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时安现在巴不得多来几头从幽冥中爬出来的鬼王。不仅是他,他麾下的大将与龙卫们也都是极为期待。
“他是什么意思?”
看到风时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南宫云琉攥紧了拳头。
“你指的是哪方面?”
“让我当牛做马,衔草相还!”
这一路走来,她也是见多识广,历经了不知多少大风大浪,可今日这番遭遇,着实是让她有些心神摇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恼怒,哪怕对方救了她的性命。
“这还不够明显?”
老妪的声音显得有些诧异,
“这云梦龙子无非就是嫌弃你的容颜难看而已,不然就是要求以身相许了。你现在这般模样,在他看来,以身相许,大概等同于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师父,我的姿容难道就差到如此地步?”
少女的声调拔高了一分,虽是女修,但她还没有不在意外貌容颜的心境,即便是梵门讲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可是那些菩萨佛陀,大德高僧,在弘扬佛法的时候,还不是要宝相庄严,
“我变幻成如此模样,他都认得出来,他看不出我的真容吗?”
“他不看你的外在容颜,自然就不会被你的变化所迷惑,他看的是更深层次的真灵魂魄,所以他大概不知道你的真身容貌如何,怎么?你想让他见识一下,然后要求你以身相许?”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南宫云琉没有回答,而是强撑着从床榻上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了一面宽阔的铜镜,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身影。
一缕缕流光在她的身上逸散,少女身段、形体以及面容都出现了轻微的变化,当这些细小的变化合在一处,整个人就是大变模样。
肩若刀削,腰若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镜中倒映出一位神女的姿容,只不过这神女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憔悴了一些,看起来似弱柳扶风。
“你要是以这般模样站在那龙子面前,说不得就要你以身相许了!”
老妪的声音响起,却是在调侃。
“他若是因我的外貌而前后不一,我自会拒绝,不过我相信,这位龙子应当不是如此肤浅之辈。”
“你是第一次接触龙族?他们是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
“这位应当不一样。”
“呵呵!”
一道意义不明的笑声后,这道满晕疲惫的魂魄,原本想要沉寂休息一段时间,却见一阵震颤,随后几道干涩嘶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自外传来,
“龙族,我等乃是阎魔天子麾下,奉天子令,追查缉拿一位人族女贼,此贼的行踪断在你们的飞宫上,将她交出,我不与你们为难,也不计较你们先前冒犯之罪。”
“你们是哪里来的小鬼?当真猖狂,什么阎魔天子?不知所谓!”
“放肆!”
“放肆的是你们,你们以为这里是谁的天地!”
令南宫云琉感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全部诛杀!一头都不要放跑了!”
下一瞬,雷鸣之音,震天彻地,刀剑齐鸣,声裂苍穹,鬼哭狼嚎,阴风呼啸,不过这等动静持续的时间极短。
当南宫云琉费劲挪着步伐,来到窗边,扒住窗舷,掀开一条小缝,向外窥探时候,却见天光照进阴云,将死气阴云撕得千疮百孔,在光芒之下,最后一头恶鬼被一道黄金神雷贯体灭杀!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模样生的当真俊俏!”
锦衣华服的少年倚靠在窗边,看向自窗缝中探出的半张脸庞,仿佛一位浪荡子弟一样,调戏了一句。
“我取走了阎魔天子的冠冕,他麾下的恶鬼是不会放过我的,在抓到我,将阎魔天子冠找回去之前,会有源源不断的恶鬼前来追杀我。”
南宫云琉欣赏少年棱角分明的侧颜,自动滤去浪荡子弟模样的轻佻气息,同时阐述她如今面临的劫难缘由。
“我明白了,你偷了幽冥中一头大鬼的帽子,那家伙恼羞成怒,所以派恶鬼过来追杀你!”
“不是偷,那是我山海宗道统传承之物,名为五岳真形冠,唯有山海宗掌教,才有资格佩戴之物,却是被那一头自号阎魔天子的邪魔给污秽了,炼成了一顶平天冠。”
少女咬牙地解释道,五指分明的手掌又在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这样啊,那就是取回了,物归原主,那家伙还敢派恶鬼追杀你,当真是不知所谓。”
风时安大抵明白了,这名为五岳真形冠,代表道统传承的冠冕,大抵不是什么简单物件,
“可否给我瞧瞧?”
于是,一顶萦绕幽光黑气,还有十二珠旒垂落的平天冠,出现在风时安手中,不见半点道韵仙光,惟有邪气森森。
“可惜了,你想要将它恢复成昔日的模样,恐怕要花费好些时间了。”
风时安把玩了一会儿,便还了回去,这是一件真器,而且还不是如江川百景图,阴阳二气瓶这等对于斗法毫无助力的“鸡肋”真器。
前身乃是五岳真行冠的阎魔天子冠,可以存储十倍与仙人一级的法力,同时还可以提前封存十二道神通,简直就是为了斗法而存在的战器,也难怪那位阎魔天子会如此恼怒了,不死不休也要追回五岳真形冠。
“我该去了,再不离开,我就要连累你们了。他们先前不知道我在哪,现在确定我的位置,袭击只会越来越猛烈,最后,阎魔天子或许都会跨界降临。”
显出真容的南宫云琉面色刚毅,目光坚定。
“你在说什么蠢话?”
风时安看着眼前半藏于窗后的少女,
“就你这模样,你能跑到哪里去?况且,你要是走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多的鬼王?”
“?”
南宫云琉瞳孔略微放大,沉默无言地看着风时安好一会儿,最后提醒道,
“不说你如何应对阎魔天子,他的麾下还有四位煞尊,任何一位都需要一位万劫尊者或是真人应对,你身边可有龙君守护?”
