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真正意外的,还是最后一重天宫中,与圣王一同并肩而立的娲皇,风时安没有预料到她的出现。
虽说在上古流传的记载中,伏羲祖神与娲皇,如影相随,同出同入。可在云梦龙宫的古籍记载中,在最后一重天宫内,应当只有圣王才对。
可在他的天劫里,娲皇的道影也出现了,这位与龙族可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不过真要较真,风时安的确与她有些微弱的关联。
娲皇的出现,对于风时安而言,乃是机缘,至于钟山神与应龙尊,如果没有春神明目张胆地放海,他都不知道要如何熬过来。
可也正是因为熬了过来,天劫回馈的造化也是极多的。风时安不相信其它龙族先辈都能有自己这等际遇。
即便能够凝练九百道真的,都是龙族中的天纵之才,心性意志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英豪,亦是如此。
越过九百之数,每多凝练一道真,都是殊为难得。这不是原先凝练三百真降下的小天劫能够比拟的。
“龙宫中,七万载以来,修行劫灭经的最高纪录是九百九十九道,我或许可以创下更高的记录!”
丹田气海中的炼神真,一道接一道地凝练生成,转眼间就到了九百九十道,虽说生成速度已经逐步放缓,但依旧余势不减,可以冲击昔日龙宫先辈的记录。
在风时安满怀期待的注视下,真的凝炼速度,转眼就达到了龙宫七万年来的最高记录,九百九十九道,即便如此,依旧有真新生,缓慢而又坚定地达到千数。
呼~
罡风不息,雷鸣不休,海潮在风雷的激荡之下,汹涌震荡,掀起的浪头好似直击苍穹,蓦然间,海潮诡异的平静下来,纵然其上风暴依旧,可也是不起大浪。
轰~隆隆~
伴随着海潮的轰鸣,似有天神手持无形的神剑斩下,原本躁动不休的汪洋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由白沙铺就的光洁水道。
受浩荡灵机滋养,小则丈许,大则如山的水族海兽,匍匐在水道两侧,恭敬而又温顺,他们在迎接君主的巡视,哪怕这位君主闲庭信步,也没有一道正眼目光投向它们。
天穹中激荡的狂风与轰鸣的雷霆,当分海而出的君主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之后,便迅速平静下来,狂风不生,雷霆不显,这一方海域陷入到了一种久违的平和氛围当中。
这种平和的范围,还在向外扩大,这是一种法域,在那看似无形,但却君临于天穹与瀚海的意志之下,风暴、雷霆、汪洋,所有的一切都归其统属,受其驾驭。
这是自血脉中蕴育的权柄,是每一位龙族都有的天赋,还有龙族从其中获取了神通,作为先天大妖的风时安,自然也有驾风驭雷,掌控风雨的天赋神通。
只不过这些血脉天赋,在伴随他铸就了真龙道基之后,也随之发生了蜕变,化作这等近乎于道的权柄。
“少君!”
自波涛中上岸的风时安看到了几名跪伏在地上,迎接他的灵妖,扫了一眼,没有半点印象,
“嗯!”
回应了一声之后,当这些心中忐忑却又满怀憧憬的灵妖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物。
风时安自然知道这些灵妖的小心思,但他懒得理会,早干什么去了?当年他可是回来招揽过,响应者寥寥,还是白蛇主为他准备了几位,让他不至于太过难堪。
现在看他有所成了,想追随他,哪有这种好事?现在他收追随者,不得精挑细选,哪怕这些灵妖也能算作是“良家子”,可也不入他的眼。
“母亲!”
重回仙山天池,风时安看到了静坐的白蛇主,哪怕他如今已是脱胎换骨,可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只觉白蛇主与山同在,与天地相合,依旧高深难测。
“不错,这根基倒也算扎实,可是满足了?”
看到风时安前来拜见,白蛇主定定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询问。
“我自觉还可再向前走上一段路。”
风时安回答道,同时他也看向自己的气海,一千零二十四道真融融交织,已然有周天圆满道韵显露。
他现在就可以破境了,但风时安断定,如今还不是他的极限,他还可以再向前走一段,哪怕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会极为艰难。
这些真,不过是渡过天劫后,经过天雷淬炼之后的体魄蕴养而来,还可以继续修行,直至抵达极境。
“跟他还真像。”
这就是白蛇主的评价,风时安则是默不作声了,因为他知道,这“他”指的是谁。
“母亲,南宫在何处?”
“正在清修等你呢。”
“那孩儿就先行告辞去寻她了。”
“怎么?与我说上几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并非如此,乃是孩儿如今心中杀意越发炽盛,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166章 跋扈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长生在望,他日必可登临……”
在见到风时安的一瞬间,一直都在静候等待的神官卫江,立刻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向风时安遥遥拜下,只不过他这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时安没好气的打断了,
“行了,你都跟我多久了,难道还不了解我?铸就真龙道基,于我而言,难道不是水到渠成之事。”
“臣虽早已预见今日,可此时也难以抑制心中喜色。”
卫江由衷道。
他出身的灵龟一族作为依附云梦龙宫的一支,即便他是族群中才情资质,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可对于自己未来却没有什么选择。
一切都要听从族中安排,让他跟随云梦龙宫中的哪一位龙子,他就得效命,并且还得全心全意为对方出谋划策,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龙子,他都得为其鞠躬尽瘁,纵然身死也不可有悔意。
太泊君的龟丞相,就是与他有血缘的同族,幼年时还与他还有些亲近,可对方虽然因为主君的碌碌无为,而操持江府权柄,但那副惨状,卫江实在是不忍直视。
至于今日,更是无法相媲美了,他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将成为一位真龙的龟丞相。
这样的尊荣,不知有多少同族只得仰望,就是在梦中,他们都不敢遐想之事,可对于他卫江来说,却是触手可及,只需静候即可。
“卫江啊!”
