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子好奇问了一句,风时安笑而不答,只是看向敬陪末尾的敖元,
“你可有联系鄱阳君?”
“沧溟君,你一再要见鄱阳君,这从幽冥而来的鬼物,当真有如此凶恶?”
“非万劫尊者不可挡。”
“鬼尊?!”
闻听此言,一众龙子更是兴奋,他们率先想到的是,尊者级别的鬼物陨落之后,能够凝结出何等品质的魂晶,而以此宝物滋养神魂,他们又能得到多少提升?
“回禀沧溟君,我虽可以传信祖父,可我祖父也有机密要事在身,不一定会回应我,也不一定会到此处。”
敖元下意识就是要推脱,不愿意应承此事,他心中还在腹诽。
鄱阳龙宫不过就是小龙宫,云梦龙宫底蕴深厚,需要尊者方能抵御之祸,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他的祖父,不应该去找你自己亲爹吗?
“传信?足够了,你就与你祖父说,我有生死之祸,他定会前来助我。”
此话一出,周边龙子面庞顿时就露出了怪异之色。
代表鄱阳湖的龙孙语焉不详,对于能否唤来鄱阳龙尊,完全就没数,而与其没有任何关联的云梦龙子,却是信心满满。
谁才是鄱阳湖未来的执掌者,这其中差别,有些过于明显了。
“我试试。”
敖元此时面庞僵硬,却也不可能拒绝。
“沧溟君,若当真有鬼尊来袭,我可唤来家父来此。”
“我也可以传讯给我父君。”
其他几位龙子见敖元如此神情,纷纷主动道。俨然就是将幽冥鬼物当做他们的机缘。
“先等一等鄱阳君的回复吧。”
风时安则是示意眼前这众迫不及待的龙子,稍安勿躁。
“我祖父说,只消片刻,便可来此。”
此时的鄱阳龙孙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虽然他隐约知道些许内情,但心中还是极其不畅快。
这可是他们这些嫡系子孙也未能有的待遇,况且,这位压在他们鄱阳湖龙子龙孙头顶上的魔山,此刻就如某云梦龙子的家仆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等谄媚之相,简直惹人耻笑。
“好,不愧是鄱阳君,当真是急公好义!”
风时安拍手称赞,面露笑容。确认这位在他铸就真龙道基之前,一定会为他护法挡刀的龙尊即将降临后,他当即折返回到宫城上,寻来南宫云琉,向其做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阎魔殿的煞尊,都是双尊出行?”
“当然,我可是在将阎魔殿上下摸透后,这才潜入其中,取回了五岳真形冠。”
女修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
风时安长舒一口气,他还真担心那一条老龙会因为他的缘故捡大漏。
幽冥中的阴煞邪魅,虽然也是阴灵之躯,但与他这方天地死后而成的鬼物有些分别的,那些阴灵大多都是化生而成,怨气不多,但煞气极重,斗法厮杀极为凶厉,更是贪食血肉精魂。
“不知这些鬼物何时会来?他们可都等不及了!”
风时安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只生有九指的青黑鬼掌,便毫无预兆地自虚空中探出,一掌拍向他所在的宫城,直接了当,没有半点迟疑。
轰~
先天壬水之精演化而成的碧海潮生阵升起,而其中更有癸水神雷流动,在其之下,则是有诛邪神雷酝酿。
已经面临过多番袭击的龙卫军,此刻纵然是面临一位幽冥煞尊的突袭,也是处变不惊,操纵金殿宝船,配合巡天巨阙,生生扛住了这毫无先兆的一击。
“咦?有点意思,难怪那些废物没把人带回来!”
一缕黑风自虚名中流淌吹拂,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那是千丝万缕的阴煞在流淌,充斥天地之间,两轮仿佛红月一样的赤瞳,在天穹上空睁开,俯瞰大地,
“可这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本尊没有兴趣陪你们玩耍!”
漆黑的旋风席卷天地,一头又一头诡异难测的怪物,突兀地出现在天地之间,扑向最近的血肉生灵。
“啊~”
“不!不要。”
“娘!救我!”
风时安统帅的龙卫军,在这场袭击中然不动,哪怕最先遭遇袭击,也没有伤亡,那些言称要随风时安一同猎杀幽冥鬼物,收集魂晶的龙子们,此刻却是哭爹喊娘。
哪怕他们的部曲有准备与反应时间,但这段时间过得太过顺利,以至于他们没有把握住这良机,因而仅是刹那间,血气弥漫,腥气冲天,尸横遍野,可也惹得那群从幽冥中爬出来的凶物更加兴奋。
风时安就看着一头好似熊罴,可身上浓密的黑毛,似钢针般粗硬的鬼物,生撕了一头龟力士,就连如玄铁锻造的龟甲也嚼碎了。
当猩红的龟血从怪物的嘴角流淌而下时,似乎是察觉到了风时安的目光,那头浑身黑毛,充满不祥的怪物也抬起头,看向风时安,露出一道极为人的笑容。
“杀!”
