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风时安怀疑鄱阳龙君有问题的起源,不管是什么场合,都是那一位龙孙出面,即便是再得宠,也不该是如此。
“除你之外,难道就没有其它龙族察觉到异常?”
“当然有,不过应该如我一样,不开口而已。”
风时安当然不会觉得龙族之中只有他与云晏太子看得清分得明,但只凭怀疑,就想诛灭一位龙尊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一方龙宫允许这等事情发生,尤其是传承久远的古龙宫,凡事皆要有规矩,
“我身旁的近侍神官可都不知道此事。”
“那你还愿意讲给我听?”
少女的眼眸中露出不一样的光彩,仿佛星辰在闪烁。
“你与我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你是我的同道之人,有何不可说?”
风时安道明缘由,他将这位应劫女修视作同道,因为他们身上都肩负复兴一方古老道统的重任。
“这条老龙垂涎你的真龙道基,想要夺取你的根骨,再渡化龙劫,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南宫云琉垂下眼眸,轻声询问道,却是打算为风时安出谋划策。
“我如今还未彻底练成,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我就可渡劫,成就真龙之基,届时,他恐怕就会按捺不住,要对我动手了。”
这是风时安预判的时间,当下他还没有练成真龙道基,所以那条老龙无论如此都是不可能对他动手。
不仅不会对他动手,还会舍了性命,护他周全,这也是风时安知道需要找一位龙尊挡刀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老龙的原因所在。
“你准备以身为饵,等到他动手之时,再令你的父君出手诛杀他吗?”
“看来你有不同的想法,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风时安自然信任那位可与仙人同席而作的父君,况且他的倚仗,可不止云梦龙君,可在南宫云琉眼中,却并非如此。
“那是条活了数千年的老龙,他决定对你动手,你觉得他会不考虑你身后龙宫的因素嘛,倘若你的倚仗只有你的父君,你恐怕会凶多吉少。”
“说的不错,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风时安认可这位女修的言论,那条老龙的行径的确癫狂,可那癫狂之下,也是有理性的。
至少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到现在都没有爆出来,他如今展示在同族面前的,可是一位和蔼可亲,照顾后辈的敦厚长者形象。
“我有上中下三策,可解此祸!”
“哦?”
风时安的嘴角微微挑起,
“愿闻其详。”
“下策,自然是你暂缓修行,只要你还没有修成真龙道基,那条老龙就不可能对你动手。”
“不愧是下策。”
风时安微微点头,这建议足以烂穿到地心。
“中策,则是你不再寻什么证据了,让你父君借些灵宝重器,在暗中将这老龙打杀了事,彻底根除后患。”
“好主意!”
风时安微微点头,但这是掀桌子的玩法,他可是要接收鄱阳湖的。
如果他不能以正当方式解决鄱阳君,而是用这等不讲规矩的玩法,那他没有占据鄱阳湖的法理,更别提日后的扩张与发展了。
自身的实力很重要,但师出有名,同样重要。
他要是请父君暗地里下黑手,让鄱阳君无缘无故消失,依照谁得利最多,谁嫌疑最大的理论,图谋占据鄱阳湖的他,自然就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暗杀一位龙尊,这样的行为,哪一方龙宫可以接受容忍?要知道绝大多数龙宫的支柱,就只是一位龙尊而已。
真要是干出了这等事情,风时安就成了众矢之的,日后他也只能在云梦泽的一亩三分地自己玩,难以出云梦泽的势力范围。
“可惜,后患无穷,得不偿失,上策是什么?”
风时安目前可不打算败坏自己的信誉,他现在可都在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声望。
“上策也简单,依照你原先的计划,引那条老龙动手,露出真容,不过我为你添一道保命手段,可护你周全!”
“你为我添保命手段?”
执掌沧溟印的云梦十六龙子被此言给逗笑了,
“你如今应当了解我的身份才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也知晓我的身份,你为何觉得我不能为你添一道手段?”
一枚又一枚内蕴山海的宝珠浮现,仿佛诸天环绕,十三颗宝珠沉浮,顿时便让风时安的笑容收敛,为之沉默。
“如何?你还有何话可讲?”
“你要将这些宝珠交给我?”
风时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异样。
“暂时给你保命而已,你不要多想,这是偿还你的恩情。”
少女神情一板,正色道。
“你不怕我贪墨了?”
重重宝光映照在眼眸当中,风时安心中思绪翻涌,可面上却是如常,还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不会。”
面对这一声略显轻薄的调侃,少女却是无比坚定,斩钉截铁,
“你既然能将宝珠还给我,那就证明你并不在乎。”
“你怎么比我自己都自信,你知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这可是能开一派道统的道器!”
“你要不要?”
“当然要。”
安身保命的手段,风时安从来都不会嫌多。
轰~
巡天巨阙撞开虚冥,轰然砸入一方水泊当中,顿时惊起无数蛟龙。
符云湖
不惜搏命,也要掩护风时安离开的鄱阳君,将他给扔回了符云龙宫,这自然就惹出了极大的动静。
“出什么事情了?”
“何人惊扰符云湖?”
