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龙庭 第135节

  三头满身污秽的黑鳞夜叉鬼,在蒸腾的煞气掩饰之下,向风时安袭杀而来,可风时安看都不看,左手抬起,被细碎龙鳞包裹,骨节分明的五指并拢,犹如一柄神刀,斜劈而下。

  有风雷激荡之声响起,无匹的刀罡迸发,这三头邪祟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被撕碎了身体,再也没了动静。

  吼~

  刚刚止息了片刻的火焰再度喷薄而出,在涌动的地煞烈火之中,一尊有些许神性,却更像是魔王的身影,再度冲了出来。

  风时安依旧没有取出东华长生剑,哪怕这头看似凶戾的邪物,根本挡不住一剑,可他认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之处决。

  一柄仅有些许道纹,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纹理的长剑,出现在风时安手中,一股仿佛能够镇压寰宇的道韵顿时流转而出。

  即便是凶狂暴虐到,似乎没有灵智的旱魃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那一双充满血色的火瞳,死死地盯着风时安,随后又看着他手中的剑器,凝望了几息之后,居然发出一声呜咽,转身就走。

  “哪里走?!”

  虽然对这头邪祟的反应有些奇怪,可风时安还是立即追了上去。

  仅凭拳脚无法暴力撕裂的旱魃之躯,在首阳剑器的锋芒之下,终于被斩开了,而当旱魃那坚固到时光岁月都难以消磨,反倒是会令其日渐强大的邪魔之躯被破了防后,也就意味着这头怪物走向了陌路。

  不过,在将其诛杀之前,风时安还是击碎了它的颅骨,抽出了一缕带着几分新生之意的神魂,搜魂查看其记忆。他想要知道,这头怪物为什么会在他持剑之后,转身就逃。

  “这些地煞邪祟,居然还会互通消息!”

  哪怕仅有破碎的场景与记忆,但风时安还是寻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头已经被他击杀的旱魃,牢牢的记住了一点,要躲避一位喜欢用剑的龙族,只要看到有龙族用剑,就一定要逃,不要有任何迟疑。

  “难怪会与我死斗!”

  风时安此次蜕变之后出手,最先用的可是龙戟,随后更是不用任何兵刃,仅是徒手与其厮杀,

  “原来一开始没有认出我。”

  获悉了此等变故后,风时安的神情有些严肃,因为这一情况的出现,就说明这些地脉邪祟相互之间有了勾连,形成了组织,这可就不是一般的邪祟了,必须尽早诛杀。

  “有眼无珠,死得倒也不冤!”

  最强的邪祟被诛杀,其余的邪祟自然没有好下场,等到这些怪物皆被扫清之后,风时安从地窟中走出,随后仰头看着依旧高悬于西沉的大日金乌,欣赏落日余晖下的壮丽山河之景,等候了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变故。

  “殿下?”

  见风时安久久不动,已经将战场清扫完毕的一众龙将有些困惑。

  “走吧!”

  风时安还没有过多解释,他甚至有心将这些龙卫全部撇开,可这一定会让那条老龙生疑。

  接下来的行动,风时安又印证了一下,当再次寻觅到了疑似生出灵智的邪祟后,他仅仅只是配剑出行,当真能够惊得这些怪物退避三舍。

  这些邪祟居然不敢与他的麾下争锋,也只有那些被邪煞迷了脑子,连心智都没有的怪物,才会冲击他的军阵。

  “这可真是祸事了!”

  当再次看到一头夜叉王,仅仅只是望见他的身影,便落荒而逃时,风时安长叹了一声。

  若是硬碰硬,龙族不惧任何挑战,可若是打起了游击,进行拉扯的话,寿命悠长的龙族反倒未必能有多少耐心,跟这些邪祟消耗,此次劫气弥漫之下,首当其冲的又不是龙族。

  “殿下,这是为何事而忧愁?可否与老夫诉说一二?或许老夫能有计策,可解殿下烦忧。”

  一道笑呵呵的苍老声音在一侧响起,令人在不经意之间,就能够联想到一位可以依托信任的温厚长者。

  “不久前,我见令孙,他与我说,鄱阳君你如今正在休养,怎么如今这般迅速就过来了,伤势可是养好了?”

