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甚至他只要有一点苗头，让弘法道场怀疑自己知道这个秘密，恐怕立时招来杀身之祸。
周清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知识这东西就是个诅咒，它能给人力量，也能不知不觉将人推到一个危险边缘。
既然如此，七情教的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他不可能继续追踪七情教，否则必定引火上身。
周清叹口气，起身离开客房。
月光如水。
慕浊纱孤立在庭院中，见他出来，方才笑道：“你总算出来了，可有什么发现？”
周清犹豫片刻，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慕浊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正常，魔道中人向来最为狡猾，怎么可能让人轻易发现行踪呢，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周清笑道：“师伯居然也会安慰人了。”
慕浊纱郁闷道：“我现在很好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周清道：“当然是像山峰一样高大，像日月一样光明。”
“去你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慕浊纱笑骂道。
周清收敛了笑容，问道：“师伯，你应该知道我此次出山，身上有掌教真人交代的任务。”
慕浊纱眉头一皱，警惕地向周围打量起来。
周清道：“放心好了，附近没有人可以听到我们对话。”
他已经撕裂空气，在两人外面制造了一个一丈厚的真空区，一切声波都不可能穿越。
慕浊纱点点头，说道：“老头子是想让你吸引弘法道场的注意，好让他有机会突破？”
周清点头道：“是这样没错，我想知道，弘法道场是否有前科，也就是说，是否有哪个宗门，有天才因为要突破元婴，而遭到弘法道场杀害？”
慕浊纱道：“这倒是没有，弘法道场毕竟是仙道魁首，怎么也做不出公然杀害仙道天才的事。”
“不过的确会出现天才神秘死亡的事。”
“西极洲各个宗门都出现过这种事，有时候有天才强势崛起，引得整个西极洲侧目，可是过不了多久，便莫名陨落，有时候是天才自己产生心魔，导致道心崩溃。”
“就像师伯你一样？”
周清问道。
慕浊纱挠挠头，说道：“我也算吧。”
“不过我的情况很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倒也怪不得别人，但有些天才却不同，他们心魔来的莫名其妙，所以难免惹人疑惑。”
“有时候则是天才游历的时候，遭到别人暗杀，事后虽经严密调查，却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或者最后追查到魔道身上。”
周清心神一震，暗道，自己猜测恐怕不错。
慕浊纱又道：“当然，更多的还是金丹巅峰突破元婴，这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成功几率很低，死在这关的修士自然很多。”
“可有些突破失败而死的修士仍旧引人怀疑。”
“像我们青云宗的五祖，他是公认底蕴深厚，不可能会被元婴关拦住的高人，却也死在渡劫之中。”
“他突破的时候，恰逢魔道来袭，使他心神动摇，终于没能撑过去。”
周清眼神一凝，问道：“可是七情教来袭？”
慕浊纱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对魔道的了解，其实并不精确，除非对方报出名号，否则我们很难准确说出对方的宗门。”
周清默默地点点头。
慕浊纱狐疑道：“你为何会怀疑是七情教？”
周清笑道：“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师伯还请回去休息吧。”
慕浊纱看出来，他分明是有事瞒着自己，不由得气恼道：“我一个金丹真人，一年不合眼也不会觉得困倦，有什么好休息。”
周清道：“那你就回去静坐澄心，我发现你性子有些急躁，最好多做些心性修养的工夫。”
慕浊纱被他气笑了，说道：“不想说就罢了，何必埋汰人呢。”
说罢，她转身离开周清的院子。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周清今晚的异常。
他先是兴致勃勃追踪七情教的行踪，出来以后忽然神情变得凝重，闭口不谈七情教，反而询问起弘法道场的事，最后又忽然怀疑五祖的陨落是七情教出手。
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慕浊纱突然产生一个联想，这个联想让她浑身汗毛直竖，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去，看看周清院子里传来的灯光，心想，这不会是真的吧。
第241章 出发
周清没在燕林谷继续停留，第二天他便向燕旭阳告辞。
