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赋我词条,苟着终会无敌 第248节

  他既能做十首,那又何妨做百首?

  他不仅仅能做青烟诗,还能写惊世文章。

  奇技数术,无一不精,无一不绝。

  我等又如何能与他相比?

  不过是拱手让开这解元名号罢了。

  考举人又不是非做解元不可,难道说不是解元便考不得举人了?

  今日考得举人,来日再考得进士。

  进士出身,少年成名,依旧是天之骄子。

  这世间,莫非竟还有人会说进士是庸才不成?”

  是啊,这世间,又有谁人敢说进士是庸才?

  他根本就不必执着解元之位的,他、他、他……对了,他是谁来着?

  罗文焕双目圆睁,他人在号舍中,眼中恍惚间尽是狂风巨浪。

  又见那青鲤奋力跃向龙门。

  他迷迷糊糊就有些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与那青鲤竟是同病相怜。

  他们一般地执着,又一般地经受了世俗的狂风巨浪摧折。

  他们都想跃过那道龙门,哪怕遍体鳞伤,也决不放弃!

  哪怕万夫所指,天地共弃

  “啊!”罗文焕忽然张开口,他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他想要喊些什么,却偏偏叫喊不出。

  唯有一道声音从他耳边响彻到了他的心底,那声音催问他:“你说,你说,我可能跃过那道龙门?”

  能、能啊

  一定能!

  罗文焕胸中热血沸腾,立刻便想要回应。

  他太想应答了,可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情绪过于激越,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的咽喉酸胀。

  那简单的一个“能”字,就无论如何也叫喊不出。

  罗文焕惶恐、愤怒、焦急。

  他胸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一心想要冲破此时阻隔,大喊

  便在此时,忽听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这是、是巡考兵丁们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通常情况下,巡考兵丁们的脚步声都轻如烟尘,是一点儿也不会影响到考生们考试的。

  唯有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巡考兵丁才会加重脚步。

  譬如,提醒交卷。

  只听熟悉如噩梦般的声音响起:“酉时三刻已至,一刻钟后交卷!”

  罗文焕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只一刹那,他就从方才巨浪滔天般的幻象中惊醒了过来。

  一抬眼,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已是向晚。

  夕阳斜挂,再有不久,竟然就要日落天黑了。

  对了,交卷!

  罗文焕立时反应过来,他心惊肉跳,慌忙低头去看自己的答卷。

  果然,答卷上大片污迹。

  这下子,罗文焕哪里还能再记得方才的巨浪与青鲤?

  他浑身血液上冲,再也不敢迟疑。

  慌忙就将脏污的答卷撕碎当做废卷稿纸收好,又连忙取出一张空白的卷纸。

  庆幸自己得到过族中前辈提醒,在答卷时刻意多收了几张空白卷纸放到一旁。

  如今他尚有干净的卷纸可以替换。

  罗文焕便急急忙忙重新写诗。

  当然,诗是他先前就已经做好的,此刻只是默写,速度倒也不慢。

  罗文焕便运笔如飞,直到收卷的书吏带着兵丁们过来。

  他将最后一个字急匆匆写完,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诗卷便被收走。

  罗文焕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好在诗卷收走前,他到底是将诗写完了。

  又见兵丁们收走了他的答卷,同时又收走了陈叙的答卷,

  罗文焕极想知晓陈叙究竟写了什么,以至于又一次诗成青烟。

  可他脑子里却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不好,他方才没有来得及回头检查,那首诗中,他是不是有一个字写错了?

  写错了、写错了……他写错了字?

  罗文焕思绪及此,终于再也忍不住喉中腥甜。

第320章 耘田绩麻,逆天而行

  罗文焕二度吐血。

  可是这一次他不是在家中,也没有人会紧张焦急地立即为他请来名医治疗。

  唯有几名兵丁走过来皱眉说:“你这是怎么了?可要请医?”

  是的,贡院中其实有御医随时待命。

  但为了防止作弊,贡院的规矩一向是一旦请医便等于弃考。

  罗文焕又如何会甘愿弃考?

  他咬牙道:“我不请医。”言罢用衣袖擦去嘴角血迹。

  擦完他便闭上眼睛,坐在号舍中调息理气。

  其实他心绪纷乱,此时的理气根本就毫无效果。

  但他强迫自己忘记所有的纷扰与落差,并不停告诫自身,一定不能再继续关注陈叙。

  罗文焕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一旦再继续紧盯陈叙,后续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先废掉。

  名利如剑,妄念是刀。

  罗文焕年轻气盛,什么都斩不断。

  唯有用更加强烈的名利之心,来克制自己此时的蠢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文焕至此,已是将梦中的青鲤完全忘记得一干二净。

  江底,深渊。

  浩浩元沧江,滔滔向东流。

  此时,大江水势依旧绵绵不绝。

  但原本水线胀满的江堤在六月到七月间,却是总体下落了十六七尺不止。

  而元沧江的许多支流,更是因为水位的降低而有不少呈现出颓靡状态。

  部分地区,河床甚至接近裸露。

  唯一能够令百姓稍感安慰的,也就是近几日在满平阳府都流传起来的龙骨水车。

  一架架龙骨水车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快速出现在各处河堤上。

  夏日里,热风吹来,只听龙骨锁链踏踏作响。

  沁凉的水流便哗哗有声,逆流而上,灌溉进了急需大量饮水的田地中。

  整齐而生动的景象蜿蜒在一条条江河边,倒是给热浪中的平阳府带来了不一样的意趣。

  但幽深的元沧江河底某处,此时的景象却与外界祥和截然不同。

  那是与世隔绝的深渊,是生灵绝迹的禁区。

  光线照射不进,暗流却在其中汹涌翻滚,狂暴肆虐。

  劫气从四面汇聚,恐怖的凶煞发出无声嘶吼。

  它愤怒:“竖子!妖孽!贼老天……不许吾化龙,吾偏要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啊……”

  无声的嘶吼自带一股奇异力量,将深渊中的暗流与劫气震荡得越发狂暴。

  此处明明是冰凉幽深的江底,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却竟然更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爆炸的火山深处。

  巨大的幽影昂首嘶吼。

  直到温柔而沙哑的一声叹息响起。

  一道纤细的影子,拖着宛如水草一般的白色长发,从更深的渊壑中升起。

  那影子轻轻搂住了巨大幽影的头颅,声音飘忽地低语安抚:“孩儿乖,快了,快了……

  一个两个不成,我们便再寻三个四个,又或是几十个、上百个……甚至几千个、几万个。

  怕什么呢?那么漫长的日子,我们都等过来了呀。

  这世间,本来便该是充满苦难的。

  又岂有不受苦便心想事成的道理?

  好孩子,咱们不怕挫折,不怕、不怕啊……”

  随着那白发身影的声声安抚,江底的巨大幽影终于伏下头颅。

  白发身影轻轻一叹,叹息声顺着江底暗流的波纹飘荡得很远很远。

  贡院中,青烟诗的风波终于短暂地过去了。

  满场所有诗卷都已被收走。

  当然,陈叙那一份被单独呈上,送至了几名考官面前。

  这表面上看来不合规矩,可实际上,青烟诗单独上呈,正好就是规矩。

  毕竟青烟诗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受天地认可的,既是受天地认可的诗,那考官能不认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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