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倾凰面上微笑,眼里殊无笑意,有些冰冷。
这些她其实看得出来。
之所以讨伐,就想让这阎君吐个血,结果居然没吐。
看她模样之前是吐过好几口了,难道是吐着吐着已经习惯了,刺激不够?
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开药便是。”
巫医们长长吁了口气,没让他们非要治好就行,大家自己最高的也就三品,拿头治超品修行方面的问题。
有位老巫医取出几条虫子:“姑娘,你有淤血堵塞心脉,我们用巫法将其吸出来,不用紧张,这虫子只是看着可怕。”
那虫子蠕动蠕动的看着是真恶心,沈棠在侧都掩着鼻子转过头去不想看,可元慕鱼面无表情,并不在意:“没事,来吧。”
阎君尸山血海见多了,尸虫都常见,何况这玩意。
结果虫子刚搭上元慕鱼的手腕,还没开始吸血呢,旁边龙倾凰先干呕了起来。
元慕鱼:“?”
沈棠:“?”
巫医们大惊:“陛下!”
绝了,区区几条虫子,堂堂妖皇居然看得干呕!该不会陛下也有修行上的暗伤吧?
马上有巫医急道:“陛下,是否让臣诊视一二?”
龙倾凰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怎么可能因为几条虫子就犯恶心,这不搞笑吗?难道又谁在施咒法咒自己?便点了点头:“行,你们看看。”
巫医们小心地诊视片刻,神色全都古怪起来,再度面面相觑。
“怎么了,你们那什么表情?”龙倾凰不悦道:“有话直接说!”
“那个……陛下。”老巫医小心翼翼:“您……有喜了。”
“什么!!!”三个女人同时起立,哐啷啷倒了一地椅子。
三双美眸瞪得滚圆,直挺挺地扫视着场中所有巫医:“你们再说一遍?”
所有巫医都赔笑:“真的,陛下有喜了,绝对无误。”
龙倾凰呆愣的神情变得狂喜:“赏!你们每一个,都重重有赏!”
沈棠半张着嘴,人都傻了。
同样迷茫的还有元慕鱼,她怔怔地看着龙倾凰的肚子,看着看着,刚才那样直面讨伐都没牵动伤势的她这一刻却骤然喉头一甜,“噗”地又喷一口鲜血。
继而天旋地转,直接晕了过去。
龙倾凰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兴奋地在屋中打转转,手无意识就摸上了肚子,低头看着,眼里都是柔光。
沈棠耷拉着肩膀,太挫败了。
臭外室都先有私生子了嘤嘤嘤……
不是说越强大的生命越难繁衍吗?而且龙族的繁衍还受过巫术额外拖累,才刚刚解决问题,恢复也得一段时间吧?怎么这就一炮而响了?
是行舟太猛了还是这妖皇是天选龙女啊?
沈棠的身份还会想到一些别的……这可不仅仅是个后院地位的事儿,其实对于这整个世界格局都是有极其重要且深远影响的。一个强盛帝国的继承人正在孕育,这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政治事件,而它的父亲是大乾人类……
另外,在龙皇有孕期间,至少不太可能去参与剧烈战斗,亲征之类的事情肯定是没有了,北疆随时可能发生的战火这回是真停了。可如果顾战庭要打呢?
龙倾凰也很快想到这一点,神色从欢喜变得有了少许戒备:“你最好是真的和顾战庭没有关系了。”
沈棠微微苦笑:“放心,我不会传出去。但以后显怀了,可能不好瞒,那时候怎么办?”
“以后是以后的事。”龙倾凰淡淡道:“我龙族武运被盗,如今也在恢复,再给一段时间,我们未尝没有新的超品。”
沈棠点点头,俯身抱起晕倒的元慕鱼。
龙倾凰失笑道:“你关心她?”
沈棠道:“虽然她这人怪怪的,和她很难有什么交情……但也是因为病了吧?不然行舟喜欢这种怪人什么?”
龙倾凰冷笑:“谁告诉你行舟喜欢她了?就算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沈棠:“啊?”
龙倾凰冷冷道:“她就是阎君。”
沈棠直接松了手,刚扶起的元慕鱼又躺了。
这回倒是龙倾凰不忍心起来,刚刚怀上宝宝的母暴龙心中难得地柔软,便叹了口气,挥手一道柔和气劲裹着元慕鱼送到了床上。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元慕鱼,沈棠毫不同情,冷冷道:“怪不得你刚才说话总是似有所指,原来是早认出来了。”
“嗯。”龙倾凰小心地捧着肚子坐回了软椅。
沈棠忍不住道:“现在小心上了?昨晚一个人分开我们的战争不是挺能的?”
龙倾凰诚恳地点头:“可是我怀孕了。”
沈棠深深吸了口气:“都还没显怀,你捧着肚子给谁看呢……”
“我怀孕了,行舟的哟。”
沈棠闭上了嘴,头发都差点冒了烟。实在无法在这个话题继续,不然怕自己要被气死,于是换了一个:“你既然认出阎君了,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能配合出刚才的讨伐嘛?”龙倾凰悠悠道:“我就是要当面骂,她还不能驳。”
沈棠道:“揭底了也一样当面骂啊。”
“那不一样,乐子不同……揭了底你能让她自己骂自己吗?”
