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刘舒志的元婴僵立半空。
眉心浮现出奴役道纹,竟是成了提线木偶般的存在。
外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血色大阵突然逆转运行!
“啊!”
被困的修士惊恐惨呼刚刚出口,却骤然化作不可置信的颤音,惊觉体内非但灵气没有丝毫流失,反倒有精纯灵雾源源不断涌入经脉。
诸多灵雾如春风化雨,居然开始滋养着他们受损的道基。
“轰!”
大阵中央,刘舒志的元婴突然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
“不!饶命!!”
那元婴小人儿浮现蛛网般的裂纹,惊恐尖叫着炸成漫天光雨。
每一滴灵雨之内,都蕴含着元婴修士毕生精华,反哺向阵中众人,令众人全都震惊。
灵雾氤氲间,赵无羁的神识法相负手而立,广袖翻卷,将这刘舒志的元神残魂收入袖中。
他面容隐于金辉之下,周身散发的道韵威压如渊如狱,恰是当世三大化神独有的通天气象。
“是荡魔显圣道君!”
“道君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率先惊呼,满座修士尽皆拜伏。
然而,在众人额头触及地面的瞬间,灵雾中那道身影已化作金虹破空而去,唯余阵阵清音在洞窟中回荡。
“你们且自行离去,这刘家之人,无人会阻拦你们。”
赵无羁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出地窟。
就在这时,刘家两座灵峰之巅突然同时爆起刺目遁光。
却是两位金丹修士察觉到地窟异变,正欲御空出来查探。
“定!”
天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这声轻叱似天宪敕令垂落。
整座刘家洞天蓦然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唰!!”
却见肉眼可见的金色道纹自虚空蔓延,又如天网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刘家。
那两位金丹修士的遁光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如琥珀中的飞虫般僵在半空。
山门前啃噬灵骨的家犬保持着龇牙姿态,顿时狗嘴定住,犬齿间还挂着肉屑。
刘家诸多子弟和长老,悉数身影僵硬定在原地。
就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离地三寸之处,叶脉间流淌的灵气凝成冰晶。
霎时间,所有刘家血脉,上至金丹家主,下至看门灵犬,无一幸免,尽数被‘定身术’定住了形神。
唯有地窟内被囚的修士还能行动,皆是惊疑不定战战兢兢的走出地窟,只见留守的刘家修士尽数化作雕像。
有人还保持着看守的姿态,有人面露疑惑之色,更有甚者连衣袂飘起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这、这就是道君威能”
北云花家的老者颤声低语,望着眼前这一幕,浑浊老眼中满是敬畏。
脱困修士们先是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旋即心头又泛起强烈的惊骇和敬畏。
这就是道君手段?
一字出,山河顿!
问苍茫大地,何人能抵抗道君仙威!
第368章:道君伏魔,壶中仙庭
数日之后,仙圣宗内。
灵雾缭绕的仙圣殿中,赵无羁衣袖一挥,一道黯淡的元神残魂顿时浮现半空。
那魂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魔纹,正是刘家老祖被魔性侵蚀的狰狞模样。
“堂堂元婴,竟也是如此轻易就被魔性感染蛊惑.”
对面首坐上,苍云子白眉紧蹙,拂尘无风自动。
待看清那残魂中翻涌的魔气时,这位化神道君的脸色更为阴沉。
“不止是此人如此,据我所知,还有一人.”
赵无羁倏然手指轻点,残魂中顿时浮现一道紫绶身影,“贵宗外门的韦长老,同样已被魔性侵蚀”
“嗯?”
殿内灵气突然凝滞,苍云子眉头紧皱,道袍猎猎作响,周身爆发出惊人灵压:“自从九重天归来后,老夫便察觉各地频生动乱。
凡人国度征伐不休,各大仙宗麾下的洞天也是互相倾轧”
他掐诀凝出一幅灵气构成的九州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诸多血色光点,“这些,都是近年来爆发的冲突。”
“老夫闭关期间,已命庞长老指挥众执事以及弟子充当巡视者,前往各地监督平乱。
这数月来,据闻更是已擒获了数十名入魔修士。
只是没想到.情况竟已严重到我仙圣宗附近的势力也已有元婴真君妖魔化”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但见太上长老庞惜雪的身影踏云而来,身旁的索状法器还捆着个紫袍修士,正是那仙圣宗外宗的韦长老。
“禀宗主!”
