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龙庭 第94节

  “怎么这般久?”

  在虚冥中的穿行是极其乏味无聊的,更因为长时间不见天地,更看不见日月星辰,即便是修行有成之士,也会产生几分惶恐之感。

  风时安于宫城中静坐,有鱼龙为他起舞,倒是不急,还有闲情逸致,取出一块首阳山铜欣赏。

  那是一块呈现赤金色泽的神金,其上更有凤鸟神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天凤长鸣,神凰展翼,这就是首阳山铜外在最显著的特征,因此,首阳山铜又有凰羽赤金之名。

  锵~

  一曲鱼龙舞毕,风时安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又在此时,腰间已经安静了许久的东华长生剑,突然发出了一道铿锵剑鸣之声,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顿时浮现在心间。

  顺应着冥冥之中的灵觉,风时安手握长生剑剑柄,走出了宫阙,站在廊亭之中,眺望依旧不见尽头的虚冥。

  “君上,这情况有些不对。”

  这时,有一名龙将面带忐忑不安之色,来到风时安近前,低声汇报道。

  仪仗兵马之中,有不少水将机缘巧合之下,或多或少都体会过穿梭虚冥之感,也知道在虚冥穿梭是什么滋味。

  即便是太华山与云梦泽相距甚远,可这般长的时间,如果是正常的跨越虚冥,此刻应该到了才对,可如今依旧在虚冥中,金光大道还是不见尽头,不知要带他们前往何处。

  “这似乎不是回云梦泽!”

  虽然每一位将士都知晓,那位出手为他们开辟归途的太恒神君没理由也没道理坑害他们,可眼前这般情况,除却此之外,就完全解释不通了。

  “不必惊慌。”

  身为主将,即便是眼前的情况完全未知,可风时安依旧是面不改色,这般镇静的情绪,能够影响到许多将士,

  “且行就是。”

  不过手握长生剑的风时安到底还是与这些越发茫然无措的龙宫将士有所不同,因为他能够感知到,远方冥冥的混沌之中,有什么与他手中之剑生出了感应,而那才是太恒神君为他们撕裂虚冥,铺设金光大道的缘由。

  在虚冥中飘荡的混沌气在不知不觉中越发浓郁,那没有任何色泽,又似乎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混沌之气,每一缕都有不同,有时轻如鸿毛,有时又重若万山。

  不过即便是这等变化无穷的混沌起源之气,也被金光完全破开,令风时安及其仪仗可以在混沌中畅行无阻。

  “在混沌之中!”

  此时的风时安看向由混沌气交织构建的汪洋深处,在混沌海之中有什么与他的长生剑生出了联系,进而被他感知到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股感应也越来越强烈,可是混沌气却遮掩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了,即便是黑暗都不见了,穿行于混沌之中,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鸿蒙未分之时。

  “那是什么?”

  骤然之间,仪仗中有龙将发出了惊叫,却见混沌气翻涌之间,一枚好似鸡子之物在其中沉浮

  不过也只有一瞬之间,转瞬就被混沌气给淹没了,因此看见的龙宫将士不多,可凡是看见的,却都是惊骇不已,久久不能言语,因为那鸡子样之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出理解与想象。

  风时安自然也看见了,而且他看到的比任何将士都清楚,他甚至能猜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经过此遭之后,在金光大道四周弥漫的混沌气又逐渐变得稀薄起来,一切似乎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不仅如此,仅仅只是过了片刻,那道金光便再次贯通了虚冥,一方水气袅袅,波光粼粼,浩若汪洋的广阔大泽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梦泽

  在见到这一方熟悉大泽的一瞬间,不知有多少龙将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欢呼,因为这一场虚冥之旅,带给他们的惊吓着实是有些多了。

  不过倒是没有人敢质疑那位太恒神君,大多只是在私下猜测,或许是他们的运气不佳,碰上了在虚名之中飘荡的,某种难以揣测又或是不祥之物。

  风时安静默无言,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在默默地回想他刚刚看到的一幕,那在混沌之中沉浮的鸡子,乃是一枚天地卵,其内似有九天十地,无边广阔,无穷浩大。

