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千年来第一散仙
这日起，太白洞天内，师徒四人开始了一段修行、炼宝、炼剑，循环往复，却又乐在其中的光阴。
大约半月功夫，碧云成功炼出能够吸摄星光、金气的盗版吸星球。
若说新创功诀，那的确难度极大，法宝则另说，紫府道书中记载的炼宝法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冰魄神光剑、青雷子，又恰好与吸星球相关，触类旁通之下，又潜心钻研，自然能够炼就。
这颗玲珑金球，被放在摩星岭上，日夜收拢太白星光。
碧云每日打坐，以极乐炼婴法，呼应乾、坤二气，继续修炼元神，闲暇时，就去指点徒儿修行。
姜凝炼魔剑诀，武当正宗，专是诛妖灭邪之用，非以锋锐、迅猛见长，但另有妙用，炼成太乙分光剑胚后，又借助天工炉，将之炼了两次形质，与另一口元癸神剑相得益彰。
这位淮河龙女敖雪兵解转世，继承了几分古灵精怪的女孩，也是闲不住的性子，她见龙须虎老实巴交，也无心以序次欺压，却在师父暗示下，监督老三修行。
黄天化被小妖女师姐的“淫威”所迫，根本没功夫胡吃海喝，打坐、练剑、炼宝，几无间歇，没多久便恢复正常身形，唯独保留了满月般的面庞。
这小子起初，也难以承受师姐的摧残，但想到师父的期许，又忆起那日对龙须虎出剑时的情景，愧疚、自责之下，还是坚持了下来。
实在觉得难捱，便借助灵符在洞天游荡，寻到参蛇龟芝与老黄牛，一块玩耍。
黄天化与仅大自己一岁的师姐相比，显得那样懵懂无知，故而能得到那等天地精灵的喜爱，彼此很是亲近。
太白三十六峰，飞雪崖、摩星岭、苍青窟…重重道宫楼阁，丹房、宝库、药园、竹林皆有其足迹。
至于龙须虎，他是异类出身，又心思单纯，炼内景元宗，简直如鱼得水，修行进境一日千里。
这个碧云门下最憨厚的徒儿，也渐渐知晓，自家师尊有多么神通广大，太白洞天又是怎样的仙家胜地，日益激怀，修行之余，从不闲着，或祭炼太白剑丸、太白金钩，或巡视洞天，修理草木，养药浇水，不记名弟子，却身兼童子、仆役的活计，勤奋到了极致。
龙须虎因此成了最受参蛇龟芝喜爱的存在，获赠了一滴苍青神液。
这座洞天内种种布置，几乎由碧云一手打造，对门人境况，洞若观火。
“我既将内景元宗传与须虎，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干脆将法门，也授予那两株化形生灵的神药。”
于是，那对与北方水行之气、东方木行之气呼应的灵药，也得以修炼蜀山妙法。
这两株灵药，年份极久，根底极厚，虽难与东海那棵古榕相比，却胜在得了天地造化，又非飞禽走兽那般，难以炼开横骨，修炼内景元宗不久，便得以口吐人言，也学着龙须虎，称碧云作老师。
韩毒龙收的那头黄牛，似是知晓自己根底太浅，也没来央求，躲在远处，继续依照白阳图解法门，吞吐元气。
太白洞天内，蕴藏从蓬莱岛收来的，许多的天地异气，阴阳、五行道气，更是充沛。
碧云心念微动，攒聚一簇七色神光，朝牛妖打了过去。
老牛身上毛发，倏忽变作五彩之色，行走时，脚下生出黑白二色云雾，依稀间，竟有风雷之声，喜滋滋地奔腾而来，伏跪在青衫道人身前，参蛇龟芝，慢腾腾爬到它背上。
“贫道干脆好人做到底，功诀传授，再给你们起个名字，青、墨渊，恰如其分。
汝等既已得法，便需勤勉修行，以期早日化成人身，待到修成散仙，才真正算是吾之弟子。”
碧云传了内景元宗法门，又赐了两个精灵神符，便归入漱玉洞，继续清修。
这座三界最新化育的洞天，俨然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浑然不知，先前离去的那个跨虎道人，在三山五岳，九州十岛间，掀起了一场关于自家的汹涌暗流。
申公豹在太白洞天做客一日，自觉受到了极大尊重，论道收获颇丰，临走时，又是连吃带拿，更觉荣宠，便欢欣雀跃继续东行。
如今截教嫡传，都得了法旨，不敢轻易入世，外门弟子，却有不少在人间游荡。
申公豹逢山则谒，逢洞则访，一路走走停停，行了没到十万里，便将太白洞天之玄妙，南海宁赤霞神通、气度之广大传了个遍，还拿出许多细节佐证。
这位交友广泛的玉虚仙人，在与碧云的短暂接触之后，半是被太白山的财大气粗震慑，半是自行脑补，将之引为知己，便以为，什么骷髅山白骨洞童子、截教出身之类言辞都是谣言。
