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倾凰冷冷道:“所以呢?欺负了我的宫女,就无事发生?”
沈棠歉意地笑笑:“我代妹妹向她赔个不是。”
这声“妹妹”一出,龙倾凰下意识看向了元慕鱼的脸,却见元慕鱼木然站在那里竟然都没有反驳。
龙倾凰一肚子恼火都快被乐没了。
阎君你在干什么啊阎君?
从你和陆行舟的关系,你才是姐姐,你是所有人的姐姐啊。
就算你对弟弟也有那种想法,要论后院排序吧,那你怎么就老老实实被人喊妹妹了,你在干什么啊?是不是还要敬个茶啊?
想想觉得元慕鱼大概率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强行憋着,便索性欺负到底:“行吧,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只要这位妹妹喊一声龙姐姐,这事就过去了。”
浑浑噩噩的元慕鱼忽然就炸了:“凭什么你是姐姐,凭你年纪大吗?”
沈棠斜睨过去,这话说的,不想装路遇小姑娘了?
元慕鱼已经被刺激得至少有一半不想装了:“你们都还没成亲呢,就恬不知耻的一个两个自居姐姐,你们能是谁姐姐?”
龙倾凰悠然道:“凭我已经和他成过好事了。”
暴击。
不仅元慕鱼被暴击,连沈棠的脸色都黑如锅底。
龙倾凰神清气爽地悠悠道:“沈棠上没上过,我不知道……但你这棵小豆芽菜是肯定没上过的,一点女人味都看不见。”
元慕鱼:“……”
结果龙倾凰瞥眼看到沈棠漆黑的脸色,忽然醒悟了什么,更乐了:“原来你也……好了,你们俩一起喊姐姐。”
第448章 讨伐
这真是沈棠最大的痛,要不是担心被顾战庭看出来导致害了陆行舟,早就什么都做了,哪能等到这啥时候才认识的母龙?
搞得好的话现在孩子都有了。
现在这种破事要被人压一头,心里那个气啊。
结果没等沈棠想出个应对,元慕鱼倒说话了:“陛下真要用这个方法来排序?”
龙倾凰抄着手臂:“不然呢?”
元慕鱼面无表情:“据我所知,行舟早就和那位裴小姐有过了……如果一定要用这个办法的话,那陛下可能得准备好,以后见到那位的时候先恭恭敬敬喊一声姐姐,奉一杯茶。哦对了,裴小姐今年十九岁。”
龙倾凰的笑容消失了。
沈棠也转头看了元慕鱼一眼,捉鱼妹妹真不装了啊……
元慕鱼也不知道自己装不装,反正始终脸色都是木的:“我没搞错的话,某国师也有过的。陛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倾凰气道:“夜听澜那种古板老道姑,怎么可能真找男人,行舟不是说了只是先生弟子么?”
这回沈棠看着龙倾凰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同情。
先生弟子,男人这种屁话你真信啊?就像别人信你只是看重陆行舟的能力一样?
然而别人这么说没锤,可这说话的人是元慕鱼,全程观摩过海中大比的龙倾凰清清楚楚知道她是谁、和夜听澜什么关系,那几乎铁锤。瞬间暴怒起来:“夜听澜!你怎么敢!”
元慕鱼:“?”
恋爱脑是真的牛逼,这个你不怪行舟骗你,怪的居然是夜听澜啊?
嗯,怪得好,怪得对。
一时之间那谁才该叫姐姐的破事竟没人提了……打死龙倾凰也不能忍受将来要叫死敌夜听澜姐姐,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什么赔钱货。
可不按这个排的话,按谁先进门来算吗?
