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时安再次提醒,想要归还大印,既然是自己父君的丞相出言提醒,风时安又怎么会不懂呢?只不过让风时安有些困惑的是,
“既然给你了,那你拿好就是。”
“父君这是要封我做沧溟君?”
“等你渡了通玄劫,再向我来讨要这道封号吧。”
云梦龙宫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只要风时安晋升至通玄之境,他就是沧溟君,至于现在嘛,德不配位,
“至于如今,你便好生保管,如非必要,不要取出此印。”
“何为必要?”
风时安请教道。
“你日后若是遇见龙宫所属,有不忠不义之举,可便宜行事。”
“多谢父君,儿臣谨记。”
风时安面上很难不露出喜色,这权柄给的不可谓不大,这等于是变相说,只要是在云梦泽下辖范围内,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事情,都可以出手管上一管。
“归藏府之事,不可再有。”
不过还没有等风时安高兴太久,一道轻飘飘的话便落了过来,
这就是警告了,不过这也怪不得风时安,他当时拿到沧溟印的时候,也不认为自己可以长期持有,只是临时支配而已。
临时的权利,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了。可谁能想到他办完事情,主动将沧溟印交还的时候,云梦龙君反而让他自己留下。
早知如此,风时安绝不会去归藏府搜刮这一番,大权在握,哪用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细水长流才是明智之举。
“儿臣省得。”
收到警告之后,风时安十分乖巧,甚至决心要把归藏府清理一下。
“退下吧,我与丞相有些要事相商。”
“儿臣告退。”
待到风时安退下之后,龙君看向一旁的龟丞相,
“丞相觉得此子如何?”
“陛下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只是这孩子身上的因果,是否太多了?再让他担上沧溟庭的担子,可是有些重了。”
卫丞相稍有顾虑。
“无妨,以他如今的修为,那些因果一时半会儿不会引动。”
“陛下考虑周全,倒是老臣多虑了。”
“你我君臣相宜八百年,何须说这些虚言。丞相此番前往归墟,可有收获?”
“自然是有些收获的,我还遇见了一位同族前辈,可惜,依旧没有完整的真灵之法。”
“你已经去了七次归墟,总是如此,不如便修我云梦龙宫之法。”
“老臣这一族虽然与龙族渊源颇深,可终究不是龙族,修不得云梦之法,即便是强求,也难有所成。”
“既然丞相不愿修龙宫之法,可要看一看我那子嗣所承的道统之法?”
云梦龙君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
“陛下,老臣在归墟寻不到真灵之法,我这一族也就是难出龟仙而已,可若是受了大因果,即便是修成真灵,老臣也唯恐会落得个生死魂灭的下场,还有灭族之忧,实在是不敢当啊。”
龟丞相连连摆手,那位龙子身上承受的因果,他也透过这位龙君了解了一二,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他找不到前路,但终究还是有几分希望,那位龙子所承之法,的确是康庄大道,但这路走上去,很难说下场如何,或许能光耀万古,可更有可能魂飞魄散,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丞相多虑了,若当灭族,也是我云梦龙宫首当其冲。”
云梦龙君笑呵呵地开口道。
“陛下,您?!”
龟丞相有些震惊,旋即便有些释然。常言道,父债子承,可子嗣若是欠下了债务,父亲难道就能逃得掉?
“左右是我亲子,我又如何逃脱得了干系?而你是我的丞相,当随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梦龙君点了一句。
“我有一孩子跟随在殿下身旁,稍后我寻他过来,嘱托一二。”
龟丞相的态度也变得鲜明起来。
紫极太一宫中的君臣奏对,风时安自然是一无所知,此刻他的心都飘到了自身的丹田气海中。
他前往大雍之地后,都没有去探寻他离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径直前往源湖水府,下了一道命令之后,便开始闭关。
他这一趟处理这七哥之事,事前事中事后,都搜刮了大量好处,如今正是将这些好处化作他的底蕴机缘时。
丹田气海当中五百三十六道炼神真交织纵横,演化星海之相,如此磅礴浩荡的真,已经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如今,风时安哪怕不借肉身,仅凭着浑厚的真,也能够越境而战,不过这在风时安眼中,这不值得一体。
他现在的目标是积蓄六百道真,令他的真龙道基完善一部分。
第128章 传法
轰~隆隆~咔~嚓~
炽盛的雷霆交织化作雷池,自空中弥漫的劫云中倾泻而下,将那条在天地间腾挪纵横的玉鳞金纹蛟龙淹没在其中。
雷霆如剑,电光似戟,好似执掌刑罚的天神动怒,向想要逆天而行的蛟龙降下天谴,每一道雷光落下,都能劈得这条蛟龙碎鳞纷飞,皮开肉绽,看上去极其凄惨。
为雷劫所吸引的生灵,望之无不心生俱意,面露不安之色,尤其是那些有志长生大道的修士,当真看到了天劫的威能之后,心中都不禁擂起了退堂鼓。
“这就是天劫?”
“这要如何才能渡得过去?”
“太可怕了,老天爷好像一点活路都不给!”
源湖岸边,两名回来探亲,相约见面的青年俊杰,与其相交的一众好友,仰望天穹闪动的雷光,无不面露苍白。
“姜武岳,如何?这样的天劫,若是落在你的头顶,你可有把握熬下来?”
