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赋我词条,苟着终会无敌 第246节

  还有八日呢,若是没有足够的凝冰符冰镇尸首,那些东西不都得臭了?

  今年的捐躯名额也要超,回头咱们都得吃瓜落……”

  “呸!你少说胡话。”另外的兵丁却是连忙制止他,“那些都是上头的事情,又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呸呸呸,你快闭嘴,咱们都只管抬人就是了。走走走,别犯傻!”

  兵丁们抬着尸首离开了。

  说实话,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被压得极低,真如蚊呐一般。

  若非陈叙的三元属性已臻蜕凡,体魄蜕变到了另一层级,此时根本不可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声。

  此外,陈叙还注意到,斜对面的冷面青年今日面色潮红,神情亢奋得有些不同寻常。

  此人自然便是罗文焕。

  陈叙淡淡扫过对方,同样还是不甚在意。

  这种态度,在罗文焕看来无疑是高傲而轻慢的。

  罗文焕暗暗咬牙,气血上涌,又被自己强行压下。

  考场中,无形的名利之剑,似乎变成了有形的刀光血影。

  但不论如何暗潮汹涌,第二日的考试仍是如期到来。

  这一天,考的则不仅仅是四书五经文,其内容拓展,竟还添加了许多律令、农时、数术方面的题。

  考题类型也不再是墨义帖经,而变成了文章对答,经义阐述。

  好消息是,题量不似昨日那般巨大了。

  坏消息则是,题目更生僻了,难度也增大了。

  陈叙斜对面的罗文焕却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再次挑衅地看了陈叙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埋头答题。

  陈叙八风不动。

  他其实不是当真迟钝,一点也感受不到对面之人的异样。

  事实上,陈叙感知敏锐之极。

  莫说是罗文焕几次三番明刀明枪地挑衅,便是这考场中其余某些人的各种暗中打量,他也早就熟谙在心。

  这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前方,那高高在上的鉴星台上的目光。

  或许,鉴星台上的考官早已知晓陈叙的存在,因此才格外注意他几分。

  陈叙不做反应,只是深知,在这考场上所有小动作都毫无意义。

  唯有以绝对实力将所有人压下,方才是正途!

  他提笔落墨,如行云流水,如风过松林。

  笔墨倘若有声,此刻,陈叙落笔的声音一定是分外悦耳的。

  琳琅叮咚,厚积薄发。

  写到律令题,有一析产案。

  问:甲乙丙三兄弟分户,祖产田三十亩。甲为嫡长子承祀,乙为庶子,丙为幼子,应当如何分田方为公正?

  而在此基础上,这道题又有拓展,曰:

  乙不甘只得微小家产,夤夜闯入甲房间,试图入室杀人,却被甲反杀而死,此又当如何判罚?

  陈叙写:

  据《大黎律》。

  一,谋杀亲尊长未遂者流三千里;

  二,尊长杀卑幼罪止徒三年;

  三,犯罪者丧失继承权。

  他没有过多的赘述,只是首先罗列律令。

  但在此后又写:依据《黎律:斗讼》,曰:“诸夜无故入人家者,主人登时杀者勿论。”

  又有刑文补充:“亲属相犯,卑幼先动凶器者,尊长防卫致死不论。”

  最后总结:“伤人致死缘何无罪?此谓穷冬凝寒,力弱受制,踢之非得已……因而,于法合、于情顺、于理通。”

  一道律令题写完,巡考兵丁又举着提牌一路走来。

  四周尽是倒抽气的焦虑声音。

  当然,经过昨日的折磨,许多考生已然知晓,兵丁举提牌时自己最应该做的其实是先将题目统一抄好。

  至于作答,那是完全不用焦急的。

  尽可以等到全部题目抄完,再静心作答,如此方不至于手忙脚乱,再出差错。

  但事实却是,许多人明知如此更好,偏偏难以自控。

  总会心惊犹疑,忍不住先看题答题。

  第二日考试,比之第一日,竟又是一番艰难。

  夜里,陈叙仍然合衣安眠。

  天上倒是出现了一弯细细的月光。

  那月光倒挂在幽青的天际,如同是一弯被精巧打理的柳叶纤眉,带着细腻的刀锋,冷冷地挂在天边。

  七月初二,新月若有似无,倒也是常见之景。

  号舍上昏黄的风灯又被点了起来,有时候随风摇荡,带出一阵光晕。

  陈叙闭着眼睛,转为内呼吸,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实话实说,这一日,贡院内的气味开始有些难闻起来。

