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城,大半情况都是寂静的。
它淹没在夜色与月色中,人间的烟火次第熄灭,百姓陷入沉睡。
远处,偶有几个坊区仍然灯火通明,光影照射下,又似乎是将这座城池割裂成了无数个绝不相干的世界。
红尘遍地芜杂,月光清凉如水。
陈叙听着风中的异样飒飒声,只等了片刻,摸约一两个呼吸。
忽然便见到云端月下,有一道身影乘坐一叶云舟,他在云舟上负手而立,朗声而笑,飞速来到陈叙面前。
云舟降下,仍然化作一团白云,又飘摇着飞回了天空中,舒展形态,回归白云本来的模样。
来人面貌清癯,颔下有三缕长须。
他大袖飘飘,翩然而落。
人未至,声先到,又有笑声相随:“月下迎客者,可是济川县陈叙,陈道友?”
等声音落下,来者便也落到了陈叙面前的屋顶上。
两个人在屋顶上对视一眼,陈叙舒展面容,便也笑了。
“不知所来是哪位前辈?在下感应不及,有失远迎,还望前辈勿怪。”
他拱手,十分有礼。
可是听话听音,陈叙这一句“感应不急,有失远迎”,又哪里是当真觉得自己“有失远迎”?
这分明是责怪来者冒昧,大半夜的说来就来,打扰了自己呢。
言语之间,看似谦和,可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种交锋。
只看来者如何应对,这将决定陈叙接下来的态度。
是“有朋自远方来”?还是“恶客临门,横刀以对”!
却见来者双目含笑,竟用一种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陈叙。对方似乎……是在欣悦于他的锋芒暗藏?
陈叙既有锋芒,又很又耐心。
他从容站立,等候对方的应对。
只听来者轻轻一声叹息,而后对方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
“老夫闻道元,此来却是老夫冒昧在先,陈道友又何来有失远迎?”
闻道元!
是的,来者正是闻道元。
这位大儒,下午陈叙刚出考场时,他还在玉京天都,捧着由汪镇誊抄的那份《平蝗妖策》,细嚼慢咽,满怀激越。
而仅仅只是过去数个时辰,夜半时分,他便已经跨越上万里的距离,从玉京天都来到了天南七府,平阳城!
神话传说中的“朝游北海暮苍梧”,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当时,闻道元向门下弟子宣告自己决心以后,便立即调动整个紫薇学宫行动了起来。
而后他说来天南道,果然便来了天南道。
雷厉风行,一至于此。
如此夜半时分,想必宫城当中,皇帝还在沉睡呢。
至于其余看过陈叙文章的人,或许各有反应,但如闻道元这般疾速的
或者说,行动迅速到能够超越他的,应当可以称一声“没有”。
陈叙也被惊到了,他远远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在接近自己,却怎么也没想到,来者居然是当世大儒闻道元。
不过,陈叙又不是第一次面对大儒,他同样反应迅速。
得知来者是闻道元后,陈叙立刻朗声一笑:
“小子夜半修行,忽生感应,只觉将有贵客远至。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是贵客到来!
宗师请就坐,这一声道友,小子却是愧不敢当。”
说话间,他将袖一拂。
便有一张小桌虚空悬浮在了这月下的屋脊上。
小院的屋脊很窄,小桌根本无处立足。
但陈叙修成金丹后,神思之强已是超凡。他只需心念一动,面前的小桌便稳稳当当立在当下。
也不知是被风托举了,还是被他的心念托举了。
又有两张蒲团被分置在小桌两边,陈叙邀请闻道元就坐。
他且在桌上放置了灵酒与果盘,还有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放了罩网,罩网上又放了个小陶瓮。
闻道元盘膝坐在陈叙对面,扬眉道:
“怎么,陈道友这是要请老夫饮酒吃茶,屋顶赏月?”
陈叙一笑道:“宗师既来,小子无有它物招待,唯有薄酒些许,又岂有不共饮一杯的道理?”
自然,顺便也请闻道元贡献一些点赞。
却不知这位活生生的大儒,若是赞一声美酒,又能给陈叙提供几许点赞数?
请个假,今天的更新会晚一个小时
向大家道个歉,作者君今天去治眼睛了,干眼症特别严重,做了眼板线治疗,现在眼睛还是很不舒服,所以今天码字速度特别慢。
下一章正在写,可能还需要一个小时,朋友们可以明早再看,感谢感谢!
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包容与支持,鼓励与肯定。网文写作是一件特别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兼职写作,需要强大的毅力与恒心。
好在有你们与我同行,使我不至于因为寂寞而放弃,也使我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前进的动力与乐趣。
最近身体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我在努力调整,希望尽快调整好,可以加快更新速度。
感谢支持,感恩有你们!
第336章 指点江山,激扬川河
陈叙邀请闻道元就坐,并给他斟上了一杯玉液明心酒。
此酒不方便用来招待其他人。
若是给朋友饮用,只怕害了朋友,若是给敌人饮用,又怕反倒资敌。
迄今为止,陈叙也只用玉液明心酒招待过猴王与池杰。
猴王饮酒明心见性,一夕顿悟。
池杰沾了这灵酒雨液,却是在顷刻间神魂颠倒,爆体而亡!
但面对闻道元,陈叙却不怕对方饮酒会出什么问题。
真要是出问题,那么眼前此人,或将并非是真正的闻道元,而是恶客冒充,也有可能。
但事实证明,闻道元的确是闻道元。
他满怀激越,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平阳城,如今面对陈叙,他先前的满腔急切反倒是减少了。
但饮酒时,闻道元的行事作风仍然是果断利落的。
他举起酒杯轻嗅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饮罢了,闻道元坐在蒲团上静默了片刻。
他静默时,双目是微阖的。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却明亮得吓人。
“好酒!兀然而醉,豁尔而醒……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哈哈哈!”
闻道元大笑一声,又诵古人赋:
“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
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载浮萍也!”
他在蒲团上长身而起,夜风将他的大袖猎猎吹起。
他立足屋脊,便仿佛在此时此刻乘着酒意,见到了浮华城池外,那些高山流水,万物山河。
陈叙身侧食鼎天书翻开,连串提示便如江流涌动。
【点赞+2000】
【点赞+1500】
【点赞+1000】
……
闻道元一声好酒,竟直接就给陈叙增加了【2000】点赞!
此后赞数虽然递减,总体却仍然十分可观。
比之曾经的季微子,闻道元这一声赞,竟强出不知几许。
这或许是因为季微子已成英灵,而闻道元还在全盛状态中。
以赞数而观,闻道元实力之强,真正是深不可测。
闻道元逸兴遄飞,陈叙见此,当下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并举杯与他对饮。
二人杯壁相碰,陈叙同样一饮而尽。
酒液如同此时月光入喉,落入腹中,便是满怀豪情。
闻道元再次哈哈一笑,他说:“陈道友,你以此等好酒招待老夫,老夫已明白你心意。
真不愧是写出《平蝗妖策》此等千古奇文之少年!
这般胸怀,天下少有。
既如此,老夫又岂能落后?
陈道友,可愿与老夫一同测算南北山河,以实现你文章理想?”
陈叙愣了一下。
闻道元方才这番话乍听起来有些莫名。
什么叫做“老夫已明白你心意”?
陈叙能有什么心意?
他不过是,连斟了两杯玉液明心酒给闻道元而已。
但玉液明心酒,饮之可拷问道心,使饮者明心见性。
闻道元本就是抱有莫大决心而来,他特意来见陈叙,除了是想见一见写出《平蝗妖策》之人的真身究竟怎样以外,也还抱有另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