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阵营中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两个老者都有筑基七八层的实力,明显是这些人的首领。
两个首领旁边,还有一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修士。
“就是他吗?”
其中一个胖老者指着周清问道。
年轻人怒道:“没错,就是他!”
“老祖,他就是周清,仗着自己是青云宗的人,行事飞扬跋扈,那日我与兄长从林中路过,见他与别人相斗。”
“我们只不过在旁边看了几眼,他便记恨上我们,出手杀了兄长,若非我跑得快,也要遭了他的毒手。”
看到年轻人精湛的表演,周清几乎真要怀疑,自己驱逐那些散修的时候,曾失手误杀了他的所谓兄长。
可惜年轻人不争气,在声嘶力竭控诉周清的罪行时,无意中瞥了李秋水一眼,他眼中火热的神情,让周清瞬间明白,这又是李秋水的计划。
她难道想依靠这些人消耗他的灵气,然后从旁偷袭取胜?
她一路小心谨慎,不该这么蠢才是。
想要靠几个筑基消耗金丹级的修士,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如果她不是真的这么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女人这回决定呆在他身边,亲眼看他出手,从而估计他的实力,好完善自己的计划。
这女人为了对付自己,倒是煞费苦心。
周清并不忌惮别人发现他的手段。
他依靠的是绝对的速度,自己压倒性的暴力取胜,这不是别人知道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见李秋水这么煞费苦心试探他的手段,周清偏就不想让她如愿。
他就要让李秋水明白,他的手段鬼神莫测,就算站在他身边,她也不能发现他究竟用了何等手段。
胖老者说道:“我儿子死在你手里,你还有何话说?”
周清笑道:“你们既然说是我杀的,那便是我杀的,还有何话好说,想必各位一心想杀了我,为各位的亲人报仇。”
李秋水没想到周清竟然一口应承下来,她先是有些诧异,随即便感觉到兴奋起来。
周清在重水宗的威名,此时还没有传到此地,这个家族为了给子弟报仇,一定与周清不死不休,到时候她就有机会好好观察周清的手段。
这段时间她已经大体摸清周清的攻击方式,其中有一种威力奇大的神光,一种速度很快的铁丸。
那些被她鼓动的散修,没有哪个可以抵挡这两种攻击。
可是她只能从尸体以及别人的描述中,略微窥探神光与铁丸术的实情,终究不如自己亲身所见确实。
所以她才制定这个计划,打算混到周清身边,亲自观察他战斗。
以她的见识与修为,或许可以发现周清的漏洞,这就能给她增添几分胜算了。
胖老者冷哼一声,说道:“你自己承认便好了,你青云宗虽然势大,却也不能一手遮天,这里可不是八宗联盟为所欲为的地方。”
“杀了我们的人便要偿命。”
周清笑道:“好说,要我的命很容易,我们不妨打个赌,只要你们赢了,我站在这里任由你们取走性命,绝不还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感惊讶。
胖老者说道:“打什么赌?”
周清笑道:“我站在此地不动,也绝不使用任何法术神通之类,只要一柱香时间内,你们各位有哪个还能站在地上,我便任由各位取走性命。”
对面的人全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周清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李秋水也心中一惊。
她明白,周清并非盲目自大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便有可能做到。
可这怎么可能呢,站着不动,也不使用法术神通,不要说金丹真人,便是元婴真君,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击倒。
第255章 高深莫测
听他说出这样不合常理的事,对面的人一时间也更加戒备了。
胖老者说道:“此话当真?”
周清道:“当真。”
胖老者说道:“你站着不动,也不用任何法术神通,那我们是否也陪着你一起不动,不许用法术神通?”