申公豹觉得，那位道行高深、法术精奇的“知己”，必然是某个上古大神通者的传人，加之得了好处，欲为其正名，更想着扯虎皮拉大旗，借其声名抬高自己，逢人就夸。
至于是否会给“知己”带来麻烦，申公豹想到那座极其玄奥、厉害的法阵，以及轻而易举夺去开天珠的门手法，便觉得，有麻烦的只会是旁人。
故而，在其接连不断地夸赞下，没到半个月，太白洞天人间仙宫、宁赤霞妙法通玄的名头，就在碧游外门与散仙中彻底传开了。
本来，碧云就曾以宁赤霞名号，做过许多大事，骷髅山、声名山无有明证，世人也仅是猜测，但洞庭、东海数次斗法，却有许多仙人目睹。
今番再起波澜，那些旧事也被重新提及，在碧游嫡传、十天君销声匿迹的情况下，南海宁赤霞，竟得了千年来第一散仙的称谓。
虽说碧云本就有借申公豹之口，扬太白山之名的心思，却也没想到，竟发酵得如此神速、猛烈。
东海，火龙岛，遁光飞掠，直入熔玉海。
“老师，宁师叔，怎的又被推到风口浪尖？”
胡雷看着盘坐虚空，持续捏印掐诀的赤衣女仙，神色担忧地问道。
“这位宁道友，本就非是听天由命之人，偏又修成种种上乘神通，惹出多大麻烦都不稀奇。
今时不同往日，他修为日益高深，连我也看不出几分根底，纵有风浪，谅必也能轻易消弭。
你不好好修行，整日捕风捉影…我曾与宁道友传信，其徒韩毒龙，已然快要修成仙身，那孩子，较你小了好几岁……”
火灵圣母凤眼凌冽，冷声训斥，说话间，继续攒聚火，加快化育雷泽神砂。
胡雷闻言，讪讪一笑，连忙脚底抹油，往蓬莱岛去了。
火灵圣母待徒儿离去，望着灼热熔浆，忽然仰起纤长脖颈，望向天边。
“好你个宁赤霞，既已成功化育洞天，布下法阵，怎也不来帮着祭炼雷泽神砂。
这是你的法宝，我是主动出言说要代为祭炼，你也不能真做甩手掌柜，好歹来瞧上一瞧吧！”
火灵圣母言语似有几分埋怨，眸中却掠过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
第309章 少年的心永远骚动
这场关乎太白洞天的风波，以极快的速度传向三界，可那位已被摘去“小”字的南海剑仙宁赤霞，及其门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碧云真身在飞雪崖以乾坤二气淬炼元婴，徒儿也在积攒道行，打磨剑术，炼宝炼剑，身外化身则是在玄都洞，继续修炼八九玄功。
至于在外的门人，韩毒龙、杨婵，正与杨戬一道，忙着消除水患，积攒功德，根本无处探听那些风言风语。
虽说赤乌球是长眉真人独创法宝，玄妙无穷，又炼入赤煞焚荒焰，有着驱水神效。
奈何无支祁兵解、冰夷散道叠加的灾气，委实过于惊人，水患爆发，往往在刹那之间，又甚是迅猛，并非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处置。
韩毒龙是最得碧云真传的弟子，练的是峨眉正宗九天玄经，还得了太清仙法部分传承。
这部仙法，包罗万象，其中恰好有用作治水的禁制，加上赤乌球，以及杨婵五行真气，才能最大程度减轻洪灾带来的影响。
饶是如此，先旱后洪，九州山河，已是满目疮痍，饿殍遍野。
大商八百路诸侯，少说有百余治下，生出叛乱之事。
帝辛七年末，也就是去岁，东海平灵王，便趁机聚拢灾民，意图攻往朝歌，夺了金銮殿上那鸟位。
这次叛乱与梅山不同，主谋非妖邪，甚至还有玄鸟血脉，那块地界，又临近汪洋，古来富庶，王府钱粮甚足，非道法神通能够化解，需精通文韬武略之人，才能镇压。
闻太师刚将朝歌稳住，就又要率军亲征，算是陷入战争泥潭，临别前，上书陈策，详细言说治水、理政方略。
韩毒龙、杨戬、杨婵，则是根据天象，巡查九州，找寻可能生出水患的地界。
这毕竟非是自然天灾，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无有什么规律，在驱散钱塘真水后，三人便一路北上，不觉间，到了冀州与朝歌之间，一座名叫恩州的小城外。
嗡。
金光斩断屡屡云雾，星斗辉光仿佛离烟，霎是好看，葫芦上，忽然腾起六道青光，又掠出六团火球。
“好浓的妖气，莫非是有邪祟在此作乱？”
少女豆蔻年华，眉眼弯弯，一袭白衣胜雪，宛若含苞待放的雪莲，将玲珑铜鉴祭起，映向荒山上，一处长满野草，破烂漏风的驿站。
这面宝鉴，自然是“玄霄”归山前，留给徒儿护身用的六阳神火鉴，可谓蕴含仙佛两家玄妙的破魔异宝，非但能够映照虚实，还有诛妖灭邪之效，找寻妖异之气，最是灵验。
