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有神光一闪即逝,那是修行登堂入室的标志,在夜听澜的判断上,这叫差不多可以尝试突破三品了。
于是便道:“你修行之速,前所未有。固然是得到仙骨的加持,以及……以及双修的促进,你个人的天赋也是顶尖。此前十余年,真是被拖累坏了。”
陆行舟咧嘴一笑:“多谢夫人夸奖。”
夜听澜对夫人的称谓都没什么反应了,反倒笑着走上前,揉小狗似的揉揉他的脑袋:“修行只争朝夕,越早突破,对将来就越是有利,譬如此刻无法探索的秘境,突破后可以探索了,但迁延岁月,别人捷足先登,就少了造化,所谓一步慢步步慢便是如此。”
感受着她不变的温柔宠溺,陆行舟略松一口气,这惯常的妈味说教反而成了她的萌点,便笑道:“那先生帮我破三品嘛。”
语气里带了点小撒娇的味,夜听澜听得笑眯眯的,揉脑袋变成了双手搓脸:“你的修行法,告诉你修行是靠人帮的?”
“以前不行,但现在我有先生嘛。”陆行舟说得理所当然。
夜听澜笑容一板:“我跟你说这些,是督促你好生修行,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怎么吃女人豆腐、怎么得寸进尺上!你看昨晚晾你一夜,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修行也微涨了……”
陆行舟咕哝:“你确定我这个效果,不是因为昨晚和夫人的阴阳调和?”
夜听澜:“……”
好像也有点用,毕竟疗伤方面,他伤只在神魂,修行方面的和合共进还是在生效的。
“所以先生的督促,难道不是在督促这个……”陆行舟双手一揽,把揉脸的大姐姐抱进了怀里。
夜听澜没好气地一把摁着他的脑袋闷进了胸前:“督促,促不死你!”
陆行舟两手在旁舞动:“唔唔唔……”
“有什么话要说?”
“唔。”
“别说了。”
“……”陆行舟老实了下来,索性环抱着腰不动了。
夜听澜低头看着,眼里的温柔渐渐变得有些妩媚,咬着下唇道:“别光杵着,昨天怎么动的,再动动。”
陆行舟:“?”
快被你捂死了还怎么动?难道你说的是动牙?
哦可能真是,总不能是动舌,你这衣服穿着呢舌头能干嘛。
于是陆行舟微微转头,轻咬了一下。
夜听澜喉咙里再度发出轻轻的闷哼,抱着他脑袋的手都软了三分。
夜听澜很不想承认,此时此刻却必须承认,自己是真有欲望的。
在长期严苛的自守之中,以为磨灭、以为消亡,却原来压着从未消退,一旦反弹,似是比一般人更要严重。
起码那小黄书里描写的侯府大小姐,可没有自己这么主动的。
算了,大小姐和本座有什么可比的,找小奶狗伺候伺候怎么了?
正这么想着,外面传来独孤清漓的声音:“师……叔,在么?”
夜听澜触电般丢开陆行舟,低头看看胸前的水渍并不明显,便板着脸出了门:“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独孤清漓倒也没发现水渍,只是对这个师父变师叔的概念越发习惯了。
你还跟我板脸……我没给你们带回一只阿糯就很对得起你们了好吗?
反正逐出徒门,爱咋咋。
于是脸比师父更板,面无表情地回应:“嫌我坏了好事是吧?”
夜听澜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在研究修行,被你打断了。”
独孤清漓狐疑地看了师父一眼,师父面不改色。小白毛哪想得到师父都变成这样了,反倒有些歉意:“抱歉。但我去夏州,纪文川已经快走了,临行就说了几句话,没耽搁时间,所以回来得早了些。”
陆行舟从夜听澜身后探出脑袋:“他怎么说?”
“他说阎君亲自吩咐阴尸宗听你的。”
夜听澜不动声色地捏着男人的手,捏得咯咯响。
陆行舟神色抽搐,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之前元慕鱼在“电话”里被她姐姐气得要爆炸,怎么回个头还变好了?
但要说元慕鱼设计坑他吧,陆行舟连想都没往那想过。不管两人发生了什么,不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信任倒是从没动摇。
“既是如此,那事不宜迟,我去联络阴风老人。”陆行舟犹豫了一下,赔笑:“夫人就别去了,怕把人吓死,我自己去。”
夜听澜倒是不太放心:“你知道阴风老人在哪里?”
“他既然负责天霜国事宜,那必定不会距离天霜国的核心影月城太远。我在影月城附近放阎罗殿的讯号,阎罗殿的人自会知晓。”
“既是如此,清漓随行护卫,发现什么不妥立刻传讯。我去影月城视察一下状况,也算同路。”
独孤清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您真信得过我……不对,真信得过他。
你真让我和他独处!
夜听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师侄女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独孤清漓面无表情:“那走吧,师婶。”
陆行舟哭笑不得,摸出了轮椅坐了上去,准备飞行。
独孤清漓瞥了一眼,悲剧地发现自己脑子里转过的思维竟然是完了师父要坐上去了。旋即想到应该不至于,轮椅是陆行舟自己的飞行道具,和师父有什么关系,师父自己又不是不能飞……
正在自责自己把师父想坏了,就看见夜听澜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男人腿上:“走吧。”
独孤清漓变成一尊冰雕,眼睁睁地看着轮椅飞上天空,变成了小点。
冰雕慢慢皲裂,化作剑光追了上去。
这师父不能要了。
去影月城的路倒是不太远,过不多时夜听澜恋恋不舍地从男人怀里离开,回眸挥手道别,满怀不放心地叮嘱徒弟:“遇事第一时间捏碎玉符,切记。”
独孤清漓很不想说话,你让我出门历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见师父进了影月城找苏原去了,独孤清漓才终于吁了口气,肩膀都有些垮塌,斜睨着陆行舟道:“你满意了?”
