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时安在一侧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在一旁沉默。
“回禀前辈,我名云琉,复姓南宫!”
“南宫云琉?真是好听的名字呀,不过你怎么称呼我为前辈?”
白蛇主对南宫的称呼有些不满,只是她做出的提议,让一旁的风时安再也忍不住,
“不如你唤我一声姐姐如何?”
“这恐怕不太好!”
此时此刻,风时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沉默下去,他要是再不说话,说不准又多了一位小姨。
“我可问你了?”
相比于对待南宫云琉的亲昵热情,白蛇主投到风时安身上的目光就显得冷淡了许多,都可以称得上是冷漠,
“一甲子都见不到你一面,你还真是大有出息了,难得你如今还能想起你这没用的娘,还愿意屈尊降贵回来一趟!”
“娘亲,并非是我不想回来,实在是云梦龙宫的事务繁忙,我难以脱身。”
听到风时安给出的理由,南宫云琉抬头瞥了他一眼,她跟在这位龙子身旁也有两年了,对于这位龙子平日的作风可是在清楚不过了,除去日常的修行之外,这位龙子就是在享受。
“忙?忙点好啊,怎么如今又有空回来了?”
“娘亲,您不是叮嘱过我,要在您这里度一次天劫吗?我如今劫数将近,所以特意赶回来了!”
“你要渡天劫了!”
听到风时安解释缘由之后,白蛇主这才认真凝神打量自己的孩子,神情不负刚刚的冷漠,而是显得有些紧张,风时安还察觉到了些许不安,
“你有多少把握?”
“十拿九稳不敢说,但十之八九的把握还是有的。”
风时安自信道。
“只有八成把握?你在龙宫都修了些什么?怎么这般无用?”
白蛇主却是取了最小值,皱起柳眉,劈头盖脸地训斥起了风时安,
“区区一次化龙劫,不说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九成八吧!”
“九成八?”
风时安嘴角一扯,只觉这位母亲蛮横不讲道理,
“母亲,我的修行尚未完善,待到我功成之时,应当还能再添一层把握!”
“既然这样,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下去修行?”
白蛇主有些急躁。
“那云琉就有劳您照顾了,她如今也只差一步就可以结成金丹,还请您多指点照看一二。”
“结金丹又有何难?丹成一品才有些意思!”
“云琉或可成一品。”
“知道了。”
白蛇主再次驱逐风时安,将他轰到一处造化地,安稳修行后,便又亲切地拉起了南宫云琉的手腕,
“小南宫,你是如何与我家时安相识?我很好奇!”
第161章 龙劫
“果然,我才是亲子!”
风时安看着身前灵气氤氲,内藏道韵的诸多神果与琼浆玉液,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信。
骊珠果,月华李,清魄梨,阳火荔枝……高门大派的真修求而难得的天材地宝在他的身前堆积如山,无论他取用多少,立刻就会有灵修为他补充上更多。
这就是风时安此时享受到的待遇,十方灵境孕育的诸多灵果,除却最为特殊的几株灵根,其余即便是须千年万载方可孕育的果实,也任他随取随用。
“不知我的化龙天劫会是何种模样?”
吞下一颗阳火荔枝,精粹至极的炎阳之气在脏腑中流淌,最终全部化入龙心中,令他的心脏越发有生机且富有活力,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灵物对自己龙躯的滋养,风时安的意气也随之滋长,对天劫越发期待,
“希望可以令我的潜能更强。”
天劫的锻造与滋养以及渡劫成功后降下的玄光,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造化,胜过万千宝材,多少在生死间徘徊的际遇,都比不上被天雷劈上一遭,前提是能活下来,如此才有龙族的《紫极云霆炼形术》。
“九百!”
