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昔日……三百年未尽气运,今尽数予你!”
艄公低声喃喃,手中竹篙轻轻一点,无边恐怖的威势便是融入滔天洪流之中。
“额啊啊啊!!!”
宇文双膝跪地,发丝狂舞,九鼎齐鸣!
九条龙气自虚空中俯冲而下,缠绕其身,直贯云海,震荡八方!
轰隆!
返虚合道巅峰……
天仙境第一灾!
雷劫滚滚而下,九重天火凝于云层之上,轰然劈落。
宇文屹立船头,不闪不避,赤金印记爆发出万丈光芒,九鼎虚影逆冲而上,硬撼天威。
每一道雷霆落下,皆在其身躯留下焦痕,但其眼神愈发坚毅,脊梁如剑,屹立不倒。
焦黑的皮肉下新生血肉疯狂滋生,每一寸骨骼都在雷火中淬炼重生。
第九重天雷轰然劈落,天地为之一寂,宇文猛然睁眼,眸中似有九鼎沉浮,龙吟阵阵。
呼!
熊熊炽焰,自地而起!
天仙境第二灾!
焚身之火由内而外,焚烧五脏六腑,淬炼真灵。
宇文盘坐船首,焚火炼心,三日不熄。
火焰缭绕中,其心神如铸,万念归一,五感皆寂。
唯有赤金印记在胸膛搏动,似与天地同频。
焚火渐熄时,一缕紫气自丹田升起,贯通百脉,化作真灵之焰。
昂!
宇文睁眼,眸光清澈如渊,却藏九鼎之重,龙魂低吟。
天际劫云未散,第三灾悄然酝酿!
轰!
虚空撕裂,天风如刃!
天仙境第三灾!
狂风割裂虚空,如万刃齐至,欲将其神魂彻底湮灭。
宇文屹立风刃之中,肉身寸寸崩裂,眉心天灵处的赤金印记炽盛如初,却始终不灭。
九鼎虚影在风刃中轮转不息,龙魂盘踞眉心,护住灵台最后一缕清明。
精神不灭,神魂不陨!
宇文猛地睁开眸子,赤金光芒撕裂风幕,九鼎齐震,龙魂咆哮中冲天而起。
其肉身虽碎犹立,点点金光从裂痕中溢出,如星火燎原。
九鼎共鸣,龙魂引颈长啸,贯通三十三重天阙。
那残破躯壳之中,新生之力正以惊人速度重塑,每一滴血都蕴含着黄河万钧之重,每一次心跳都与天地同频共振。
风刃未绝,其身已立,脊梁不折,反将狂风铸入骨髓,炼作一尊真正的道身!
轰!
刹那间,紫气东来,直冲斗府,第三灾悄然而散!
风停,云散,天地归寂。
宇文立于船头,衣袍猎猎,周身萦绕着紫气金光,眉心赤印如星辰不灭。
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龙吟贯穿长空,空间裂开一道幽邃缝隙,龙吟化作金色符文没入其中。
“照见真我……自此不受三灾所困!”
宇文喃喃自语,似是明悟了什么,转头看向艄公,问询道:“是何人相助了朕?”
“至圣先师的一脉传承,日后你若推翻了大隋,重为天子,记得去一趟孔氏的祖地,重建孔庙。”
艄公神色平静,撑着舟船,缓缓抵达了河岸尽头,身影也随之渐淡如烟,只留下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圣人立教化,自可通天地之灵;故有教化之光,可渡劫波……”
宇文默然,立于岸上,紫气绕体,眉心天灵的金纹隐现,似与天地法则相融。
他望向苍茫远方,心中豁然开朗。
三灾历尽,照见真我。
这便是……
真仙!
宇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隋二世……”
“朕既证真仙,当统御万法,重整乾坤山河!”
“你又要如何与朕相斗?”
其如低吟,天地骤暗!