卫江手握玉符,神情冷酷,一道诛邪神雷在其操纵之下,化作一杆神枪,瞬间就将这一头鬼物劈杀。
并不只是卫江在行动,风时安麾下的龙卫军并未坐视同族被屠戮,全都施以援手,救助那些猝不及防之间,惨遭重创的水族。
不仅如此,风时安都已经握住了东华长生剑,准备倾尽全身真,挥出一剑。
昂~
充满了愤怒之意的激扬龙吟声响起,一条绵延如苍山的青黑巨龙探爪,撕裂了苍穹,与之一同降下的雷霆滚动,令道道川流的黑风煞气溃散。
万劫蟠龙!
风时安的目光落在这条蟠龙的龙角之间,毫无意外,其上平平,没有任何隆起,更是能够看见几道雷击之后留下的焦灼痕迹。
这大抵就是这条老龙渡化龙劫失败之后留下的道伤。不过这伤痕有些太过浅薄了,似乎又结了几道血痂,将要脱落。
“鄱阳君来了!”
看见撕裂了黑天暗幕的蟠龙,受袭却并未有受伤的几名龙子,顿时为之欣喜,原本的仓惶姿态一扫而空,神情又变得得意起来,
“这鬼物太过放肆了,请鄱阳君将之诛杀!”
“这里可不是幽冥,容不得这等鬼物猖狂!”
可这些龙子叫嚣的话音没有说完,有一道阴幽的双眼,在天穹中睁开。一股阴寒但是却截然不同的气息席卷天上地下,一瞬之间,伴随蟠龙而现的滚滚雷霆便被压到了极致。
第二位幽冥煞尊降临,此方天地彻底化作幽冥之域,不见天日。
“走!”
正当南宫云琉寻上风时安,准备交代自己一些隐藏手段时,却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仿若玄铁锻造的苍青龙爪自高天探下,撕裂了虚冥的同时,也将风时安的巡天巨阙硬塞了进去。
“老泥鳅!尔敢!”
“放下!”
暗沉的龙血混杂破碎的龙鳞飘洒落下,两尊煞尊携手,撕裂了苍山般的蟠龙之躯,可即便如此,风时安乘坐的宫城也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第152章 龙仙
“这是你哪一位长辈?居然不惜性命,护你至如此境地!”
拭去一滴溅落在脸庞上的温热龙血,暗中以真化取其龙血霸道侵蚀之力的同时,南宫云琉也不免由衷称赞道。
“长辈?”
听到这应劫女修的赞叹,风时安不禁哑然失笑,
“他可算不上。”
“他不是你的长辈?”
南宫云琉分外惊异,她可是亲眼见证了刚刚的那一幕,这般情形之下,除了要庇护后裔的直系长辈,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拼命。
“当然,我与他不过只是同族而已,姓氏都不一样,自然也论不上长幼。”
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南宫云琉更是困惑了,虽然她与这位龙子接触时间尚短,但也看得出这位龙子也是一位极重情义之人,绝非刻薄寡恩的狼心狗肺之徒。
“既然不是你的长辈,那他为何如此,不顾一切,也要护你周全?”
“因为他想害我。”
风时安轻描淡写间,便将这对于不知情的旁人而言,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缘由,讲了出来。
“此话从何讲起?”
南宫云琉明媚的眼眸更大了几分,倒是也并未质疑,而是耐心询问。
她到底是经历了多重劫难的应劫之人,她的经历与见识远超同龄人,绝大多数修士活了数百年,或许都没有她十年经历的磨难多。
“他是一条寿元无多的老龙,前路已断,没有化龙希望,而我是正值青春年少,血气磅礴,生机旺盛,有望铸就真龙道基的龙子,你觉得他为何要害我?”
风时安见到女修这般反应,心中甚是满意。
“他想夺取你的道基!”
如此明显的提示,南宫云琉立即反应过来,她见过这等伤天害理的魔道行径,只不过未曾料到,在龙族之中,也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会这样?他活了几千年,还嫌不够吗?”
少女的柳眉蹙起,眉眼间浮现出怒色,却是站在风时安的立场上,为其打抱不平,因这等遭遇而感到不忿。
“当然不够,这条老龙可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莫看他刚刚如此凄惨,如今脱离了视线,他更能舒展手脚,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能用出来了
那两头追杀你而来的煞尊,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说不定还会被他给打杀了。”
虽然对那条老龙的品行道德评价不高,但对鄱阳君的境界与法力神通,风时安还是要给予几分认同的。
哪怕没有成功渡过化龙劫,可还能够在天劫之下苟活下来,保全有用之身的龙族,也绝非是泛泛之辈。
“居然如此凶恶!”
这等对南宫云琉而言称得上是喜讯的事情,并没有让少女的眉眼间露出笑容,反而露出担忧之色,
“那你日后该如何?”
“你当我惧他不成?不过就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老龙而已。”
风时安哂笑一声,不以为意道。
“你可有寻到证据?”
“我若是能有证据,我父君立刻就会出手,将之打杀,哪还由他在我面前招摇?”
“你只是怀疑吗?”
“他早就该死了,可现在偏偏却还活着……”
风时安将鄱阳龙君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一一阐明,
“尤其是鄱阳龙宫,我至今都没有见到一位龙子,也不知道那些龙子去了何处?”
“你的意思是,那些龙子都让鄱阳龙尊给吃掉了?”
南宫云琉知道,魔道之中,凡是与己身有关联的血亲都是练功至宝,乃至习练神通的上等材料,哪怕是凡人也能发挥出极大的用途。
“未必都被吃掉,有些龙子或许都被吓得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