  如此也就罢了,虚冥之中,什么都有可能窥见,偶然间窥见另一方天地也不足为奇,可问题是,此时此际,风时安手中的长生剑却是尤为躁动。

  毋庸置疑,那一枚天地卵就是与青玄道统有关,大有可能是青玄道统的根基所在,乃是青玄山门。

  以一方天地作为山门,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云梦龙宫便类似如此,龙宫虽然是在水下,可一旦穿过龙宫大门,便好似进入了另一方天地,没有半点处于水下之感,好似登临于九霄之上。

  青玄道统有类似的仙圣之地,风时安毫不奇怪,他只是没有料到,居然可以如此之早地接触到传说中已经失落的青玄山门。

  只是这山门可望而不可即,若非太恒神君引导,风时安都找不到在哪。

第127章 归墟

  “不死仙药,先天灵根。”

  风时安默默思忖,倘若昔日上古青玄道统的山门自成一界,那么山门之中必有神物,大有可能不止一株。

  这等神物对于太恒神君有无吸引力?那自是必然的,真仙神君即便是超然物外,那也是凌驾于凡尘之上,若是遇上了不死药与先天之物,那就另说了。

  太恒神君的地位无论有多么是特殊,也不可能对这等足以镇界的神物无动于衷,圣人也未必能够把持。

  “这山门恐怕不好进啊!”

  依照风时安的揣测,那位太恒神君纵然知道清玄道统的上古山门所在,但十有八九进不去,若是强行闯入,恐怕会遭遇某种不测。

  凡人家中都可以养狼犬御凶,以防不测,更何况还是一方上古道统的山门,即便是陷落了,在虚冥中流离,于混沌中沉浮,但其内也不是谁都能够闯入的。

  “我大抵能够进去,可进去诸事难测啊。”

  风时安不怀疑自己凭借东极长生剑,可以进入山门中,可进入其中之后呢?那上古山门自成一方天地,其内必有生灵遗存,

  这些上古道统遗民,见了他这位当今的青玄道主,是纳头便拜,还是把他给干趴下,夺了他的剑?

  易位而处,倘若忽有一日,有一龙族持上古祖龙之物,要他俯首称臣,为其鞍前马后,还要接掌云梦龙宫,云梦龙宫该如何自处?

  这就要取决于对方的实力了,倘若其境界与风时安一般,即便他真的是祖龙后裔,某龙君都只会将其当做假的给处理掉。

  可若是此龙族当真有祖龙之力,那自然无需多言,无非就是龙宫之中又多出一位祖宗而已,给祖宗磕头不算寒碜。

  同样的道理,以风时安如今的实力,若是能进入上古山门中,想倚仗长生剑,号令其内青玄遗民,那实在是难有好下场。

  大义名分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与名分相匹配的实力,凡人王朝的皇帝,若是不能抓住兵权,也不过就是吉祥摆件而已,更何况是修行界。

  “想的有些太远了。”

  风时安揉了揉眉心,不过上古山门的确扰乱了风时安的思绪,令他的心中有万千遐想,

  “我现在可是连虚冥都破不开。”

  最顶尖的通玄妖王可以划破虚冥,可当真想借虚冥之力,在其中穿梭,那至少得是万劫尊者。

  依照风时安的预估,想要在虚冥寻到青玄山门,穿过其周遭的混沌海,大抵得成就真龙,达到真仙这一级数才稳妥。

  只不过这就有些遥遥无期了,至少对于风时安而言是如此,可是那片混沌也确实是难缠,太恒神君铺开的金光大道可以贯通混沌,看起来举重若轻,可不代表谁上都可以。

  “不一定非要修到那等境界,若是能够寻到合适的真器,乃至是道器,也可以跨越混沌海。”

  合适的法器灵宝,对于修士各方面能力的增幅是巨大的,就如风时安,哪怕他自斩重修之后,可凭手中的神兵道剑,行走神洲,也是百无禁忌。

  “寻一真器级数的飞梭,就可前往青玄山门,窥探一二。”

  风时安现在对青玄山门实在是好奇,从上古至今日,青玄山门脱离大天地都不知多少万年了,其内自成周天,也不知成了何种模样。

  当然,他更好奇的是青玄山门栽种的不死仙药与先天灵根又是什么?到底是只有一株还是有多株?

