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疑渐聚,心念微动,感应四面八方,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
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那艄公虽无神光护体,亦无旌旗引路,却自有天地气机暗合,一篙点破沧浪势,恍如大道寓于流水。
这般修为……至少也是迈入了天仙境!
“等等,我刚刚看到了那艄公……那应该运朝录应该会记录下来!”
杨广忽然心中一动,想起被他忽视已久的运朝录,心念微动。
下一刻
一道又一道金色纹路在脑海里交织而成,神秘的图卷浮现而出,缓缓翻开!
杨广凝目望去,果然在金册上看到了一页新的面板!
【姓名:黄河艄公】
【境界:天仙境第三灾】
【身份:黄河河伯(残缺)】
【命数:失足之人】
【总结:其为黄河失足落水之人的怨念、残魂交织而成,承黄河两岸百姓的香火与信仰,最终诞生,为黄河两岸的野游神,并未得天庭金册敕封,也无人间皇朝册封,因而只能存在于黄河之上】
【构筑进度:10%……20%……30%……】
杨广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逐渐凝实的金文,心中微动。
这黄河艄公看起来……似是因执念太深,又得了黄河两岸百姓的香火供奉,以及信仰,从而自行补全了部分河伯神职的权柄。
虽无正统神位,却掌一方水域生死,其权柄源自民愿,故能借黄河而存,御流水而不灭。
“怎么看起来跟运朝录还有点像……”
杨广下意识看向脑海里的运朝录,其左侧的第三个功能,微微眯起眼睛。
“陛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应当在明日午时,便会到达齐州了。”
忽然,牛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广的思绪。
他转过头望向牛弘,淡淡点头,轻声道:“朕知道了,齐州府衙那边可有通传?”
牛弘微微躬身,神色恭谨:“回陛下,齐州府衙早在三日前便已接到传书。”
“此刻,想必定已做好接驾准备,沿途各县也已清道洒扫,只待龙舟靠岸。”
这一次,牛弘做足了准备,绝对不会再出现上一次在山东府发生的事情。
刺王杀驾……这等事情若是再发生第二次,即便是宽容如杨广也会大发雷霆。
因此,此次龙舟北上,经齐州短暂停留,再前往青州,沿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各地府兵调动,沿途设防,警备巡视,更是有炼神返虚境的真修坐镇。
杨广点了点头,对于牛弘所做准备很是满意,负手而立,眸光掠过滔滔黄河,忽而似是想起什么,问道:“齐州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牛弘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此次调兵遣将,清剿了北方绿林道,在北方各地引发了很大的动荡。”
“不过,齐州境内倒无大乱,只是前些日子传闻有绿林道的残部流窜至齐州城外,但很快就没了音讯。”
杨广闻言,饶有兴致的道:“绿林道的残部?朕记得齐州现任刺史是皇叔的孩子?”
牛弘神色一凛,连忙道:“回陛下,是越王殿下的第七子杨玄德……”
轰隆!
话音未落,龙舟忽然剧烈一震,船身猛地向左倾斜。
“怎么回事?!”
杨广目光一凝,周身金芒暴涨,稳住身形的同时,已看向船首。
轰隆隆!
只见原本平静的河面,此刻竟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浪头如山,直扑龙舟而来!
“保护陛下!”
黑袍将领们齐声怒喝,纷纷抽出兵刃,周身真元鼓荡,结成一道道屏障。
昂!
然而那巨浪却似有灵性,竟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直扑船首!
“放肆!”
牛弘见状,眸光如电,一声冷喝道出,抬手握住一杆古旧毛笔,径直点去!
刹时,笔锋如剑,玄光如虹,横空斩出!
“轰!”
水龙被剑光劈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但那些水珠却并未落入河中,反而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行金色大字!
【大隋气数已尽!】
杨广扫了一眼,面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刀,扫向那行字迹。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他忍不住沉声喝道,周身金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然而,那行字迹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光柱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气数已尽……”
“给朕玩这一套?”
“笑话!”
杨广冷笑一声,屈指一弹,金光如匹练,直射向那行字迹!
轰!
金光淹没了那行字迹,发出一声巨响,但那字迹却只是微微一颤,并未消散。
“嗯?”
杨广眉头一皱,心中暗惊。
他这一指虽未用全力,却也非寻常修士所能抵挡。
但这行字迹却能硬抗不散……显然非同小可。
而且,杨广隐隐从这行字迹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气运之力!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望向了四周。
“陛下,这……”
牛弘面露惊色,刚要开口,却被杨广抬手打断。
“无妨。”
杨广目光如炬,扫向四周河面,冷声道:“朕倒要看看,是什么邪祟在此捣鬼!”
话音刚落!
河面之上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水下升起。
“装神弄鬼!”
杨广一声冷哼,抬手从身旁一名禁军侍卫腰间,拔出隋刀,猛地挥出。
轰!
刀光如龙,直扑涟漪中心!
顷刻间,那一道刀光斩中水面,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水花四溅之中,一道身影踉跄的跌出,终于是原形毕露。
那身影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长篙,宛若黄河之下的水鬼。
“什么鬼怪?”
杨广目光一凝,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挠朕的龙舟前行?”
那水鬼似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面容隐约可见,却是一片模糊,仿佛被雾气笼罩。
“老朽不过一介孤魂野鬼,何来阻挠之说?”
其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哀戚。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龙舟上的杨广,缓缓道:“陛下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老朽是前来劝谏的!”
“放肆!”
杨广尚未开口,身旁一名禁军将领已经怒喝出声:“竟敢诅咒陛下,你找死!”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对方而去!
“住手!”
杨广忽然一声冷喝,那禁军将领身形一顿,硬生生停在半空,转头望向杨广,面露不解。
“陛下?”
杨广目光如炬,扫向那水鬼似的身影,面色有些古怪,淡淡道:“让他说。”
“呵呵呵……难怪都说隋二世是变数!”
后者似乎也有些意外,顿时沙哑的低声一笑,目光扫过龙舟上的众人,缓缓道:“陛下可知,这黄河之下埋藏着多少冤魂?”
杨广眉头一皱,冷声道:“什么意思?”
那水鬼似的身影轻轻摇头,手中长篙一点,河面之上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无数面孔在水中浮现。
“这些……都是被大隋强征为役的百姓,被苛捐杂税逼死的农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们死不瞑目,化作冤魂,在这黄河之下日夜哀嚎……”
“住口!”
龙舟有官员面色骤然阴沉,一声怒喝,周身金芒暴涨!
一刹那,滔天威势汹涌!
“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然而,那水鬼似的身影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向杨广,缓缓道:“陛下可知,为何大隋看着鼎盛无比,却每每仍然有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