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叙!
半坡树林中,祝仙婆隔空控制乡民们,使得众乡民织成天罗地网将陈叙笼罩。
他们以为陈叙会无路可逃,却根本料想不到他有神通,可借道幽冥。
陈叙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候傀儡道兵在不惊动河神庙中神异力量的情况下,潜入河神庙。
然后,确认魏源所在何处。
如此陈叙方才能够准确定位到,借道幽冥的出口所在。
眼下,祝仙婆正在奋力施法,则是最好的时机。
陈叙一步跨入幽冥,再一步直接出现在祝仙婆身后。
他来得太突兀了,祝仙婆便是老奸巨猾,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陈叙会突然跨越重重阻碍,出现在自己身后。
如星驰电掣,白驹过隙,羚羊挂角。
陈叙站在祝仙婆身后,手握吴钩,忽然一刀劈下。
劈柴三级!
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这一刀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陈叙积蓄已久的气势,如同是一道诗中的月光,一抹惊世的寒霜,又是一座于冷静中陡然喷发的火山。
轰!
刀光落下时,祝仙婆贪婪的目光犹然黏在铜钵水镜中。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发现,陈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半山斜坡了。
而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一刀却已经将她的头颅劈开。
嗤!
这神秘的老妪,纵有万般手段,此刻也难逃被一劈两半。
砰砰!
她的两半身躯分别倒在左右两边地上。
而至此,被劈开成两半的祝仙婆才终于发出一声凄厉惊叫:“你敢杀我?可恨!”
她惊叫着,明明身躯都被劈成两半了,可这两半身躯之间竟然立时开始出现蠕动的肉芽。
那些肉芽飞速生长,眼看便要将这破开的身躯重新连接。
陈叙却乘胜追击。
他手中吴钩忽而脱飞,又在瞬间一分为二,变成两柄吴钩,同时斩向祝仙婆落在两边的“两片”头颅。
嗤嗤,“两片”头颅自脖颈而断。
而这还不止,因为祝仙婆的叫嚣也并未停止。
“竖子,你敢杀我,我将召唤河神,河神必不放过你……啊!”
劈柴刀法,洞微。
原来祝仙婆叫嚣时,那两片头颅倏然一动,眼看便要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上方逃走。
可被陈叙指挥的那两柄吴钩却好似是自己长了眼睛般,忽然反向上撩。
吴钩便瞬间截住了两片头颅逃跑的路线,刀光似如霜雪,片片落下。
试问,一个人,如果就连头颅都被削成了碎片,那她还能活吗?
若是普通凡人,那自然是不能活了。
可是祝仙婆却非普通凡人,或许……她都不该被称之为人了。
因为便在此时,祝仙婆原本落在地上的那两半身躯,却忽地好似烂泥般轰然炸开。
而后只听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响起,竟有无数个暗红色、如同是螃蟹般的小生物从祝仙婆炸开的身躯碎屑中拱动爬出。
不远处,又闻水滔之声。
似乎是环绕在村庄外围的那条大河,在轰然发声,怒林拍岸。
“你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
叫嚣之间,祝仙婆的头颅明明已经被吴钩劈成血雾,身躯也碎裂成了无数古怪如“螃蟹”般的细小生物。
可即便如此,她的声音竟依然存在。
“老身乃是河神人间身,你敢杀我,吾必将掀起洪林……啊!”
叫嚣声中,陈叙身周却有迷雾泛起。
砰砰砰!
吴钩飞射。
而后是一大堆金弹子,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四周地面。
金弹子落地,如同一颗颗小炸弹,将所有四散飞奔的“小螃蟹”尽数炸翻。
与此同时,花非花,雾非雾展开,陈叙心随意动。
他以前所未有的冷静,施展出了万般手段,应对祝仙婆层出不穷的异变。
迷雾隔绝了某种神秘力量,远处,河林拍岸之声似乎是逐渐变小了。
祝仙婆叫嚣的声音终于惊慌起来:“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会调动不了碎玉河的波林?”