瞧沈棠那气定神闲的样就来气。
见两人的神色,元慕鱼的小嘴抿了又抿,其实还有话想说……我才是先来的。
可终究嗫嚅了半天说不出口,刚才的输出能力也没了,神色反倒越发灰败。
不是了,什么都不是。
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她们吵闹的事情和我有关么……
一时之间有些万念俱灰之感,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又上来了,竟独自往街上走,步履再度有些蹒跚。
龙倾凰倒是看傻了一下,低声问沈棠:“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沈棠低声回:“认识起就这样,心事满腹的样子。”
这回龙倾凰有些奇怪,阎君那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联系到她这受伤状态,也像是走火入魔。
这是因为什么心绪导致的,竟能走火入魔这么严重,人还变傻了。
终究是统领妖域的皇者,龙倾凰没有陆行舟的脑子那么活,可也足够灵醒,联系到他们的纠葛,一下就想到该不会是因为知道陆行舟要成亲导致的吧?
龙倾凰忽地乐了,不是赶走了陆行舟吗,原来你如此舍不得?原来当初海上神经病一样来打我,是因为吃了大醋啊!
笑死条龙了。
我那么喜欢他,都自认没达到听说他成亲就走火入魔的份上,可我都想要把他永远留在后宫哪都别想去了,要不是行舟自己非要走,你看朕放不放?你都喜欢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了你居然赶走,这个到底怎么想的,你脑子是潲水做的吗?
龙倾凰心中乐得不行,瞥了沈棠一眼,暗道快说谢谢阎君,不然别说我了,你也没份。
沈棠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对“自家姐妹”还是得有关心的,已然上前扶住元慕鱼,低声道:“你这伤势怎么回事,要不我们不逛了,回去休息吧?”
元慕鱼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关心我?”
“我为什么不关心你?再怎么吃醋看不顺眼那也得知道什么是轻重吧。”沈棠没好气地把她往回扶:“对裴初韵和国师那事你比我都了解,现在不装了?好了别别扭了,好好休息。”
元慕鱼忽地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龙倾凰悠悠踱在身边:“她这个情况倒是不需要人扶,不至于。”
沈棠道:“是修行出了岔子吧?我们随团没有丹师,陛下帮忙派几位医者来看看?”
龙倾凰颔首:“可以。我已经传音了。”
沈棠道:“谢了。”
“你帮她谢我啊?”龙倾凰更想笑:“我看你还是谢她好点。”
沈棠:“?”
三人终于没再逛街,回了院子歇下。
龙倾凰靠在椅背上悠悠抿茶,美眸时不时瞥向发呆的元慕鱼,忽然问沈棠:“喂,你们路上闲聊,我听见了不少,倒是有个事想问你。”
沈棠道:“请说。”
“行舟在你那做客卿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确认关系了吧。”
“嗯。”
“那当时为什么还是只给一个客卿这种毫无约束力的位置,不给个更重要的实职,把他绑定?”龙倾凰道:“别说他不管有没有职务都会帮你这种话……对于行舟来说,当初被赶出阎罗殿,心里是很没有踏实感和安全感的,常理来说会很需要这一份心安。所谓客卿,太过虚浮,好像随时能散伙,不太该是他想要的吧?”
沈棠道:“可他本来就不是我下属,初识那会我很诚心邀他做丹堂之主,他拒绝了。后来合作了,宗门之事没法像那些商铺搞个合伙人,否则他本来是个合伙人才对的,左思右想反倒客卿这个名义适合些。嗯……当时他确实没有安全感,宁愿只是个房东身份,所谓房东,就是地方是他的,要走只能我们走。”
元慕鱼咬住了下唇。
龙倾凰悠悠道:“一个敏感伤心的行舟……真有意思,当时我遇上就好了,想想就可爱。”
沈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是什么好事嘛,现在走出来了才好。真不知道阎君到底在想什么,后来我了解了他们的关系,感觉他和阎君也该算合伙人才对的,就算有点从属,那也是妥妥的阎罗殿副殿主。”
龙倾凰不动声色地瞥了元慕鱼一眼:“正常……当初我统一妖域的时候,也不少部族只算合伙或者联盟关系,最终总还是要有个上下,哪能真和商铺似的说合伙人。就算合伙人,那都有个大小不是?真有权威并立的,那说不定要杀了。我看阎君做的也不稀奇,普普通通的争权夺利。”
沈棠叹了口气:“我感觉也是,这都从小养大的,也能这样……阎君和我父皇一样……”
元慕鱼脱口而出:“不是!”