  风时安看到这位几乎是毫无征兆之间,便出现在自己身侧的老龙,目光微微一凝,可神情却未有太多变化。

  倒是他身旁的几名大将,此刻全都是肃然而立,握住了自己的本命神兵,原先他们就没能察觉这条老龙的降临,如今第二次依旧是如此,两次三番,这些龙将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呵呵,有劳殿下挂念,我这老家伙若是不再动弹一下,可就会让殿下认为是无用之龙了。”

  这已经不是境界差异,龙尊再强,但也没有强到可以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来去自如。

第168章 剑斩

  “鄱阳君是否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风时安目露诧异之色,似乎是有些惊讶于这位平日间老成持重的龙君,在此刻居然会说出如此激进之言。

  “殿下是否觉得我老了?”

  不知是又吃了什么,没有初见时那种垂垂老矣,死气缠绕之态,反倒是精神矍铄的鄱阳君反问道。

  “老龙君,你都已经活了几千年了,该服老的时候就认吧,天命如此,你又何必非要行逆乱纲常之举呢?”

  风时安叹了一口气。

  多少英雄豪杰,年少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青年时引吭高歌,张扬激进,壮年时,一往无前,创下不世伟业,如此一生,已不知道是多少人难以企及了。

  可偏偏到了暮年,没有了年轻时的沉稳冷静以及无畏,有了顾忌与恐惧,心生胆怯,简直就成了另一种人。

  “若是本君不服老,不认这天命呢?”

  微微佝偻的背脊逐渐挺拔,原本的苍老姿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缕缕血气逐渐勃发。

  “鄱阳君,你想做什么?”

  “此乃云梦沧溟君殿下,你莫不是想要放肆?”

  看到明显不对劲的老龙,三名大将领着一众精锐龙卫合围了上去,并且想要将风时安护在身后。

  “沧溟君啊,你今年才多大的年纪,就已经封君了,跟你同样的年纪,那时候,本君还在做什么?”

  对面那些杀气腾腾,向他合围过来的龙将们,鄱阳君没有在意,在那越发清澈明亮,没有了浑浊之意的龙瞳中,露出追忆与怀念之色,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我连蛟龙都不是,不过就是一条侥幸生了灵智的蟒妖而已,还在一方山涧之中,与一头金雕相斗。

  那头金雕当真是凶悍啊,一心一意想要啄了我的胆,我与它纠缠了半甲子之后,最终我还是将它给设计伏杀了,吞了它的满门,独霸山林。”

  “退下!”

  即便是面对一位龙尊,可是出自云梦龙宫中的三名大将也没有任何俱色,他们自有倚仗,就如同风时安一样。

  “聒噪~”

  回忆被打断的鄱阳君眉头一皱,随后探手一点,最先冲了上来,想要将他擒拿的玉螭大将,当即就被崩飞了出去,当空被打出了原形。

  “鄱阳君,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你莫不是想冒犯云梦龙宫?”

  另外两名龙将见此情景,当即厉声呵斥道,同时也抽出各自的兵刃,扑了上去。

  “本君也不过是想如当年一样,死中求活一回罢了,如我这等出身的小妖,若是不搏,当真就没命了!”

  鄱阳君闻言一笑,浑然没有将这两名云梦大将放在眼中,他可是从底层的妖类之中,一路厮杀蜕变,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殿下,可愿随与老夫一叙?”

  不再见这条老龙有什么动作?只是他抬头一望,这两尊可在外做一方妖王的大将,就被定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就如陷入到琥珀中的虫子一样,难有任何作为。

  “鄱阳君,你莫非是想对我云梦沧溟君不利乎?”

  即便是大将们尽数败北,可龙卫们依旧不退,他们是千挑细选出来精锐,可不会遇见强敌就会望风而逃。

  “呵呵。”

  老龙一笑,随后抬头朝远方的天穹看了一眼,最后挥袖一甩,便消失在了龙船之上,可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风时安。

  “殿下!”