陆行舟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满意什么?”
我能追求到天下第一确实很满意,但这个不该是小白毛问的吧……
却听独孤清漓道:“你追求我无果,就转向我师尊,让我气死,现在满意了?”
陆行舟:“?”
你和元慕鱼卧龙凤雏,坐一桌吧。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萧炎泡云韵,基本就满足了读者们这个心态是吗?
男人嘛……
不过萧炎人品好,会放过纳兰嫣然,陆行舟觉得自己没那么好,搁自己是萧炎,纳兰嫣然跑不了。
于是便道:“那怎么是你师尊了,那明明是元慕鱼,我认识她的时候比认识你早多了。”
独孤清漓:“……”
陆行舟道:“此外所谓师叔也不对,元慕鱼早就不是天瑶弟子了,你们本来就各论各的,没有辈分问题。”
独孤清漓心里一个咯噔:“你想说什么?”
陆行舟看她煞白的脸色,微微一笑:“没什么……先找阴风老人。”
“嗖!”阎罗殿特制烟花冲天而起,独孤清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刚打了一场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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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贵圈真乱
过不多时,阴风乍起,邪恶的威压临身。
独孤清漓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桀桀怪笑从阴风中传来:“哪来的正道女剑侠,如何有我们阎罗殿的……呃?”
话音未落就变成了颤音,桀桀怪笑变成了赔笑,一个枯瘦苍白的老者骤然从阴风之中现身,身子躬得都快到地上了:“见、见过判官大人。”
陆行舟道:“你认识我?”
阴风老人小心翼翼:“刚刚加入阎罗殿那会儿,纪先生就给我们展示过敌友重要人物的影像,其中判官大人的模样是纪先生吩咐一定牢记的,说万一得罪了,谈信鸿就是榜样。”
陆行舟:“……”
阴风老人看了眼独孤清漓按着剑柄的手和那不自禁散发的凛冽杀机,小心道:“大人莫非是被这女人威胁了?大人放心,有属下在,立马擒下此女献于大人……”
独孤清漓:“?”
阴风老人很快醒悟,又补了一句:“原来本就是判官大人的解语花,是我们不识相了……”
独孤清漓脑子里搜索解语花是个什么花,一时半会没搜到。
陆行舟实在不忍直视:“你还是和尸体打交道去吧,和人类交流的事我看是不太适合你。”
阴风老人赔笑:“大人教育得是。”
陆行舟没去强调自己不是什么判官大人了,只是笑道:“你好歹也曾是一方霸主,如今也是五方鬼帝之一,阎君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整得像个小喽似的。便是判官也不是你上司啊……”
“不不不,判官大人才是阎君之下万人之上。”阴风老人忙道:“如今阎君已经下令,我们西方部全力配合判官行事,不知判官大人此番征召有何吩咐?”
陆行舟都快被他整不会了。
就算以前,自己也没达到“阎君之下万人之上”,主要是确实因为修行不足的缘故很难服众,别说谈信鸿那一系,哪怕是最要好的纪文川,自己也不可能以上级姿态和他对话,与各方鬼帝一直都是属于平等地位。
现在都离开了,反倒成阎君之下万人之上了,这位新任西方鬼帝真拿自己当大爷看待……真难绷。
暗道既然阴尸宗有这种配合度,那能做的事似乎更多,原先的腹稿可以作废,另外想个更直接了当的方式。
之前“阎君”抓着小白毛离开,凌奇轩是看着的,如今就算看见小白毛独行,他也会觉得这是阎君和天瑶圣地和解,断然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了。想探知他们想怎么拿小白毛做阵眼,原先打算的是让阴风老人去问,就说阎君放了独孤清漓之后有些后悔了,想知道凌奇轩原先是什么思路。
这个方案怎么说呢,凌奇轩又不是傻子,得到实话的概率依然是不高的,只能说尽量试试。
现在既然阴风老人的配合度如同下属,那可以另想策略。比如……
陆行舟想了想,低声问独孤清漓:“你想不想探明白自己和冻月寒川的瓜葛?”
独孤清漓点头:“当然。”
陆行舟道:“那愿不愿意有所牺牲……”
独孤清漓警惕地看着他:“是你想的那种事情的话,不愿意。”
这人机都会预判人类思维了,看来是因为此前喂的数据全是那一类,导致相关问题的反应极度灵敏。
陆行舟循循善诱:“反正又不是没有过……”
“呛!”独孤清漓都下意识把剑给拔出来了,想要往他脖子上架,又伸不出手去,只得攥在身前:“你现在是我师婶,就算你故意说不论辈分也没用!”
瞧小白毛都应激成啥样了……陆行舟无奈地捏着剑尖挪开:“你想哪去了。我说的只是,营造出一副你被阎君封印了修为赏赐给我的假象。而我呢,由于知道冰狱宗想抓你的事,又有自己的小九九,便拿你去给冰狱宗换好处。这就比原先计划让阴风老人自己去问更能取信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