  不是茅房的臭味传出来了

  茅房内有避臭符,纵是有臭气,其实也传不出。

  但没奈何如今天气炎热,考生们吃喝住都在号舍中,又没有大量的清水供给他们洗漱,如此两日过去,有些人身上自然是馊味弥漫,一言难尽。

  朝廷显然不可能为每个考生都发下净尘符、除臭符之类的符。

  贡院考场,参考的虽然都是满口圣贤的读书人,往常不知有多么的洁净高雅。

  可谁又能想到,这考场内的污秽却居然如此浓重难掩。

  且这还是只是第二日。

  倘若等到第九日,那可真是有辱斯文,比之城外垃圾填埋之所或许还要脏污。

  一高一低,一洁净一污秽。

  也仿佛是世情映照,别有意蕴。

  这一夜,或许是由于封闭了嗅觉,陈叙倒是一夜无梦,安然度过。

  等到第三日,考题发下来。

  上午是十道经义阐述题,而下午,则仅有一道诗赋题。

  陈叙斜对面,罗文焕轻轻嘶声。

  他倒是并不害怕作诗,但他深知陈叙一向来诗名卓著,生怕陈叙再在考场上写出一首青烟诗。

  罗文焕不由得看向陈叙。

  他既期望陈叙笔墨暂停,被诗题难住。

  又怕对方静心思索后,再得佳作。

  但若是陈叙提笔就写,一气呵成,那岂不是又更加可怕了?

  罗文焕心中顿生煎熬。

第318章 咄,兀那考生!

  此时此刻,考场中。

  格外在意陈叙的,又何止是罗文焕?

  如莫怀璋、宁思愚、周谦、宋承业等人,谁又不曾在意陈叙?

  崔云麒同在考场中,此时也想到了陈叙。

  若论作诗,在场所有考生,包括鉴星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考官,又有几人能与陈叙一比?

  只怕是,一个都没有罢。

  思及此,崔云麒顿时底气大增,胸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昂之意。

  此时此刻,他虽与陈叙相隔不知多少号舍,但毕竟他们是在同一考场。

  同考场中,曾经名传于世的才子不知几多。

  可是任你如何才惊一方,今时今日,也终将在陈叙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便如他崔云麒当初,何其自负,何等目下无尘。

  可最后,不还是因为与陈叙一场比斗而道心崩塌?

  今时今日,终将有人体会他曾经滋味。

  然而今时的崔云麒,又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崔云麒。

  他几番历练,心境稳固。

  知深浅,明进退,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天下,舍陈叙,与他崔云麒,又见几多真才子乎?

  崔云麒人在小小号舍中,此时却竟是顾盼生雄,似已傲视天下庸碌,自有矫然不群之意。

  他看过诗题,而后提起笔来,信手写诗。

  诗题曰:赋得“田园山水”,或拟“豆棚瓜架”,或见“一犁春雨”,或为“采菊东篱”,意象不限。

  限七言,韵“微”。

  原来今次的诗题是,田园诗!

  田园诗不难,如今的读书人又有几个没写过田园诗?

  况且今日的诗题还不限意象。

  但问题是,它限七言,还限韵脚。

  大黎朝的读书人,但凡有志参加科举,日常都会作诗积累。

  如田园诗、节气诗、咏物诗、山水诗等等,都是时下读书人常选题材。

  日常咬文嚼字、仔细推敲,做得百十首,熟记在胸,真到了考场上便不至于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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