周清摇摇头,说道:“你们自便,你们既可以攻击我,也可以立即逃走,只要一柱香后还有人能够站立,便算我输。”
众人立时哗然。
有人以为周清这是在蔑视他们,因此义愤填膺,也有人以为周清在用阴谋诡计,提醒大家注意,也有人则以为周清只是在故弄玄虚。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李秋水也在猜测周清到底是何用意,可怎么也不能猜透。
她只知道,周清绝不可能向他说的那样,站立不动,便将所有人击倒。
元婴真君也不可能做到这点。
他必定另有打算。
这种完全无法揣测对手心意的感觉,让李秋水有些不安。
她一向也是谋而后动的风格,同辈修士中,不论修为还是心计,都很少有人能与她匹敌。
也就只有七情教的那位小徒弟,以及弘法道场那位还深藏不露的传人,让她高看几分。
所以当她得知七情教的白玉京被周清击败,而且成了心障的时候,她立即对周清生出好奇心。
得知周清前往重水宗,她也立即跟了过去,然后就得知周清击败三玄真人的事。
李秋水感慨周清名不虚传的同时,心中也更加兴奋了。
她当即安排一系列计划,打算摸清周清的底细。
这半月来,她盘问了所有与周清交手的散修,也仔细检查过死在周清手中之人的尸体。
她自认为对周清的性情和手段都有所了解,所以才打定主意接近周清,一方面是继续深入了解周清,另一方面则是为寻找机会出手。
可这时她突然发现,周清在她心中又变成一团迷雾。
她竟然半分都不能猜透周清的心思。
这让她平添几分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对面王家堡的人。
王家堡几个筑基认真商议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接受周清的挑战。
他们就不信,真有人可以在那样苛刻的条件下把他们击倒。
那小子准是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故弄玄虚,想把他们吓走。
胖老者上前一步,厉声道:“好,我们就接受你的挑战,如果一柱香时间内,我们没能杀死你,反而被你击倒,那是我们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周清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说罢,他便激活头顶中继站的次声波发射系统。
无声无息的次声波从头顶降临,可是没有任何人察觉。
周清自己则以磁场振动袖中另一个铁片,发出一种可以抵消的次声波,使自己与李秋水可以不受次声波的影响。
王家堡的人不知周清有何手段,因此一时间不敢上前,而是在远处试探。
这么过了十几个呼吸,王家堡众人突然感受到一阵心慌气闷眼晕。
从最低的炼气弟子,到最高的筑基家主全都不能避免。
胖老者大吃一惊,说道:“我们着了他的道了,大家快动手。”
说罢便调动灵气,想要发出法术。
可他陡然感觉头脑眩晕,心神竟不能集中,灵气不受控制,反在体内乱窜起来。
胖老者一阵气闷,向周围瞥一眼,发现家族中的弟子已经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转眼间所有炼气弟子就都倒在地上,只有几个筑基祖老还在苦苦支撑,可是全都七窍流血,显然状态都不容乐观。
胖老者怒道:“贼人,你到底使了什么阴毒手段?”
周清平静说道:“手段就是手段,何来阴毒之说。”
“我的手段,你们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抗,所以你们斥之为阴毒,何其荒谬!”
胖老者怒极攻心,身体顿时一阵摇晃。
他身后的几个族老忙上前搀扶。
几个筑基修士互相扶持着挺立,可没过多久,他们也撑不住,纷纷倒地不起。
这时还不到三分之一柱香时间。
原地就只剩下周清和李秋水,王家堡再没有一个人站立。
李秋水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浑身发寒。
周清刚才斥责胖老者的话,每一句都可以原样用在她身上。
周清的诡谲手段,不要说王家堡的人没法理解,连她这个极情道的顶尖天才,金丹级的大真人,同样没法理解。
也就是说,面对周清,她与这些王家堡的人根本没有两样。
如果她与周清对敌,面对这种诡谲手段,她又能有几分胜算。
当你连敌人的手段都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差距,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李秋水终于体会到白玉京的心境。
为什么白玉京会对周清产生心障,这不是偶尔一次失败的结果。
哪怕是他们这样的魔道天才,也不可能保证一生不败。
失败一次,不意味着就会产生心障。
只有当你发现,你的敌人明明就是你的同辈,甚至他就是你的后辈,可他的境界,你不仅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
这才是使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无法接受的地方。
如果不把这个心结打开,他们终生难有存进。
李秋水惊恐的发现,她虽然还没有与周清正式动手,却已经在心中对他产生畏惧。
这种畏惧就是心障的雏形。
“李姑娘,我们继续赶路吧。”
周清的声音将李秋水惊醒,她匆忙中回道:“哦,好!”
然后却发现,周清正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看着她。
李秋水的心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