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第386节

  飞行戛然而止。

  漫天风雪之中,元慕鱼拎着陆行舟,停留在野外半空,一动不动。

  寒风呼啸,泪水飘落,凝为冰晶。

  “我要献身给你,你反而恨我。”安静了很久很久,元慕鱼才低声自语:“我一点尊严都不要了,你反而恨我。”

  “不是因为那个。”陆行舟放缓了语气,尽量不去刺激她:“是不能强行让我和她们分开。”

  “连我之前那样对待你,让你委屈了两年,不给你治腿,你都说,不恨我……可只是让你和我回到只有我们的日子,你恨我……”

  双方对视之间,陆行舟的眼神很认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姐姐,没有什么从前是必须回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新的生活。你也……向前看,好吗?”

  “不好!”元慕鱼大声喊着:“一点都不好!”

  见陆行舟失望的眼神,元慕鱼轻抚他的面庞:“行舟,没有你的‘前’,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

  说着继续挟着他飞遁:“我宁愿你恨我。”

  陆行舟还想说什么,扑面寒风灌入口中,被封了修行的他竟说不出话来。

  过不多时,下方出现一座大城,元慕鱼直接落了下去。

  但凡大郡城必有阎罗殿分舵,元慕鱼轻而易举地找到,在一群下属惊恐的目光中,阎君拎着前判官钻进了密室里。

  元慕鱼心思纷乱没有留心,这郡城可是有来头的。

  这是梦归城。

  阎君飞遁,短短时间便是数百里,到了陆行舟战斗过的地方梦归城。

  她不知道的是,梦归城里不仅有陆行舟熟悉的郡守孟观,甚至连阎罗殿分舵主都是陆行舟的人曾经跟着陆行舟到梦归城一起对付裴初韵的应双,后来纪文川了解了这些事,基颜大悦,把应双就地提拔成了分舵主。

  元慕鱼刚把陆行舟抓进密室,那边应双感觉十分惊悚,直接就悄悄向纪文川报了密信,让纪文川拿个主意。

  密室一般是静修所用,较为简陋,倒也烛火暖暖,床褥俱全。

  陆行舟被丢在床上,冷冷地看着元慕鱼。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元慕鱼坐在他身边,依然轻抚他的面颊:“这种眼神让我很难受。”

  陆行舟冷冷道:“不是说宁愿我恨你?既知是恨,那还指望得到什么眼神?”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元慕鱼提高了声音:“我能怎么办啊,你说我能怎么办!”

  说着俯身吻向他的唇:“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亲我,那现在给你好不好……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好不好?”

  双唇对接,元慕鱼有点触电感,微微颤了一下。

  可陆行舟的眼神依然平淡,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是元慕鱼的初吻,也是两人认识至今第一次接吻,可画面并不美好。

  元慕鱼心目中的接吻不是这样的,初吻更不该是这样的,可陆行舟一点动静都没有。元慕鱼吻着吻着,再度流下泪来:“行舟……”

  陆行舟叹了口气:“姐姐,我之前说你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啊,姐姐。”

  “那是怎样的?我看你和别人成亲我都快疯了!”

  “你在想自己是什么情绪,但想过我是什么情绪吗?”

  元慕鱼愣在那里。

  “姐姐,我喜欢你的时候,满心满眼的只想你开心,你要做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地去帮你,希望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那我也开心……那时候的我,从来不会想我自己能得到什么,我需要付出哪些,又值不值得。我也说过,我连家仇都没有打算用阎罗殿去报。”

  “那你……”元慕鱼有些艰难地说:“你不还是因为自己被排挤和没治腿,有了怨言。”

  “那不是因为我想得到,而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不在乎、你的戒备、你的不信任……那才伤人心。便如阎罗殿权力,你如果告诉我需要我交卸权力,我会主动卸下一切。那些对我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是否尊重我、维护我。”

  元慕鱼怔怔地看着他。

  陆行舟又道:“治腿亦然,我知道你曾经备着将来给我找仙骨的想法,但那只是你想,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我想的只是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你身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修行。没有人愿意一直坐在轮椅上,哪怕多一天都不想。”

  元慕鱼嗫嚅道:“当时是因为……”

  “我知道,你当时是因为道途,你想斩断你我之间的可能,可以,我理解尊重祝福,所以我离开。现在你或许会说,你连道途都不要了,难道不诚心吗……但是姐姐,凭什么呢?凭什么你想斩断的时候就伤害我,你想要我了就丢了道途来找我,然后我就得回去,凭什么呢?”

  元慕鱼无言以对。

  “什么都由着你想,就像在对比两个玩具哪个重要……可我是人啊姐姐!”陆行舟道:“你说你知道错了,可我至今都没看出来你知道错哪了,你还是从头到尾都没管过我的情绪、我想要什么、我怎么想的。”

  “所以……”元慕鱼有些艰涩地问:“你已经不想要我了,不想亲我,也不需要我的身子了,是么……”

  陆行舟默认。

  “所以我尊重你想法的结果,就是眼睁睁的失去,是么?”元慕鱼眼里终于再起戾气:“所以归根结底,我不就只有这么一条路了么?”

  “唰”地一声,陆行舟的衣服被撕开了两半。

第476章 我有病,君知否

  同一时间,夜听澜结束春祭,回到了国观。

  刚进去苏原就心急火燎地汇报:“宗主不好了,陆行舟被阎君抓走了。”

  夜听澜:“?!”

  知道妹妹是个疯批,可这几天看着挺好的,还以为渐渐开始改邪归正了,哪想得到还憋着一坨大的啊?