陈叙冷静道:“因为你并非是真正河神。”
“我不是河神,难道你是?”祝仙婆又阴测测愤怒。
“我不是,你也不是。”陈叙忽然一叹说,“这世间,当真有河神吗?”
“你说什么?”祝仙婆惊怒。
“找到你了!”
陈叙冷不丁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微微抬眼,对着前方漂浮在半空中的铁笼轻轻吹了口气。
铁笼中,小刺猬魏源正激动得满眼泪花。
它却用一双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尖尖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声影响到陈叙。
陈叙这般一吹气,忽然就有一缕炽白火焰如同细线冲出。
火焰冲开了紧贴在铁笼上方的血红色符纸,并在瞬间将其点燃。
铁笼向下跌落,陈叙一手将其捞住。
而那枚燃烧中的符纸竟然发出了凄厉惨叫声,但见符纸一头翘起,整个符身带着烈焰,眼看便要如利箭般向屋顶冲去。
原来祝仙婆最后一点真灵便附在这符纸之上。
她此刻已然看得明白,自己失了先机,今日绝非是陈叙对手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逃命为先,有仇容后再报。
陈叙却步步紧逼,口中忽然又一次吐出火焰。
而这一次的火焰赤红中带着微微的金芒,他仅仅只是隔空一吹。
火焰便似流星赶月,倏忽而至。
迅疾的速度,如同一刹那的万分之一。
那枚飞逃的符纸沾染上了这点火焰,便再也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赤红带金芒的火焰将符纸包裹,祝仙婆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叫:“你竟能操控业火?不!我恨……”
呼
既炽热,又冰凉的火焰,将符纸上那最后一点真灵燃烧。
啪嗒,符纸烧成了灰烬。
灰烬落下,被陈叙收入烟火厨房中。
其上,一道词条显露。
第222章 业火劫灰,七情之伤
陈叙人在暗室中,兔起鹘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祝仙婆。
耳畔却听到小刺猬惊呼:
“陈道友,外面的水滔声好像又响起了。”
陈叙便匆匆扫了一眼方才被自己收入烟火厨房的灰烬词条:
【伪河神业火劫灰,凝丹境魔体邪修经由业火烧化,遗留劫灰一撮。
加子时无根水、文海墨池泪、鹿鸣解元血,揉制成丹丸,可获得跃龙丹一颗。
服食后可以修为大涨,一刻钟内拥有缚龙回浪之力,药力消散后神力消失,依具体情况,修为有一定几率可增长一个小境界。】
这匆匆一扫,信息量极大。
陈叙都险些看花了眼,被他杀死的祝仙婆居然是凝丹境?
这就等于说,陈叙以通脉境的修为,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死了敌人。
陈叙从来不知,自己的真正实力原来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但想来,那祝仙婆百杀而不死,手段之奇诡、强横,亦是陈叙面对过的所有仇敌中,最强的那一个。
原来是凝丹境,这便不奇怪了。
而陈叙手起刀落,斩杀了这等敌人,亦可想而知,他自身实力其实是一直被低估的。
这一瞬间,陈叙竟然生出一种隔世般的恍然:原来这才是我?
魏源正焦急提醒,陈叙两手抓住关押它的铁笼轻轻一扯,这铁笼顿时被他如纸糊般扯开。
小刺猬猝不及防身体往前一倾,便被陈叙接在了手中捧住。
陈叙捧住小刺猬,大步踏出暗室。
那布满奇异花纹的厚重石门被他抬起一脚轰然踢开,碎石四散迸射。
下一刻,只见天光乍明,眼前是殿宇重重的河神庙后殿。
庙中,却有一道道有别于普通村民的白衣身影正在仓皇奔出。
这些白衣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只有十四五岁。
他们束发戴冠,做道童打扮,此刻却一个个口鼻流血,喉咙里吐出了一只只好似是蟾蜍般的小东西。
那些蟾蜍落地即死,自行化作一滩血水。
白衣人们惊慌大喊:“仙蜍都死了,师父定然也出事了,怎么办?我们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