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又有无形的力量涌来,这使得他真元滚滚生发。
很显然,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随时再突破至金丹七层。
是突破,还是压抑?
陈叙仅仅只是思索了一瞬间,便立刻做出选择。
继续突破!
怕什么根基不稳?
此番可是在大黎国中,又不是在神机门的山门内。
既然机遇到来,那就突破便是。
陈叙一鼓作气,势如破竹。
轰!
丹田内,原本便如湖海一般的丹田壁再度被拓开一层。
真元滚滚如同大河洪林,在他的经脉、窍穴、四肢百骸间不停奔涌。
从金丹六层到金丹七层,是金丹中期到后期的突破。
不仅是真元更加浑厚、凝实,与此同时,陈叙还感觉到,自身对天地的感应又更上一层楼了。
是了,他回到了大黎国。
原本他在大黎国中便与在璇天星斗界不同,在大黎国,他的神思是可以外放至少二三十丈的。
而此刻突破到金丹七层以后,陈叙神思暴涨,一刹那他的神思向四面扩散,竟至少可以延伸至百丈开外!
与此同时,陈叙有种强烈的直觉。
他感觉到,此刻的自己举手投足间至少可以直接调动天地间百丈范围内的元气能量。
而元气是可以交互关联的。
直接调动百丈,间接调动则更是难以计数。
很明显,陈叙的实力又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此中对比,在未能参与一场需要尽全力的战斗以前,其实很难具体判定。
但哪怕是不战斗,修为进步的感觉仍然能令陈叙感到无比愉悦。
他轻轻吐息,调理感应自身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再看四周,茫茫云海,天高难辨。
方才的功德盛宴已经消失了,不过好处却是实打实的留了下来。
陈叙只觉自身感官敏锐无比,他开始在天空中分辨天地方位。
此番既已归来,第一件事还是要去寻到小鼠与魏源。
两只小妖心智都如稚儿,突然发现陈叙不见了,只怕要焦急,陈叙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
至于其他亲朋故友,都有他们各自的人生,反而不怎么需要陈叙担心。
陈叙辨别了方向后,第一反应便是先向北方飞去。
他原先消失的地方是在珑川道上空,小鼠与魏源也被他带在那边。
要寻两只小妖,自然应当是要从珑川道的运河段附近开始寻起。
云天之间,陈叙飞行疾速。
在呼风术的加持下,一个时辰内他便跨越了千里距离。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不输给闻道元当初的云舟了!
而飞行期间,陈叙在天空中向下看去。
只见大地之上山川如龙,村庄如羽。
一条运河贯穿南北,滔滔江水奔涌浩荡。
南北运河,通水通航,果然如陈叙原先规划,这南水北调是成功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陈叙即便是在飞行中,面上亦不由得露出微笑。
忽然,陈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向天上的太阳看了一眼。
他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想要看太阳,但这念头来得如此突然,他下意识便行动了。
此时此刻,恰逢日照中天。
陈叙飞在半空,似乎是离头顶的太阳很近很近。
那是一种抬手便仿佛可以摘到星辰的奇异感觉。
但陈叙又心知肚明,这太阳定然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到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不,不对。
陈叙伸手,掐指计算时辰。
现下是午时!
而此前,他从云雀舟上下来,落在白柳城港口时,恰好是卯时。
此后陈叙花费小半个时辰从白柳城港口来到荒石山中,又在山中逗留一段时间。
等他真正穿梭壁画,回到大黎国,恰好过去一个时辰。
他又在天空中吸收功德,种下神种,而后进行突破。
计算时间,其间花费大约又是一个时辰。
再到如今,岂不恰好就是午时?
可是……大黎国与璇天星斗界,用的难道是同一个时间?
陈叙逐渐感觉到自己心跳有些鼓荡。
有关于大黎国与璇天星斗界两个世界之间的时差问题,他此前其实有过考虑。
最后,在回到壁画前的时候。
他甚至思量过,两界之间会否有可能出现“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之类的可怕时间差?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陈叙才分外近乡情怯。
他陡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又如何能不怯?
但他没有徘徊太久,而是很快就做下决定,当即便穿回壁画中。
两界时差究竟如何,多思无益,不如亲自验证。
而眼下,陈叙验证过后却忽然多了一个猜想。
他突然发现,这两界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时差!
因为,两界共用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太阳。
同一个太阳,既照耀璇天星斗界,又照耀壁画中的世界?
这是何等玄奇。
那么壁画中的世界,究竟是独立存在,还是并非真正独成一界?
陈叙只觉得世界奥秘,有些穷尽想象却依然难解。
他将种种迷思记在心中。
恰好此时来到了珑川段运河的上空,陈叙便心念一动,施展花非花的迷雾将自己淡淡笼罩。
随即落至运河东岸,那里一片热闹。
正有民夫在来来回回,搬运种植。
第436章 灵蝉玉衣,再现神异
陈叙无声地落在河岸边。
此时日上中天,正是秋老虎最为炽烈的时候。
不少人都穿着褂子,满头大汗地在河边忙忙碌碌。
民夫搬运树苗,来回奔波,虽是极为辛劳,可多数人的眼睛却是明亮的。
那是充满希冀的眼神。
可想而知,沿河种树之事已经在百姓心中打下了正面的烙印。
南北大运河的开辟并没有被白费,陈叙虽然不在此间,可他原先传下的理念却在被继续执行。
这就很好了。
陈叙沿岸行走,听着人们的声声议论。
这个说:“如今这日子真跟做梦似的,咱们居然还能回来家乡,还能吃上水,种上粮食。
俺又活过来了,俺娘也活过来了。
陈相公与闻大儒二位,真是在世活菩萨啊!
俺娘如今早晚都要给二位敬香,不然她说她睡不着觉。”
那个说:“俺媳妇也是这般,早晚都要敬香,还带着孩子拜哩。
只可惜,俺爹俺娘……还有俺家大妮,都没福分,没能等到如今的好日子。”
说到此处,那人声音微微低落。
便听旁边响起一声叹息道:“谁家、谁家不是这样啊。”
挑担的、挖土的、推车的……
四处人群中皆有叹息声传来。
是啊,谁家不是这样?
灾难虽然似乎已经过去,可逝去的人却不会再回来。
重归故土的灾民们,此刻脸上即便带着再多的笑,也抹不去曾经受过的伤。
陈叙甚至还看到,热火朝天干活的人群中,亦有个别在偷奸耍滑。
偏偏这偷奸耍滑的,眼神一瞪便是分外凶恶。
其余民夫敢怒不敢言。
便在此时,忽闻一阵马蹄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两名身着白底镶嵌青色边的年轻男女驰马而来。
其中女子甩动手中长鞭,倏地一下将那偷奸耍滑的麻子脸卷在长鞭上。
男子则掷出一条长绳,嗖地将麻子脸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