  也是,早该想到才对,随着陆行舟婚期的越发临近,连她都一肚子不爽,更别提元慕鱼了。她好歹还是借着叶捉鱼身份定着亲,想成亲随时能成,元慕鱼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已经出局了。

  更何况元慕鱼和别人有一点重要区别,就是曾经陆行舟满心只有她,她体验过这样的过往,于是和别人的需求不同。

  她不是希望也能成亲,而是希望回到过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

  你就算仅仅想加入,陆行舟都不一定肯要。之前夜听澜不太相信陆行舟对元慕鱼没感觉了,还试探过好多次,最终确定是真没什么感觉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就像随便一个路人说要嫁,陆行舟也不会随便就要了,他身边又不缺美人儿。

  连仅仅想加入都不一定要,你还想独占?

  或者是……其实她内心也知道连加入都难,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绝望地疯了。

  现在夜听澜更怕的是那疯批要伤害陆行舟,比如有些魔道的疯子变态,会把喜欢的美人儿给做成人俑啥的……元慕鱼本来应该不至于此,现在谁知道呢?

  夜听澜一念及此,紧张不已:“她往哪去了?”

  苏原道:“起初往南,我们觉得是要回妙音山,但没飞多远又折道向西,估计是知道妙音山目的太明确不合适。现在我们也没法判断去哪了,没人跟得上啊。”

  “找!发动一切力量找!有消息随时玉符传讯。”夜听澜丢下这句话,立刻向西飞掠,神念盛放,千里搜寻。

  与此同时纪文川也收到了应双的秘法传讯,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

  本来近期的做法已经能让老陆记情、心中多少会有点柔软动摇了,你又来这手,是闹哪样啊!

  话说回来,纪文川倒也能够感受到阎君的绝望,她是这么多年的杀阵都放弃了,道途都不要了,试图挽回。纪文川不知道两人挽回的结果,目前这状况看多半是失败了,那纪文川替阎君想想也挺绝望的,没招了已经。

  除非不挽回,只加入,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可阎君不甘吧,毕竟曾是他的唯一啊。

  所以在老陆视角也只会感受到对方的不甘,于是就更说不到一起。

  代入想想应该就是这样,可这怎么办嘛?

  纪文川团团转了一阵子,终于还是咬牙:“这事儿不能这么干,会成仇的。我太远了赶不及,你去通知郡守孟观,让他设法通知听澜真人或沈棠。”

  继而开启自己的通讯玉符,直接呼叫了元慕鱼:“呼叫阎君,纪文川有要事禀告!”

  元慕鱼没接。

  纪文川:“你妈的……不会已经骑上去了吧?”

  不得不说处男兼直男对这种事的偏差还是很大的,毕竟这点时间都不够前戏。

  元慕鱼把陆行舟扒成一只小白舟,继而站起身来,轻分罗带。

  衣裙滑落在地,现出如脂如玉的粉腿玉臂。

  陆行舟被点着穴不能动,眼睛却也没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和看路边猪肉摊子没什么区别。

  元慕鱼忍着羞耻感,继续除去了里衣,也变成了一只小白鱼。

  不得不说,虽然平,其实还是略微有一点点弧度的,粉嫩嫩的,配着纤细白皙的身躯,别有一番少女般的美感,说不定有人特别喜欢这味儿。

  比如当年的陆行舟。

  如果是当年,他可能会瞬间充血,无论大小头。

  可眼下眼神却依然平淡。

  元慕鱼咬着下唇瞥了一眼小舟,像是没充气的皮舟,软的。

  元慕鱼的羞耻都变成了耻辱:“行舟……你真就这么毫无兴趣?”

  陆行舟不搭腔。

  强上这件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初龙倾凰就这么干。

  可那说是被强,还不如说是自己也享受她那霸总的情趣,半推半就到了最后反客为主,抓着龙角鸿儒可爽了。

  但这一次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连男人天然的色欲都没能引发……倒不是因为身材问题,是真没情绪。

  她觉得耻辱,他又何尝不觉得呢?

  元慕鱼深深吸了口气,钻进了他怀里,轻轻地亲吻他的脖颈、胸膛。

  她对男女之事没有太多了解,对于主动要怎么做才能激发男人的兴趣没有研究,眼下只是本能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亲他,想占有他。

  可是自我满足了半天,却发现皮舟还是没充气。

  元慕鱼:“?”

  按道理,就算对自己再没兴趣,被这么香香软软的身躯这样挨着挑逗,那也会很自然地起反应,那是生物本能的生理反应,除非痿了。

  纪文川的通讯在此时传来,元慕鱼哪来的心思理会。

  想了想,索性一发狠,俯身下去伸出了舌头。

  陆行舟:“……”

  可是折腾了半天,还是没反应。

  元慕鱼如遭雷击,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她终于醒悟这不是痿了,是他刻意地运用着某种手段封锁了自己的反应。

  阴阳极意+大欢喜极乐,陆行舟练的功法全是此道相关,哪怕功力被封了,要做到这点简单的欲望操控还是很轻松的。

  他故意的。

  元慕鱼怔怔地流下泪来:“行舟……我都这么卑贱了,你真要这样羞辱我……”

  陆行舟道:“难道不是你在羞辱我?你知道女人会深恨被强暴,男人难道喜欢?放在谁身上不是奇耻大辱。”

  元慕鱼哭出了声:“可我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陆行舟平静地道:“放弃本就是最好的办法,走到这一步那就是想让你我连姐弟都做不成。”

  元慕鱼抽泣了一阵,神色又开始有了此前那种心如死灰的木然:“如果我不说要回到从前……只说也愿意和她们一起嫁给你,你现在还要我么?”

  陆行舟道:“可这又是何必?你可能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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