“世间精怪，也非都是奸恶之辈，我师弟龙须虎，师姐也曾见过，虽是异类出身，却无半点恶业。
这座驿站内，妖气的确甚浓，却也没见血煞，咱们还是先去探探虚实，免得伤及无辜。”
韩毒龙行事作风，有其师的几分影子，异常稳健，又对精怪之类，并无偏见，故有此言。
“你考虑得倒也周全，也罢，人间足足一月没生出水患，便去那驿站瞧瞧，就算是消遣散心了。”
杨戬说罢，心念微动，略施玄功，就变作个背负长剑的虬髯大汉。
呼。
杨婵也祭起师传瀚海五烟罗，将容貌变得更长几岁，身形也愈发婀娜，就是脚下有些发飘，配上那身白衣，甚是夺目。
“这却不行，太容易露破绽……”
韩毒龙见状，轻挥衣袖，便引动法力同源的烟罗法篆，一阵揉扁捏圆，就将白衣变成灰褐色的粗布衣衫，又将少女盘起的云鬓，变成两个团髻，还添了个书箱，接着又将烟罗分出一半，裹到自己身上，变成书生模样。
如此一来，师姐弟，就摇身一变，成了少爷、书童。
这小子与那兄妹二人渐渐处熟了，治水消灾时，行事颇有章法，某位三眼真君，也减轻了几分疑虑，谁成想，竟在今日，露了原形。
韩毒龙快四年前去玉泉山时，也曾见过杨婵，但那时，二人都还年幼，眉眼甚是稚嫩。
今番重逢，奉师命一道治水，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少年郎说是一见倾心也好，日久情动也罢，确有那么几分朦胧青涩、难以言说的念头。
虽得了提点，知晓要克欲，但毕竟是气血方刚的少年人，身旁香风阵阵，久而久之，心湖多少泛起些许涟漪。
韩毒龙也是本能般，攒来烟罗，帮着师姐幻化，又抽出半数，变化自己样貌，待到事了，忽有几分芒刺在背之感，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冒失。
剑仙之流，能将遁光相连，亦或是共同飞遁者，无不是亲近之人，共用法宝，就更显亲密了。
这件瀚海五烟罗，乃是碧云昔日练手时祭炼而成，四转品质，护身效用逊色炼形质六次的天蓝神砂，却多了变化之效。
韩毒龙在路途上，就曾见过杨婵动用此宝，那时就认出是师门之物，心中略有些疑惑，询问之后，也仅以为是自己从玄霄师叔那得了十二花煞神旗，老师便投桃报李，转赠回去。
这次也是鬼使神差，顺手就引动太清符篆，借烟罗变幻形容的同时，多少也杂糅了几分暧昧心思。
韩毒龙发觉杨戬目光锐利，心中也有些发虚，还没想到怎么去圆，却见杨婵看着宝鉴中，形象焕然一新的自己，甚觉新奇，展颜一笑。
“这么看，倒真像是个书童，就是略显娇柔，不似男子，韩师弟，你运用烟罗的手法，看来也有些生疏了。”
韩毒龙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又觉有些失落。
少年少女，情窦初开，既怕对方察觉那点朦胧心思，又怕对方察觉不到，更怕分明察觉了，却装作浑然不知。
“你们再磨蹭下去，妖孽指不定就有所觉察了。”
杨戬忽然从二人之间挤过，化作清风，落在远处崎岖山路上，大步流星，朝驿站行去。
韩毒龙见状，心中更加发虚。
“公子，天色渐晚，那驿站看着简陋，却也是个容身之所，还是先将就一夜，明日再动身吧！”
杨婵并没有察觉到师弟与兄长的异样，却对假扮书童来了兴致，念头微动，便朝着身前书生施了一礼。
第310章 宇宙无敌加强版妲己
韩毒龙被某个三眼真君一打岔，神智较先前清明了几分，忽然觉得，自己定力真是浅薄，竟然轻易动心起念。
“好歹修行九天玄经数载，定力、道力该都有提升才对，谁知却越练越回去了，要是让老师知晓，定要责罚……”
韩毒龙念及此处，侧过身去，不再看那容貌精致、雌雄莫辨的“书童”，也没去接话头，余光扫过时，却瞥见其身前悬着的那面古朴宝鉴，脑中兀地迸出一点灵光。
“你那面宝鉴是玄霄师叔炼的至宝，妙用无穷，几能与我师父的天遁镜相提并论，过去遇妖邪时，倏忽便映出根底，方才怎的……”
杨婵刹那收敛神色，运转八景正法，往六阳神火鉴内渡入法力，便射出六道澄明似水的光华，映向那座残破驿馆，却见内中有七个凡人，其中一个衣着稍显光鲜，似是驿丞，余下都像是驿卒、仆役，的确没有照见妖邪影踪。
这也是杨戬倚仗玄功变化，换下一看就是玄门出身的道袍入内的缘由之一。
“这却奇哉怪也，既有妖气，又没见妖物，莫非，那东西炼就什么厉害神通，竟能瞒过神火鉴映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