归来耗去半年的时间,最后一道炼神真徐徐生成,一股圆满之意顿时悠然生成,虽然只是堪堪成就真龙之基,但也是长生之本。
不过天劫并未因此立即降下,只有那些跟脚不够的修士才会盲目突破,仓惶应劫,有底蕴的修士,则会以各种欺天手段,遮掩气息,从容破境,待到调息休整完毕,这才撤去,以最好的姿态,应对天地考验。
风时安自然也在此列,不过龙宫可不会给龙子龙孙提供什么避劫手段,是白蛇主爱惜子嗣,予了一枚本命鳞。
呼~
罡风浩荡,凌冽如刀,瀚海汹涌,波涛接天,起如峰峦,落如幽渊,这里是无量溟渊,也是灵境之中,水元充沛,风雷交织的凶险之地。
十方灵境并非每一处都适宜久居修行,不过每一处都是集天地之灵秀而成,这溟渊便是一方吞吐天地元,蕴藏万千灵秀的浩瀚海疆,宜龙族苦修磨砺。
“上上善地!”
这就是风时安对溟渊的评价,虽然对于大多数水族而言,这是一片恶海,可对于风时安来说,这里就像是为他量身而造的成道之地。
一呼一吸之间,便有无量水元之气汹涌,被他吞入腹中,顷刻炼化,作为补充消耗,看似激荡的罡风,狂躁的雷霆,只要进他身前百丈,就会受他统御,如他麾下的臣属,如臂指使。
轰
在玄铁礁上静坐三日,当风时安自眉心取下一枚细长的白玉鳞时,万丈雷海自天而落,顷刻之间,便将风时安的身形尽数淹没。
这一幕场景,让百里之外,在一处岛礁上远远观望的灵修莫不变色,即便是有些已经渡过天劫的王者级灵妖,也是面露出震撼之色。
“这只是化龙劫?”
“不愧是灵主之子,天纵之才!”
雷霆万丈,电光如海,淹没了汪洋,这是一种尤为恐怖的场景,仅是一刹那之间,好似天穹塌陷了一样,瞬间便是永夜降临,其中雷蟒电蛇穿梭飞舞,雷音广传万里,令海疆为之沸腾。
咔嚓~
九九八十一道赤色天雷,透露着不详,带着无穷杀机,自空中浮现,交织在一处,化作山岳之形,轰然落下。
赤色雷山之下,风时安昂首而立,面色平静,万千雷霆击打在身上,不仅全无伤害,而且一触碰到他的身躯,就会溃散,化作雷霆之精,被他汲取吸收。
这对风时安来说,不像是考验,更像是一种享受,一种滋养。当看到赤色天雷化作山形镇压而下,风时安也没有半点惧色,反倒是有些不满,
“我的化龙劫,只有如此?”
眼前已经不见天地万物,唯有茫茫雷海,其中电光如汪洋瀚海般涌动,雷霆轰鸣之间,似道鼓擂动,摄魂夺魄。
轰~
劫云之外的观者,难以看清雷劫之下的情景,却能看见乱舞的银蛇中,伴随着一道令天穹都为之震颤的轰鸣,无穷赤霞喷薄,仿佛地火喷涌,将要灭世一样。
可在这赤霞中,风时安却是解放了本体,显化出了蛟龙本相,并非是他支撑不住,而是这赤色雷光蕴有玄奇,风时安不舍得令其就此散去,想要将之尽数炼化。
在雷海之中,映照金曦的玉鳞蛟龙舒展绵延之躯,每一枚鳞片都缠绕着电光,但却并不是在喷薄,而是在汲取吸收,他在吞噬劫雷,用以淬炼己身。
不过,正当风时安在享受劫雷的滋养时,一片五色纷呈的天雷打了下来,将原本好似如鱼得水的蛟龙淹没在其中。
庚金,乙木,癸水,丙火,戊土……五道不同的神雷交织,如大江滔滔,混在一处,化作可怕的杀劫。
在五行神雷的摧折下,风时安身上的龙鳞却是越发璀璨,晶莹的灵性光辉在其上流转,坚固不朽,万劫难灭。
正当风时安开始击破五行天劫,吞噬五行神雷精气,养炼脏腑之时,又有阴阳二气浮现,只在刹那之间,便衍生化作五雷轮转阴阳劫。
这时候,风时安也难有从容不迫的姿态,象征阳刚之极致的太阳神雷,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无匹之力,轰然落下,旋即又有可伤神魂,带着无边冰寒之气的太阴神雷袭来。
阴阳轮转,太阴太阳又衍生化成少阴少阳,炽热与严寒交存,水火相济,其中滋味,唯有在其中亲历的风时安才知晓了。
方圆数十里尽数被淹没在雷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一条蜿蜒龙影,在遨游,在抗争,这些可怖的劫雷,并没有将他磨灭,反而滋养了他的气血,令其气息越发强盛。
“这蛟龙不差,日后当有不小的机会,可蜕凡化真。”
带着几分欣赏与赞叹的声音响起,南宫云琉面色不变,可纵使如此,站在她身前的白蛇主,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南宫云琉十分确信,这一眼绝不是看她的,不过,她的师父对此显然也是心知肚明,自今日都有几分不在意了,毕竟发现她存在的,似乎越来越多了。
“你觉得如何?”