面容精致秀丽胜过女子的青年,笑盈盈地看向身旁仰望天劫,沉默不言的魁伟青年。
“倘若是现在的我,面对这样的天劫,必死无疑。”
虽然二十年来,他已受诸多磨砺,其境界都已经快要追平了祖父,但姜武岳并没有因此引以为傲。
因为在大雍之地上,有太多与他相似的武夫,在妖魔乱世动荡年代,虽然常有千里赤地,尸横遍野。但其中也确实是有诸多平日里根本难以触及的机缘,可以促进武道修为,省去了诸多积累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姜武岳对自己有极为清晰的认知,没有半点膨胀之意,哪怕他已经是这片土地之上,数一数二的武夫,更是被许多人视作是终结乱世的希望。
“必死?你可离天劫没有多少距离了,这样咒自己好吗?”
霍柏不禁诧异道,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他所遇到的每一位天才在他面前都是颇为谦虚。但如他这位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友人这般评价自己,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你问的吗?我的确渡不了这样的天劫。”
姜武岳异常实诚,
“不过凭我自己引下来的天劫,我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谦虚还是说你狂傲!”
听到这样的回答,霍柏不禁一拍脑门,有些无奈。
“姜兄,霍兄,你们二位皆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可知晓这引下天劫的是何等存在?”
这时,一旁有人插嘴,好奇地询问道,因为那雷光实在是太炽盛了,万千道雷霆好似决堤之水,倾泻而下,虽然看不真切,但还是隐约能够瞧见一点轮廓。
“在水泽之地,引下这等天劫,除了龙族,还能是什么?”
“龙族?这是传说的真龙劫?我等今日难道要见证一条真龙出世?”
“别说蠢话了,真要是真龙劫,我们连站在这里看的机会都没有。”
一众追随而来的青年俱是议论纷纷,而霍柏与姜武岳对视一眼,却都是笑而不语,他们大概能猜出谁在渡劫,但他们不觉得有必要跟外人透露。
在天劫降下的雷海之中,旁观者一致认为,极其艰难,随时都会身陨的风时安,此刻却是在鲸吞牛饮。
纵使如此,这条浑身都沐浴在雷霆的蛟龙,时不时仰望天穹,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怎么回事?怎么连九子龙劫都没有?”
花费了十六年的时间,风时安积累了六百道真,也就是在第六百真成型的那一刻,就如风时安预测的一样,天劫如期而至。
只不过这一场天劫的强度,虽然比起他渡过的上一轮犹有过之,但风时安最期待的九子龙劫却没有降下,只有一重比一重更猛烈的雷光劈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可这些完全在风时安的承受范围内,即便雷霆威能更高了,但带给风时安的威胁感却反而降低了不少。
当风时安以《紫极云霆炼形术》逐步磨练龙躯,却是感觉到天劫的劫气在溃散,这场天劫将要结束了。
“这算什么?走过场?意思一下?”
虽然在这场天劫之中,风时安也得了不少收获,龙躯筋骨进一步增强,更是以云霆炼形术,进一步增添了真龙底蕴,但最重要的先天之气却没有,老天爷一点机会都不给。
“估计在九百道真时,才会有一场大劫!”
依照劫灭经的标准,三百道真可以养出龙尊资质,六百道真,虽然数量翻了一倍,但也依旧属于尊者的范畴,并没有质的变化,唯有达到九百,才算是触碰到了真龙道基的下限。
虽然失望,可风时安心中也依旧满怀期待,他现在已经积累了六百道真了,剩下三百道真,虽然会更加艰难,但也不再是遥遥无期了。
“争取百年内修成!”
轰
当最后一道满蕴紫气的雷光劈落之后,云开见日,一道道金光落下,洒在了沐浴造化玄光的风时安身上。
此时的风时安其蛟龙之躯进一步成长,达百五十丈之长,当真如苍山雪岭,横亘天地,其气势之磅礴,哪怕只露出只鳞片爪,也令源湖之畔,一众观望者,心神惊悸,震怖不安。
虽然在这场天劫之中,风时安的形体仅仅只是增大了几分,并未有本相上的明确变化,可是经过这一场天劫洗礼之后,风时安的龙相却是更加鲜明了。
“龙!那是龙!”
“好大!”
为天劫动静所吸引的一众围观者,此刻都是分外激动,虽然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与大妖照过面,更是动手诛杀过大妖。
可是动辄三五十丈之高的大妖,在眼前这尊渡劫功成的龙族面前,只配当做糕点。
当岸边的武夫们还在争论渡劫的到底是不是真龙时,风时安已经重新回到了水府中。
风时安首先便是召集了卫江,随后又召见了麾下部曲的主要统领,询问其他离去这些年的发展。
对于人族来说,十六年的时光,都已经快过去两代了,可对于妖族来说,这点时间都不够他们突破境界。
不过,风时安亲自挑选组建的赤云军,这些发展多少有了点龙宫部曲的应有样子,不再是一眼望过去,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虽然由风时安亲选挑出来的,都是气运出类拔萃者,可气运从来都不是恒定的,它会随时光,时局以及个人选择等因素不断变化。
因此,这些年来,赤云军也有不少战死了争夺江河的战场上,不过这支部曲的规模并未因此而缩减,反而又扩大了不少。
不仅仅是因为作为主将的万铭,以及旗下的将尉,将自己的亲族血裔给塞了进来,在此过程之中,还招收了不少凶悍水族补充进其中。
从军为将者,以同族血亲为亲卫,也算是司空见惯之事了,因为这是在危急之时,真正能够倚仗,作为臂助的力量。
“你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连尉官都没有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