白毛的身世过往
不过陆行舟倒也知道夜听澜今天为什么把他拉出来用餐,而不是自己熬粥了。
如果说这几天最不像正常夫妻的是什么,那就是一直都只是夜听澜在给陆行舟喂饭,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坐下来一起吃饭。
夜听澜哪里是不在乎别人说他们是夫妻,分明就是她自己在营造的。
是刚才梳妆让她诞生了这样的念头?想尝试一下人间夫妇是什么感觉?
陆行舟想了想,夹了一筷子菜到夜听澜碗里:“这个不错。”
果然,之前有次夹异兽肉给她坚决不吃,嫌弃是他夹的,这次夜听澜笑眯眯地吃了,极其自然。
口中还谈着更自然的话题,真和夫妻讨论工作没什么区别:“清漓去找司寒,还没反馈。我在想要不要过问一下,你一个人在这行么?我去去就来。不行的话,我就玉符通讯问问。”
陆行舟道:“当然没问题,别人也不知道我在这啊,能有什么事儿……不过说起这事,清漓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夜听澜道:“她没和你提过吗?”
“没。”陆行舟摇头:“和清漓的接触其实挺少的,私下交流就没几句。而且她话不多,就更不可能谈及她的隐私了。”
夜听澜的神色明显更亮堂了点,乖徒弟和小男人果然没猫腻。
天瑶弟子就是自爱。
她想了想,随手布下一个防窃听结界,才答道:“清漓是被我……师姐捡到的,你猜猜捡到的地方在哪里?”
陆行舟不假思索:“冻月寒川。”
“不错。”夜听澜道:“而且她是婴儿状态被冰冻着,被师姐挖出来的。师姐本来以为是个死婴,结果把冰化开一看还能救。”
你还真师姐上了,陆行舟又好气又好笑,继而还是被这事件本身牵扯了心思,沉吟不语。
这种明显诡异的事件,换了胆小点的多半不敢妄涉这种因果,换了魔道徒多半要把这娃娃当成研究对象。
然而遇上的人是夜听澜,既是艺高人胆大,又是正道魁首,对一个可爱的人类幼崽显然狠不下心不管,选择的是收养。
但从这个表现看,小白毛真的是人类幼崽么?
哪有人类幼崽可以在冰里存活下来的……可夜听澜见到小白毛的时候应该也已经超品了,大概是超品初阶?那时候的能力足够她分辨一个生物是什么属性,再藏得严实也很难逃过她的刻意查验。
果然夜听澜道:“师姐查验了,是人类,并且没有什么魔物寄生。但她是先天冰凛之体,还有所变异,是冰凛剑体,一般人家恐怕是消受不起,怕是在她身边都要被冻坏。然后眼睛睁开又是蓝眸,恐怕当成生了个妖怪吓坏了。”
“哪吒啊……”
“什么?”
“没什么……”陆行舟沉吟道:“你……师姐,觉得清漓可能是因为这种缘故被遗弃,又因为冰凛之体的缘故没被冻死,却被慢慢冰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