  风时安更倾向于后者,青玄道统的底蕴,即便是遭逢变故,可瞧其模样,保存下来的貌似也不少。

  “君上,吾等回宫了。”

  跟随风时安出使太恒山的龙宫将士,皆可谓满载而归,因而一众将士面上俱是笑逐颜开,那般开心的模样,任谁看了觉得好奇。

  “时安殿下,陛下召见!”

  不过,当一位白眉长须的龟臣相,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出现在风时安身前时,无论是谁,都开始收敛面上的笑容,不想令自己显得太过张扬。

  因为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自己自己腰间是怎么鼓起来的,那是以一位龙子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换来了他们这一趟的收获。

  “卫丞相,您怎么得空回来了?”

  见到这位龟丞相,风时安倒不似身旁将士一般拘谨,反倒是笑容灿烂,主动上前。

  不仅仅是因为这位乃是自己父君的肱骨之臣,更重要的是,他的那位神官卫江,乃是其玄孙,虽然这辈分差得有些多,但多少还是有几分血缘之情。

  “事情忙完了,自然也就回来了,殿下近年来可还安好?”

  “您觉得呢?”

  风时安捉住这位龟丞相的手,笑问道。

  “老臣听闻殿下已经执掌了沧溟印,那自然是好的。”

  “老丞相可是有些言不由衷啊。”

  “哈哈,老臣的确有些不同的见解,只怕殿下不爱听。”

  “丞相但说无妨,我岂是心胸狭隘之辈。”

  风时安松开手掌,颇为矜持道。

  “那就先请殿下宽恕老臣冒犯之言了!”

  龟丞相先是一辑,随后便不再客气,直击要害,

  “殿下可曾自问,您如今适合执掌沧溟君之位吗?”

  听到这一声询问,风时安一怔,沉默了一会儿,便向这位老丞相一礼,

  “多谢丞相良言。”

  “我可没有什么良言,殿下不要介怀才好。”

  这名老态龙钟的龟丞相顿时开怀大笑,旋即上前一步,抓起风时安的手,催促道,

  “殿下,我等可莫要耽搁了,陛下已经在太一殿中候着您了,我等还是快快上去吧。”

  “有劳丞相送我一程!”

  只是转瞬之间,紫极太一殿近在眼前,风时安取出沧溟印,手托大印而入,当见到那尊身形模糊的龙君之后,当即拜下,

  “儿臣拜见父君。”

  “事情可处理妥当?”

  如滚雷般的声音在天宫中回荡。不过此时太一殿中并不只有龙君,在右侧之首,一位负甲而立的龟尊同样含笑看向风时安,其气鲜活灵动,不再是如泥塑木偶一般。

  “与七哥相关之事,皆已处理完毕,儿臣现将沧溟印奉还。”

  “你是如何处理的?”

  没有理会风时安想要奉还的大印,龙君更关心出使太恒山之事,虽然他已经了解了大概,但他更想听这位子嗣亲叙。

  “儿臣劝七哥,了断了先前犯下的因果,然后又为他与太行山神女定下婚约……”

  风时安轻描淡写地概括他此行所作之事。

  作为龙子,拈花惹草,娶妻纳妾,广开后宫,这就不算事。只要能把自己的内廷之事处理好,想娶多少位都没谁会管。

  问题是,这位七哥求逍遥自在,不愿意担责任,当真是招一位惹一位,到处结怨,这就是这位七哥的问题所在,也是他所犯下的罪。

  因此,风时安的处理方式,对于这位龙子自身而言可谓残酷,称得上是残忍,可对于龙宫来说,却是间接地消除了诸多隐患,了却了是非。

  因此风时安十分自信,只要他还让这位七哥留下一口气,不论多么折腾,云梦龙君都不会问责于他,只会称赞,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处理得不错。”

  即便知晓自己一位子嗣入赘了太恒山,云梦龙君也显得无动于衷,他的子嗣后裔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这位孩子的天赋也不错,但与他的性情心性相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如今与一位神女结为夫妻,对他而言,也算是一场造化。

  “父君,这沧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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