当有其它龙宫前来询问时,风时安并未有任何隐瞒,仅是淡化了南宫云琉的存在,着重说明他以及一众龙子,遭到了幽冥鬼物的追杀,并且,前来援助的鄱阳龙尊,陷入到了苦战之中,有身陨之患。
一石激起千层浪,凡是暂时驻留于符云龙宫之中修养的龙族,顿时都被这则消息惊动了,还有龙尊出面,询问具体缘由。
风时安一五一十,悉数告知,在有其它龙尊赶往支援后,仅仅只是半日,就有了结果。
两头来自幽冥的煞尊,一死一逃,随之进犯的鬼物悉数全灭,作为代价,最先扛住压力的鄱阳君据说也受到了重创,折损了近一甲子的寿元,令本就不多的寿命岌岌可危。
这等战果,说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不过却是让原本清扫地脉邪祟的龙族,将目光聚焦于幽冥。
鄱阳君的战力早已有过显现,这可是独自搏杀了一头尸的强龙。而如今面对两名来自幽冥煞尊围攻,却是受了重创。
虽然反杀一位,但就这些妖邪展现出来的战力,实在是不容小觑,这比起在阳间鬼物,实在是强了太多。
阎魔殿!
这一方来自幽冥的势力,由此也为神洲一众龙族所知悉,诸般探查之下,有许多龙宫也知晓了,这群幽冥鬼物与他们龙族起冲突,乃是因为一位人族女修。
在知晓了此次事件的祸源之后,大多数龙族的反应都很平淡,没有任何义愤填膺,责怪同族的龙子。
知悉此事的龙族也基本了解,那人族女修如今就跟在云梦龙子身旁,与之一同出入,行为举止甚是亲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让云梦龙子交出他身旁的女修,去平息这群幽冥鬼物的怒火,不再与他们起干戈,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与风时安暗中有怨的敖元,都没有提起一字,至于那些受了风时安牵连,损兵折将的龙子们,他们的怒火都在那些幽冥鬼物身上。
打到龙尊都遭受重创,险些陨落的境地,这场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哪怕并无能够统一所有龙族思想的存在,但在场的龙宫势力,态度也非常鲜明,就是要诛杀幽冥邪祟,让他们知晓,这是谁的神洲?又是谁的天地?
忽有一日,符云湖上,阴风浩荡,呼气成霜,身披冕服,却无冠冕的幽影,显现于天地之间,日月无光,群星不显,黑煞滚动,万鬼成行,
“大劫将起,尔等龙族,当真要不知死活,要卷入其中?”
由万鬼朝拜之相的阎魔天子出现的那一刻,其声也传遍十方。
“我龙族传承至今日,岂是靠避灾躲劫?”
伴随雷霆隆隆轰鸣之音,一道承千山而行的龙影,显现于天地之间,便将要坠入永夜的天地,拖回了一半,
“便是入劫又如何?妄称天子的小鬼!你也配喝问我龙族,滚!”
第153章 婚约
“真龙!有龙王陛下驾临了!”
“果真如我所料,有真龙坐镇。”
“哈哈哈,万事无忧矣!”
“不知是哪一位龙王陛下?”
纵然躲藏于水府龙宫中,也能感受到外界传来好似天翻地覆的恐怖波动,即便如此,也没有龙子感到惊惧,反倒是一位比一位兴奋。
来自幽冥的恐怖存在,在真龙面前,不足道哉。这是所有龙宫水族潜意识的认知,长达数百万年的历史,每一次真龙征伐敌手,大多都是无敌姿态,鲜有敌手。
无论是仙妖神魔,还是其它的什么,若能与真龙相争而不败,都能够引以为傲,作为吹嘘的资本,真龙就是至高至强的象征,无论是谁也绕不过。
“真龙降临了,看来你的劫数也尽了。”
风时安看向一旁的女修,相比于周遭那些神情狂热,对于真龙极度自信的龙子们,南宫云琉则是显得有些紧张与不安。
她了解阎魔天子,但却并不了解真龙,所以她并不乐观,而自符云龙宫外传来的震荡,也印证了她的不安,即便是真龙,面对降世的阎魔天子,也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真龙也未必能够镇压阎魔天子。”
南宫云琉不能理解龙族的自信,真龙强大,的确是世所皆知,但也没有打遍八荒六合无敌手,无人能敌的地步。
“我对这位龙王陛下并不了解,更不知晓那位阎魔天是何等层次的邪魔,不过,我感受到我父君的气息了。”
风时安当然不是盲目随从自信,以他目前的掌握信息来看,真龙之间,也是能分出三六九等的,如若不然,他父亲为何要自斩一刀?
对于那位陌生的龙王,风时安不了解其底细,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位陛下一定会取胜,他只是感受到了自家龙父的气息。
以他父君在仙人中的地位,不是真龙胜似真龙,如此地位,只是靠成功渡过真龙劫换来的?
当然是如此,却也不只是如此,地位是由力量决定的,不是同一境界,便是吹得天花乱坠也无用。
因而,云梦龙君必然是拥有真龙之力,所以才不与龙尊同现,而是与仙人同席,如此存在,一旦下场,阎魔天子焉能不败?
“你父君是真龙?”
南宫云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