“尊者?这还不容易。”
在听到需要龙尊显身才能应付的时候,风时安心中立刻就浮现出一道身影,当即便唤来卫江,
“敖元何在?”
“他在您闭关修行的时候,与其它龙子厮混在一起,现在或许在某一方葬地吧!”
“联系上他,问他在哪!”
风时安刚刚吩咐下去,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再问一问他,如何联系鄱阳君,我这里有一桩大好处等着他,不可错过。”
第151章 蟠龙
“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在发什么愣?”
一缕缕阴气自破碎的地脉中涌出,随后升腾至空中,在大日金乌的光芒普照之下,消泯于无,鄱阳龙孙注视着这一幕,怔怔出神。
“我刚刚收到云梦沧溟君的消息,他询问我的位置,还问如何联系我的祖父,说有一场大机缘,不可错过。”
听到有新结识的龙子关心询问,敖元回过神来,将他刚刚收到的信息如实道出,眉头在不自觉中拧了起来。
虽然与那位云梦龙子的接触次数不多,时间不长,但他知道那位云梦龙子对其绝非善类,或许是察觉了什么,那位龙子对他以及祖父都抱有淡淡的敌意以及戒备。
这一次如此突兀寻了上来,说有大好处,询问他的位置,还问他的祖父,他本能觉得其中有诈。
“大机缘?”
原本只是一位龙子随口询问,此刻听到机缘,其它几名龙子都凑了过来。
“既然是机缘,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请过来?”
“他有机缘,为何要喊我,还要联系我的祖父?”
敖元也对风时安起了警惕之心,可其它龙子听到这等担忧,看向他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沧溟君可是白得了他一具尸,遇上机缘,要寻你,还要联系鄱阳君,这不很正常吗?”
“不错,我听闻沧溟君对其麾下臣属尤为厚待,这样的龙子,可不会平白受恩惠,此举应当是礼尚往来,你有何顾虑?”
“敖元,你的心思未免也太过阴暗了,沧溟君难道会害你不成?”
一众龙子不约而同地抨击鄱阳龙孙,令敖元哑口无言,站在怕旁人角度,实在是看不出云梦泽与鄱阳湖相邻,但势力悬殊的龙宫,有何起冲突的可能,毕竟鄱阳湖与云梦泽相比,实在是太小了。
因此,想要反对的敖元,被怼得说不出话了,即便是他不作为,其它龙子也是兴致盎然,各施手段,联系云梦龙子,主动暴露位置。
“来了来了,那是云梦的旗帜!”
“哈哈哈,当真是沧溟君!”
当看到浩浩汤汤,绵延数十里的云梦龙军,自天地交界处徐徐浮现时,几名抱有期望,但却也不敢有太大念想的龙子,神情顿时兴奋起来。
自从他们对葬地下手之后,那些自传承悠久的古龙宫中走出的龙子,基本就不与他们共处了,那位云梦龙子也是如此,而如今却是主动找了过来。
“敖元,为何避我?”
当风时安与这群龙子龙孙相遇,当即就盯住了退至最后,极力想要隐藏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敖元。
“沧溟君,我并非避你……”
敖元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虽然因为祖父鄱阳君的到场,他的地位有所变化,但变化不大,毕竟能够因符云龙尊之事而来的龙子,谁背后又没有龙尊?
“不用解释,鄱阳君在何处,快快将他唤来,否则这大机缘,可就要变作尔等的大祸了!”
“敢问沧溟君,你这是什么机缘?”
此话一出,众龙子皆是面色一变。
“有一群自幽冥而来的鬼物纠缠上了我,一直在衔尾追逐,让我得了不少魂晶,却也让我有些头疼!”
风时安也不隐瞒,只不过这群连葬地都敢寻由头掀掉的龙子闻言,不仅没有半点惊忧惧怕,反而皆是面露惊喜激动之色,尤其是在看到风时安示意卫江展示诛杀鬼魅后收集的魂晶时,双眼更是放出了光彩。
“果真是大机缘!”
“沧溟君,这幽冥鬼物何时才会再寻上你?”
有龙子按捺不住,主动追问。至于其中蕴含的风险,则是下意识忽略了,区区鬼物,能成什么气候?翻天了也不过是鬼仙而已。
“好教诸位知晓,这幽冥鬼物煞是凶恶,并非寻常,诸位可莫要怠慢,以为可以轻易拿捏,其中之凶险,可会叫尔等有身死道消之祸!”
风时安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可他越是如此,眼前这群龙子就越是不在意,即便是先前有些疑虑的鄱阳龙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眼中也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他们只看到了这位云梦龙子手中都可以按斤来称重的幽魂晶,可没有看到多么凶恶的鬼王。
“多谢沧溟君警醒,不过此地可容不得区区鬼物放肆。”
“不错,如今有诸多龙尊汇聚,任凭什么凶煞邪尊,也定叫它有来无回。”
这群有了仪仗,底气十足的龙子,可以称得上是无法无天之辈,风时安的提醒被他们当作耳旁风。
不过,这等反应,也在风时安的预料中,真要是能被几句话劝住,他们也不会图谋葬地了。
“既如此,那诸位就候在我身旁吧,要不了多久,那群鬼物就会自地下而出,寻我等要人。”
此时的风时安已经前后应付了五波袭击,每一次皆是天地变色,自阎魔殿中走出的鬼王数量,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估计下一次就会有阴冥煞尊出现,所以,有此预感后,风时安就立即找上了鄱阳龙孙,没办法,他不知道鄱阳君在哪,不然就径直寻上那条老龙。
“那群鬼物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