  浑身染血,气息大乱的玉螭龙将拎着残破的一截战刃,飞回了龙船之上,旋即满蕴怒火的目光看了一眼两名已经可以再度活动的同僚,狠狠地骂了一声,

  “废物!尔等刚刚为何怜惜自身?不敢燃血搏命?龙宫养我等已有多少年了,殿下又待我等如何?尔等居然坐视殿下被这奸贼掳走!”

  这等呵斥质问之下,两名大将尽数面红耳赤,却是无法辩驳,只有一名大将小声驳斥了一句,

  “我们哪有染血的机会?”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赶紧将殿下寻回来才是正事!”

  “不错,无论他想做什么,一定要尽快阻止他!”

  “还不速速将此事上禀陛下?请陛下出手!”

  满脸焦急的神官卫江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道身形模糊不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风时安消失的位置。

  “陛下……”

  又见一道身影突兀出现,一众将士俱是一惊,可当感到到那股恢宏壮阔,似万古长存之天野星穹的气息时,那原本惊恐慌乱的气氛便迅速被平定,卫江将立即上前拜见。

  “此事我已知悉,尔等不必惊忧。”

  神官卫江听到此言,略感心安的同时,却又有些错愕,这语气神态怎么就像是这位陛下旁观了一切,知晓全过程一样,

  “下臣护卫不力,致使沧溟君殿下遭难,还请陛下责罚!”

  “此事与尔等无关,尔等已经尽力而为,便是搏命,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的机缘!”

  云梦龙君显得很是平静,哪怕一位潜力最为出众的子嗣,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他也没有半点焦急,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机缘?”

  卫江心中的猜测逐渐明晰,不仅如此,他心中还有一种恐怖的猜测,正在浮现成型。

  “陛下,不知沧溟君如今身在何处?若是无碍,我等可前往接驾。”

  玉螭大将不愿如此糊涂,想要问个明白。这即便是沧溟君应当接受的某种历练,也不应当将他们排除在外才对。

  “你便是问我,我如今也不知,这老龙敢打我儿主意,也是有些依仗的,倒是没有想到,那件已经失传已久的宝贝,居然在他手上,也难怪他会起这等心思。”

  一声长叹,让在场众多龙将龙卫面露错愕之色,而神官卫江更是慌了,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此事已经脱离了云梦龙君的掌控。

  “这里是,幽冥?!”

  入目是浩浩荡荡的赤色,好似天穹为鲜血所染,远方天际的色泽更加浓郁,仿佛血渍干涸之后的绛紫,而在下方则是广阔似汪洋的水域,不过却并非是常见的蔚蓝,而是乌黑发沉的墨色。

  在这无边墨海中,有不计其数的亡魂怨灵,肆意穿梭,彼此厮杀,互相吞食,而当感受到莫名出现的生灵气息之后,一道又一道苍白的手臂向天空抓去,仅是刹那,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要将那两尊生灵卷入其中。

  “正是。”

  仅仅只是向下方投去一瞥,不知卷起了多少幽魂的浊浪顿时崩塌,那浪峰毁灭之间,有数以万计的幽灵也随之灰飞烟灭,可这对于这墨海中的怨灵数量而言,却是九牛一毛。

  “原来如此!”

  风时安点点头,许多困惑在此刻顿时解开,比如这一方都快断了传承的小龙宫之主,为何敢打他的主意,原来是有瞬息之间跨越一界的倚仗。

  “殿下可是想通了什么?”

  没有见到自己想看到的慌乱之色,鄱阳君虽然有些失望,可却也没什么不满,毕竟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只是想明白了,你并没有我预料到的那般疯狂,我只是好奇,你手中的那件古宝到底是何物,居然能有如此神通?”

  风时安看向老龙,目露出好奇之色,而这般反应令老龙的眉头皱起,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殿下如今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殿下以为,我费尽心思将你掳来此处,是为了何事?”

  “应当是为了我练就的道基吧!”

  风时安轻描淡写道,神情依旧没有慌乱。

  “看来殿下早已知晓了?”

  这样的反应令老龙很是意外,不过他也不慌,

  “不过,即便是预料到了又如何?这里是幽冥,不是神洲,即便是你父君有仙人之能,想要抵达此处,也要耗费不少时间,等他寻到了此处,见到的也只有你骸骨了!”

首节上一节135/1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