燕林谷的两位金丹，以及九宗联盟还停留在此的金丹都来给他送行。
慕浊纱的神情有些凝重，说道：“要不你随我回青云宗得了，游历这种事对你根本没有意义嘛。”
“别的弟子游历，是为了增长见识，外加磨练心性，这些你都不缺，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周清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心想，她明明知道自己游历天下是为了与掌教真人的约定，为何突然这么说？
他仔细打量她一阵，在她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瞬间反应过来。
这家伙从昨天自己的话中，肯定是推测出来什么了，她不想自己去犯险。
周清笑了笑，说道：“游历天下也是我的道心熔铸之旅。”
“心性修炼需要事上磨练，躲在宗门里再怎么感觉良好，若不与天下英雄试手，便不能真称无敌。”
“其他的一切理由，都不过是额外的事，这才是我的本心。”
慕浊纱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这位小师侄，平日里看起来城府很深，似乎不是那种外露的性格，其实他也有很深的骄傲。
想也知道，这种等级的天才，怎么可能没有骄傲呢。
这次游历，便是他心中骄傲一次彻底的发挥，他想要借此熔铸出一种无坚不摧的意志。
这是求仙者最极致的信念。
自己不可能劝他回返。
慕浊纱叹息道：“那你多保重。”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周清笑道：“如今西极洲大势力，自然以弘法道场为尊，弘法道场之下，却又有四大势力，我们九宗联盟是其中翘楚。”
“除了九宗联盟，还有北方联盟，三宗六派，以及南方联盟。”
“我打算把这三个势力依次走过，最后登上万象城，成就我的威名。”
众人听得一阵神往。
燕旭阳叹息道：“盟主真是好气魄，当初我与师妹游历，彼此都还懵懂得很，哪有什么想法，不过走到哪算到哪，最后到万象城见见当世英杰的风采，便算是结束了。”
“可是以我们所见那些英杰，与盟主相比，也没有这样大的气魄，从来不曾听闻，有谁游历天下，真得打定主意，将各大势力全都走过，全都压服，盟主还是第一个。”
徐惊风道：“只是这样一来，你树敌也就太多了。”
周清笑道：“无妨，我的敌人很多，我的朋友也不少，以后还会更多。”
“西极洲保持中立的宗门还有不少，他们大多在望风而动，我这一行，必定会极大打压其他三个联盟的气焰，你们就趁机将那些观望的宗门争取过来。”
众人肃然道：“遵命。”
周清点点头，向众人点点头，御剑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周清在心中回忆起西极洲的地形图。
从燕林谷在过去，往东北便是北方联盟的势力范围。
北方联盟共有五个金丹宗门，分别是重水宗，云雾谷，玄英宗，幻神宗以及大佛寺。
周清打算从重水宗开始，一一拜访过去。
他大体估计了方位，便向着重水宗飞去。
燕林谷距离重水宗驻地有大概两万里，周清若持续飞行，四五天也就到了。
只是这么个赶路法，未免太过枯燥，大失游历本意。
游历天下，本意便是用自己的脚去丈量天下之大，景物之富，若一味从空中浮光掠影的一瞥就放过，未免有暴殄天物之嫌。
所以周清打算以飞行与地面行路交替的方式赶路。
遇到有太过雷同的景物就飞行掠过，而有新鲜的风土时，则下到地面行路。
周清很快就体会到这个决定的明智之处。
他的行路速度被大大拖慢，可他的收获却无比丰富起来。
那是一种无形的收获。
当他数十天穿行在无人的山野，天地无限的广大与寂寥渐渐占据他的心。
他慢慢感受到，自己可以体会天地的呼吸，他的精神在与一个无比宏大的存在交流。
这种宏大壮阔的精神状态，他的道心曾触摸到过，可直到现在才真正清晰感受到。
这么过了两个月，周清正穿行在一片山林，突然感应到前面不远处有强烈的灵气波动。
他心神微微提起，潜行过去。
往前行了大约二里路，他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里有大片被摧毁的树木。
五个年轻男女正与一群猿类妖怪战斗。
那群猿类妖怪总数约有五六十，但只有首领，以及少数几个老年猿猴才真正妖化，其他大多只是凶悍的野兽。
不过它们的对手也并不太强，五个男女，最强的不过炼气九层，最弱的只有炼气五层。
所以双方斗得旗鼓相当。
那些猿猴见没法拿下这几个侵入领地的人类修士，而自己的后裔却损失不少，本来就已经有了退意，等发现周清出现在旁边时，它们就更加没了斗志，于是全都一窝蜂散开。
那五个男女也没有穷追，全都兴奋地议论起方才的战斗，听他们的话语，分明是刚离开宗门不久，斗法经验也并不丰富，所以感觉非常新奇。
五个人议论一阵，这才走向周清。
为首的一个青年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就是周清发现的那个炼气九层。
这个青年长身玉立，气度颇为不俗，有大宗门弟子的气概。
他向周清拱手道：“多谢道友掠阵，将那些猴妖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