“嗯?”两个女人都转头盯着她。
元慕鱼嘴唇蠕动了片刻,低声道:“没事,你们聊你们的。他们的事……我又不清楚。”
沈棠没多想,还是继续着话题:“起初我了解到这点,觉得我和行舟简直太像了,断腿、被逐、亲情的背叛,全方位的像,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当时我身边有清漓帮衬,清漓挺有趣的,多少让我心情会好几分,行舟也多亏有阿糯。”
亲情的……背叛。
元慕鱼死死捏着椅子扶手,指节苍白。
龙倾凰看了看她的腿:“你此行都是站着的,不装了?”
“我一直就没装得太好,时不时就会下意识地站起来……到了妖域天高海阔,就更不想装,只能期待父皇事多,没有太关注我这里吧。”沈棠有些无奈:“我也知道自己没演好,可是谁能长久一直坐在轮椅上?”
顿了顿,又有了点怒意:“我连这么一两年都受不住,真不知道行舟怎么熬的十年。阎君资源足够,丹术也不差,完全可以治好行舟的,却放任如此。”
龙倾凰淡淡道:“可能不止是放任,还搞过破坏,不许别人帮行舟。否则行舟在阎罗殿权力也不小,自己就该弄得到资源。”
沈棠道:“应该是的,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可阎君为什么,就为了争权?行舟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她十年都不了解吗?”
龙倾凰淡淡道:“有些事情没有感同身受,自然感觉不到那种艰难和痛苦,反倒觉得习惯了,他反正都坐十年了,继续坐坐怎么了?是这样吧?”
“天知道这种人在想什么。”沈棠冷冷道:“反正在我心里,她和我父皇是一样的凉薄。有朝一日见了,我必替行舟讨个说法。”
“我也一样。”龙倾凰笑了笑,转向元慕鱼:“这位妹妹,你呢?”
第449章 让你讨伐,没让你放禁招
这位妹妹,你呢?
元慕鱼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迎着两个女人一质询一玩味的目光,脑子一片空白。
有意辩解几句,却感觉不管说什么都苍白。
而且也不想因此暴露身份……至于为什么不想暴露,同样想不明白。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几息,元慕鱼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我……自也会……讨个说法。”
龙倾凰龙皮都快笑破了,但好笑之中自也有讨伐的真意,又故意道:“妹妹也觉得阎君是个凉薄之徒?”
“不……”元慕鱼刚发了半个音,又抿上了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仅仅这么个“嗯”,就仿佛用去了全身的力气,浑身虚脱一般冷汗淋漓。
龙倾凰还在追杀:“妹妹打算怎么讨说法?”
“我……”元慕鱼喘息着,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我不知道……”
龙倾凰嘴角微挑,沈棠终于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俩一眼,感觉这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
此时有巫医匆匆而来,在外敲门:“陛下。”
龙倾凰随手一挥,房门自开:“进来,帮朕这位妹妹好生诊治。”
几名巫医小心入内,帮元慕鱼诊视了一番,都吓得面面相觑。
外表气息看不出来,看似虚弱小姑娘,结果这一把脉,妈耶,超品。
这年纪怕是早都绝经了,装什么柔弱小姑娘。
超品关于修行上的道则冲突与自我怀疑否定,导致了气血紊乱、经脉郁结,甚至导致了神魂散乱不宁,这种超品修行的事他们能治个啥啊?
巫医们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这位姑娘的问题,我们、我们治不了本。只能帮忙稳固心脉、调养身躯,但这都并非治本之策,归根结底得看这位姑娘自己。若是心脉持续郁结不散,怕是随时要吐血、甚至要损伤身躯,还会跌落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