沈棠阴阳怪气:“陛下这么大把年纪,还挺有童心。”
“那是呢,我之前也觉得都不像我了,原来是因为有宝宝,嘻嘻。”
沈棠:(□′)┻━┻
你讨伐归讨伐,没让你放禁咒啊,连我都被无差别一起轰死了。
至今脑瓜子嗡嗡的,那点宫斗术都学到坑里去了,屁用没有。
龙倾凰却已经开始笑眯眯地写信。
沈棠不用看都知道,这只可能是写给陆行舟的报喜信。
说不定还要来一手抢男人的正宫宣称,气死人了。
离开京师这么久从没打算回去看一眼的沈棠,这会儿忽然有了强烈的冲动,很想回去看看。
PS:原本说了点标签相关结果引发一堆误会,删了。标签不动了,就那样。
第450章 说法交由姐姐去讨
元慕鱼昏迷也没太久,醒来不过小半时辰。
睁眼之时龙倾凰已经不在了,早就喜滋滋回宫养胎去了,连沈棠都懒得搭理了,别说搭理一条死鱼。
之前想见见这位陆行舟信中说的“第一次站起来是因为沈棠”,如此重要的人物,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千里出迎。见面之后观感确实也很不错,感觉也配得上行舟的敬爱,是个大敌。
但现在啥都不要紧了,区区人族小公主,管你这的那的,你有小龙人吗?
还是个雏嘞,笑死条龙了,理她作甚。
至于那个阎君……龙倾凰倒是觉得讨伐得也差不多了,没必要穷追猛打。终究是行舟自己的纠葛,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授艺之德,这真不是闹着玩的。还清了没、谁欠谁的,旁人很难说什么,必须看当事人本人怎么想。
贸贸然越俎代庖地讨伐过了火,真要弄出了什么严重后果,感觉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抽得差不多就得了。
沈棠也这么认为。
元慕鱼醒来的时候沈棠就坐在边上看书,她睁了眼,沈棠便有所觉,头也不抬地道:“醒了?”
元慕鱼默默内视了一下,体内伤情稳定了很多,应该是巫医们治疗过,抽了淤血,还喂过药。
她低声问:“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时辰不到。”沈棠语气冷淡。
“龙倾凰呢?”
“回去了。”
元慕鱼察觉她的态度不对……之前沈棠对她态度也算不得多好,只是正常客气、尝试相处,但起码还是会表达出“同为姐妹”所应有的关心保护,无可挑剔。这一刻明明自己昏迷初醒,她却爱理不理,语气很敷衍。
她还以为是沈棠因为龙倾凰怀孕的事心情很坏,便道:“你……也不用太纠结,龙族生产要很久的,说不定还可以赶在她之前?”
“该说不说……虽然很恼怒,但若是特意去争这种先,就很低级了。”沈棠淡淡道:“行舟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只会在这种事情上争夺的俗妇。”
元慕鱼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沈棠道:“那么你呢?龙倾凰有孕,你为什么会刺激得吐血昏迷?”
元慕鱼愣了愣:“我……我当然也……”
“也和我一样恼火妒忌?”
“嗯……”
“可恼火妒忌,这么难以启齿么?都吐血昏迷了,谁还能不知道什么原因,为什么还需要欲言又止,就是说不出来呢?”
元慕鱼沉默片刻,终于道:“或许是不如你敢于自认内心的负面吧。”
沈棠终于放下了书,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却不认为这是什么负面……因为爱他,才会对这种事有妒忌不甘,这是正常人的心,只要不被妒火冲昏头脑就行。如果连这点妒忌都没有,那要么不正常,要么不爱他。”
元慕鱼颔首道:“你说得对。”
“所以你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敢承认妒忌,而是不想承认你爱他。是么,阎君阁下?”
原本靠坐在床头的元慕鱼豁然坐直了身子。
沈棠的目光却继续落回了书上,随手翻页:“爱而驱逐,妒而自伤。连直面自己爱憎的勇气都没有,姐姐能破晖阳,实在让弟媳感到意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龙倾凰果然认得出我……她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重要么?”沈棠淡淡道:“难道那些话不对?”
元慕鱼一时沉默。
“或许姐姐觉得不对吧,刚才下意识在辩驳‘不是’。可又为什么改口认了呢?”沈棠笑了笑:“是不是姐姐发现,当只在自己角度考虑的时候,好像事情不是那样,可一旦把自己放在和我们一样的旁观者角度去看,那就是了。”
元慕鱼终于光棍了一次:“是。”
“所以姐姐最后也认为该当向阎君讨个说法?”
元慕鱼不答,这话怎么答。
不答也等于答了,沈棠淡淡道:“既然如此……那这说法,我们就交由姐姐去讨了。”
说完站起身来,离开屋子:“护持姐姐疗伤,是弟媳该做的。姐姐既然醒了,你我无话可说,就此别过。”
元慕鱼竟下意识问了句:“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