见到这位臣属如此神情,风时安长叹一声。
“臣在。”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沉默寡言的冷峻模样,恢复一下。”
“喏!”
卫江闻言,顿时拜下,可当他站起身来时,已经是绷住了面庞,可他的眼神与嘴角,却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啧!”
风时安看着臣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看向一旁也是抿嘴想笑的南宫云琉,
“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若我是你的臣属,我现在恐怕也会忍不住笑出来。”
南宫云琉摇了摇头,便是道家都有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说法,龙族之中,这等情景更甚,龙族可不似道家梵门那般避讳因果。
“这样啊~”
风时安闻言,沉吟了一瞬,随后便主动提议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拜我为主公,我对下属还是不错,你应该可以看到。”
闻听此言,站在风时安身后,眉眼间流露出喜意,无一处不都表现出其喜悦情绪的神官,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随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听不看不闻。
“奉你为主?”
审视打量眼前这位丰神俊逸的龙子,虽然其眉眼含笑,乍听似玩笑话,可细细琢磨之下,却发现其言语又不似戏谑,乃是真心实意,南宫云琉当即也是半开玩笑地回应,
“也并非不可,可你知道我的根脚来历,若是你愿意助我重开山海道宗,我愿归入你的麾下。”
“重开山门?此事不难!”
“你当真觉得不难?我山海道宗的洞天福地,可都在七大仙宗的执掌当中。”
南宫云琉提醒了一句。
“这就有些难度了~”
以昔日山海宗的传承再开山门不难,但要取回山海宗已经被瓜分的底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你可要代我承此因果?”
“罢了,我这身子单薄,可扛不住了。”
“你可是日后的龙王陛下,这还单薄?”
“你又不知道我龙族修行是何等缓慢,说不得日后我还未成就真龙之尊,你就已经升仙了。”
“那就承龙子殿下吉言了。”
“还是谈谈正事吧,你现在可能引劫落下?”
风时安询问道。
即便是他已经度过了化龙天劫,可要让他独自杀一位龙尊,这还是有些过分了,双方境界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在特定的环境之下,此事却并非不可为,若是风时安在渡劫之时,这条老龙强行闯入,在气机牵引之下,天地会为其降下,与其境界相当,但与风时安强度相等的天劫。
风时安十分确信,这天劫绝对能够劈死那条老龙,但可惜在他成就之前,那条老龙不可能露面,众目睽睽之下,那条老龙不敢出手。
“随时都可以。”
南宫云琉面色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怕她此前从未渡劫,可她就是有这种自信。
“我要借你的天劫,诛杀鄱阳君,届时你会有性命之忧。”
寻常的天劫,即便是那条老龙引下来了又如何?凭借他自身,大有可能硬扛过去。
那老家伙也是一位渡劫不死的狠角色,但如南宫云流这样的天骄,她的天劫,就不是这老龙可以轻易硬扛过去的。
“无碍,那条老龙杀不了我。我反倒是可借他还你恩情。”
“既如此,便请入这画中来吧!”
风时安取出江川百景图,不过南宫云琉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嫌弃之色,将一颗宝珠抛向风时安,向前踏出一步,落入到宝珠内蕴的山河中。
“那老龙被你手段引出,前来袭杀你后,你将做这枚山海珠砸向他即可,届时我会显身,引劫落下。”
“善!”
风时安欣然从之。
握住宝珠,风时安好奇地向内张望了一眼,他想知晓,这等道器内蕴的天地会是何种风景,不过这毕竟不是他的宝物,也就不进去了。
“走吧!”
纵然如今十方灵境中有诸多灵修意动,只要风时安开口,必然会有不少良家灵妖投入到他的麾下,但风时安没有带走一位。
“殿下,可要回龙宫谒见?”
见风时安离开十方灵境之后,直取南方,卫江提醒了一声。
“不必,等宰了那条老龙,再前来拜见,也是一样的。”
风时安自然知晓,卫江是何意,以他如今的资质,一旦进入第九重天宫,不说龙父会如何表态,但会有不小的概率惊动几条老龙,届时说不定会另有宝物机缘赐下。
不过,这也要论一论运气,若是运气不错,能够惊动几位老龙,但运气差了,说不定一位都没反应。
真要说起来,能在第九重天宫中隐居清修的老龙,当年铸就的根基,又有谁会比他现在的差?即便是有差距,又能差多少?都是同一层次。
“喏!”
主君有自己的考量,已作提醒的卫江自然也不多言。
重回南境天地,越过浩浩荡荡的景江后,风时安明显感觉到了环境的不同,山川大地之间,有淡淡的煞气蒸腾,弥漫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