冥冥中,似有九野风雷奔涌,山河为之震颤。
第465章 艄公,野游神
“看来是成了……”
黄河上,艄公撑着船渐行渐远,目光复杂的看着河岸的方向。
那一叶舟船极为轻盈,在汹涌而起的黄河上,仿佛随波浮沉,随时可能会倾覆。
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任凭河流如何急促,舟船都仍稳如盘石。
艄公望着渐渐看不到身影的河岸方向,轻叹一声,手中竹篙点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散去的岁月波痕。
随即,他便是撑着舟离去,随波逐流,仿佛与天地同息,舟行无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艘庞大无比的运河龙舟忽然破开了急促的河流,缓缓映入了艄公眼中。
船体刻满古老符文,金光流转间,龙骨隐现,仿佛承载着一方无上皇朝的气运。
在那龙舟之上,一面龙旗猎猎展开,上绣“大隋”二字,赤金为底,血纹镶边,随风翻卷之间,宛若炽焰吞吐。
甲板之上,黑袍将领林立,中央一人负手而立,玄衣冕旒,周身萦绕着无边璀璨的熠熠金芒,目光如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黄河。
“隋二世的运河龙舟……!”
艄公心头一震,忍不住惊骇的望着那艘龙舟,龙舟之上,旌旗猎猎,金纹蟠龙蜿蜒游走,如活物般吞吐天地精气。
船首矗立一尊青铜巨鼎,鼎口喷薄金色炽焰,映照出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负手而立的身影,眸光如电,穿透虚空。
艄公轻叹一声,指尖划过水面,涟漪荡开,凭空泛起浩大的浓雾,渐渐将其身影吞没。
雾中传来其低沉的话语:“气运如烟,兴衰有数,二世虽盛,终是不敌天命啊……”
水波不兴,唯余一叶扁舟悄然消隐于江心,仿佛从未存在。
那龙舟每前进一步,便有大道残音自虚空中响起,似在质问,又似悲鸣。
龙舟破浪,声如裂帛,两岸枯木逢春。
……
“嗯?”
龙舟上,杨广似有所觉,眸光一转,望向了那片突然掀起的浓雾,奇怪的道:“那是何人?”
“竟然敢在这等河流急湍之际,在这黄河上行船。”
话音落下。
龙舟上的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却没有在河面上看到任何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怀疑是杨广出现了幻觉。
然而,杨广微微皱眉,凝视着河面上,若有所思。
他不认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刚刚他的确惊鸿一瞥,看到河面上有人在驾舟行船。
“陛下,那应该是来往黄河两岸的‘艄公’。”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杨广身后传来。
“艄公乃民间渡河之人,惯于风浪,或为避龙舟威仪,如今已经隐于雾中。”
说话者正是当今大隋吏部尚书牛弘,其为当世大儒,见识非凡,在看到河面上那突然兴起的大雾,立刻便反应过来。
牛弘迎着杨广问询的目光,躬身禀道:“艄公并非凡人,但也不是仙神,乃是民间百姓信仰所凝聚的存在,不足以惊动帝颜。”
杨广默然不语,目光仍凝于那片浓雾,良久方道:“朕观其舟行无迹,破雾无形,非寻常艄公所能为。”
“所谓的艄公……不会就是传闻中的河伯吧?”
黄河的河伯可不简单,乃是统御河渎的古老神,执掌水脉兴衰。
这等仙神按理说不该存在于九州,毕竟当初回乌山的土地曾经跟杨广信誓旦旦说过,九州境内的仙神,大多都被秦始皇屠戮殆尽了。
而剩下的一些……要么是跟回乌山土地一样,陷入了沉眠,要么早已逃出九州避劫。
而刚刚惊鸿一现的黄河艄公,竟能在黄河之中逆流行舟,甚至雾随身起,显然很符合传说中描述的河伯。
“非也!”
牛弘摇了摇头,轻声道:“黄河艄公乃是应两岸百姓的祈求和信仰,从而诞生,为的是捞起黄河中落水失足的无辜之人。”
“硬要说起来,其实艄公应该算是一种‘孤魂游神’,没有神籍,也没有得到册封,因而只能存在于黄河之中。”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黄河艄公听起来竟像是一位‘善神’。
“行善举……但却并非一定是善神!”
杨广沉默不语,只是心中却有一丝异样,忍不住凝神望着那片浓雾。
后者仿佛感知到帝王的注视,翻涌如潮,河面波澜骤起,却又无声平息。
随即,一叶扁舟若隐若现,舟上人影佝偻,披蓑戴笠,手持长篙轻轻一点,逆浪而行,不留痕迹。
“黄河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