庞长老声如洪钟,“刘家上下如今已被执法队控制,这韦长老还想施展血遁之术逃窜!却被我及时拦截擒下!”
“冤枉啊宗主!”
韦俊良被缚魔锁捆缚跪地,周身道袍也是残破,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喊冤:“宗主明鉴啊!我虽是与刘家老祖同在那魔窟内得到魔典和魔血,但我却从未同流合污一起修习.”
“聒噪!”
赵无羁衣袖一挥,一道凌厉如电光石火,瞬间点向韦俊良眉心。
“呃啊!!”
韦俊良浑身剧颤,面容骤然扭曲。
七窍中更是喷出粘稠魔气,道袍在翻滚的浊浪中寸寸崩裂。
他原本瘦长的身躯急剧膨胀,转瞬竟是化作丈高的魔躯,青面獠牙间,浑身魔鳞密布,十指更是骤然化作森然利爪。
“混账东西!”苍云子眯起双眼,脸色铁青。
“唰!”
赵无羁五指虚抓,截道真意如抽丝剥茧,将韦俊良识海中封存的记忆尽数扯出。
霎时殿内光影交错,浮现出诸多血腥邪恶的场景。
却见诸多大小洞天之中,无数修士被其麾下爪牙操控,如牲畜般被铁链贯穿琵琶骨,在血阵中哀嚎着化作枯骨。
更有修士被禁锢在丹炉器鼎之侧,如行尸走肉般日夜炼制法宝丹药。
尤其是那些灵韵动人的女修,几乎都是被当作鼎炉明码标价,辗转销往各地大小仙宗坊市,或是成为一些高阶修士的玩物。
最令人发指的是,其党羽竟伪装成仙风道骨的仙师,在各处凡俗小国诓骗有资质的少年。
将那些怀揣仙梦的稚子引入洞天,踏上仙途后,转眼便戴上禁制镣铐。
虽是号称修仙,实则却是与控制起来的奴工无异。
这般魔道行径,哪里还有半分仙圣宗这等正道魁首的气象?
甚至在赵无羁看来,这行为简直是域与上一世那世界中的某北工业园有些相似,简直是惨无人道。
“孽障!”
苍云子白须怒张,化神威压如山岳倾塌。
仙圣殿的梁柱在这怒喝中簌簌震颤,穹顶星图明灭不定。
“在荡魔显圣真君面前,你这魔子恶事做尽,方才还敢狡辩冤枉?!”
“道兄稍安勿躁!”
赵无羁忙抬手制止。
若是不制止,他怀疑苍云子当场就要掌毙了这韦长老。
“宗主!”
一旁的庞长老神色凝重道,“这韦长老入魔之状,与宗内关押的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简直是如出一辙。
魔化之前,潜伏得非常深,很难察觉身上有任何妖魔气息。”
他说着,袖袍一挥,显化出水镜画面。
但见画面内的重重禁制之中,数十名魔化修士都被分隔囚禁。
“我本以为,以大阵封禁隔开这些人,便可万无一失,岂料”
庞长老眉头深锁,“这些人体内的魔性,竟是如瘟疫般能传染。
近几月以来,已是有几名看守的弟子,被魔性侵蚀,也发生了魔化,甚至私自放出了部分魔修。
若非禁制及时预警,只怕还将出乱子”
苍云子惊异,“隔着阵法,竟还能魔性感染守卫弟子?”
“这么看来.”
赵无羁眸光微凝,“这些人体内的魔性,乃是六大祖魔不知以何种手段,亲手种下的魔种,内含精深魔道真韵,非寻常入魔可比。
人非圣贤,孰能无欲?几乎人人都有七情六欲。
而贪嗔痴妄,更是如同魔性的柴薪,稍加挑动,便可成燎原之势。”
“原来如此!”
苍云子道袍无风自动,神色肃然道,“难怪近年来妖魔祸乱愈演愈烈,竟是那六个老魔在暗中作祟!”
老道君目光灼灼望向赵无羁:“赵道友的截道似可截取其他化神之道,面对这合道老魔,可有破解之法?”
“我且试试。”
赵无羁微微颔首,并指如剑,截道真意化作金丝没入韦俊良眉心。
只见那金丝游走经脉间,忽地缠住一缕翻涌黑气,如抽丝剥茧般将其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