南宫云琉听见到这位便是谪仙子临尘都会生出自惭形秽之感的白蛇主在询问。
“殿下当可渡过天劫!”
“我是问你,对自己的天劫,可有信心?”
“我此生唯一大愿,便是证道长生。”
南宫云琉回答道。
白蛇主点点头没有作出评价,这女修看的是答非所问,实则是不因为即将到来的天劫而担忧,她同样充满了自信。
无边雷海之中,风时安全力以赴,因为那一百零八道阴阳雷,相互交缠,衍生化成了一支大道宝瓶,将他吞入其中,要将他生生化掉。
正当风时安撕裂宝瓶,从其中冲出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一尊缠绕缕缕混沌气的三足两耳鼎,向他当头砸下。
哐~当
风时安避无可避,也不再躲闪,一头撞了过去,沾染龙血的玉鳞在天劫中飞剑,可那一尊有混沌气萦绕的雷鼎也在天劫中炸开,散落的雷光,被已然受创,带着惨烈煞气的蛟龙,张口吞入腹中。
不是他吞雷炼体已到了疯癫之境,连这等混沌雷都敢吞入体内,而是他打算以身为炉,再炼一柄本命器。
他早就有此想法,而且也有合适的神料,那是太恒神君变相赠予的首阳山铜,风时安已经保存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候,他并不想借他人之手,而是想自行完成。
在这天劫之下,便是祭炼本命器的最佳时刻,那一道道萦绕混沌气的雷光,在风时安的引导之下,击打在三块已被炼神真浸润许久的首阳山铜上。
昔日人皇铸器的神料,在混沌雷霆的击打之下,开始相融,彼此相合,化作一块,又在风时安的神念引导,与真祭炼之下,开始徐徐延伸,化作长条剑形。
天雷变锤,龙身化炉,魂念为引,真作碳,这是极为放肆的大胆行径,在天劫之下,风时安居然还敢分心,耗费魂念与真,祭炼剑器。
海天之间,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飞舞的电光银蛇,响彻天地间的雷音震耳欲聋,令观者的心脏都为之震颤。
铛~
道钟悠悠,声传千里,宏达、高妙的钟声,直抵神魂,涤荡灵台,令人心中再也没有半点尘埃,既无杂念,也无思想。
昂
可在这钟声还未散去之际,一道高亢到连万道雷霆滚动都难以压下的龙吟之声响起,压下了钟声。
“怎么又是攻伐神魂的雷音?”
将心神从祭剑中分出部分的风时安,极为不满地看着悬在自己头顶上的黄金道钟,神魂不是他的弱项,但也不是他的长处。
修行界中专攻神魂的修士还是极少的,涉及到魂魄的锻炼修行,往往是在成为大妖之后,才初窥门径。正因如此,无形无相的天魔可以肆虐一方。
咔~
受万雷磨砺而大体无损的蛟龙冲了上去,一记龙摆尾,将道钟打碎,随后又是故伎重施,将那一道道散落,将要重构的黄金雷霆吞入腹中,引向已经初见雏形的剑器。
可似乎是冥冥之中有执掌雷霆的天神,听到了风时安的抱怨,在他刚刚镇压了黄金道钟之后,便有一尊足有三十三重之高的仙塔,带着无边紫气镇压而下。
“……”
打量这座想要将他收进去的古塔,风时安沉默了一瞬,这尊塔的外形轮廓,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正品此刻可就悬在他的气海丹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