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杨玄德猛地抬头望向了河面上,凝神而视,终于在视线尽头看到了一艘仿佛遮天蔽日的巨舟破浪而来。
金鳞映日,龙旗猎猎,九重楼阁叠影重重,宛若一头庞然巨兽在吞波前行,缓缓抵近渡口。
河风骤紧,卷起杨玄德袍角,他立于高台之上,指尖冰凉,额角却渗出细汗。
那龙舟压水而行,每进一步,百姓便跪伏一片。
唯有他这位齐州刺史昂然不动,心绪在翻涌如潮。
帝驾来得如此之急,密信刚到,仪仗就临,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嗯!?
杨玄德握紧袖中密信,目光扫过两岸伏首之人,忽觉一丝杀机隐现于河风缭绕之间。
轰!
一道黑影悄然掠过人群而临,浑身萦绕着滔天血煞之气!
杨玄德瞳孔一颤,凝神而望,看清了那黑影的样子……赫然是一名灰袍僧人!
其仿佛施展了某种手段,立于烟雾之中,指尖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逆十字印记。
轰隆!
一刹那,河面忽起涟漪,渡口前导的一头镇水铁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悲鸣。
吼!!
巨兽咆哮,惊扰八方!
“不好!”
杨玄德瞳孔一缩,高声喝令亲卫:“传我军令,弓弩手上前,封锁渡口!”
“不得放任何人靠近龙舟三百步内……!”
话音未落!
岸上一名老妪突然抬头,双目全白,嘶声道:“帝王无德,紫微不出,真君当世!”
哧!
两滴血珠自她眼角滑落,如泪如锈,骇人无比!
下一刻,其整个人猛地爆碎,化为滔天血雾。
周遭本来为迎接帝驾而来的众人顿时大叫,四散而逃,惊恐无比!
“什么!?”
杨玄德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灰袍僧人嘴角微扬,挥手招来那一道道血雾,指尖凝聚一片血痕,骤然化作一道赤线,直射龙舟锚链。
轰!
锚链崩裂之声如雷炸响,赤线缠铁犀,镇水兽双目赤红,獠牙暴突,竟是挣断铁链,仰天咆哮。
吼!!
巨兽踏浪而起,直扑龙舟首部,铁蹄撕裂水幕。
杨玄德暴喝道:“放箭!”
哧!
箭如雨发,破空之声撕裂河风,密织成网射向铁犀。
那头铁犀怒吼,周身血气翻涌,竟将箭雨震碎于半空,鳞甲间裂痕迸发赤焰!
滔天赤焰如蛇蜿蜒缠绕铁犀巨角,直冲龙舟首雕的镇魂明珠。
嗡!
明珠骤然龟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与赤焰相撞,爆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金光溃散,化作流星坠入浊浪,龙舟首部颤了下,毫发无损,只有殿角螭吻出现了一道断裂的痕迹。
龙舟剧烈震颤,殿内隐隐传出数声惊恐的惨叫,似是没料到竟然敢有人袭击运河龙舟。
杨玄德厉声下令,道:“稳住阵脚,护驾为先!”
下一刻,一众亲卫如潮涌出,直扑龙舟而去,将其团团围住。
轰!
那头铁犀似是不甘心,没想到这龙舟竟然如此稳固,踏浪再扑,赤焰缠角直击龙舟心腹。
“找死!”
杨玄德拔剑怒吼,剑锋划破长空,引动体内法力,直冲云霄。
轰!
剑光如虹,直贯铁犀天灵,裂空之声与赤焰爆鸣交织,铁犀巨躯轰然跪倒,浪涛如幕崩塌。
剑光贯穿其颅,铁犀眼中赤焰骤黯,巨角崩碎,残火随浊浪四散。
“我齐州城可不是山东府,本官亦不是萧铣!”
杨玄德持剑立于波尖,衣袂猎猎,目光如电扫向灰袍僧人。
“呵呵呵,不愧是越王之子,果然不简单!”
灰袍僧人冷笑,袖中滑出一卷焦黄帛书,上书“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八字。
呼!
帛书无风自动,字迹渗出血痕,空中骤然凝聚出北斗倒悬之象,七星逆轨,光芒如刃划破长空,直逼龙舟所在。
随即,北斗倒悬,七星光刃撕裂夜穹。
“旁门左道!”
杨玄德眸光一沉,挥剑而去,剑意冲霄与星芒对撞。
轰隆!
惊天巨响震碎千层浊浪,星光与剑气交织处虚空崩裂,裂隙中涌出幽蓝古火,顺着星刃逆燃而上。
“噗……咳咳咳!”
灰袍僧人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却笑得愈发癫狂:“哈哈哈哈哈!”
“来啊!”
随即,他双手猛然撕开胸膛,心口浮现一枚幽鳞纹印,幽鳞纹印骤然灼亮,竟与古火共鸣,化作一道螺旋火流直冲天际。
火流贯入北斗倒悬之眼,星轨轰然逆转!
天穹裂开巨口,一道紫气自裂口奔涌而下,裹挟着远古敕令直落凡尘。
“天发杀机……弑君!!”
灰袍僧人七窍燃火,嘶声诵出真言,每吐一字,北斗便震颤一息,星枢扭曲如绞。
“嗯?!”
杨玄德剑势未收,忽觉天地倒悬,三魂六魄几欲离体。
唯有手中古剑嗡鸣不止,剑脊浮现出“镇国”二字,金光微闪,似与紫气相抗。
此乃镇国剑,为昔日的上古名剑,真正的神兵!
轰隆!
江水逆流百丈,残舟悬浮半空,铁犀断角竟在波涛中缓缓聚合,幽蓝火焰重燃于骸骨之上。
嗡!
七星归位刹那,天际裂痕凝成一双巨目,漠然俯瞰人间。
巨目开阖,紫气凝为巨瞳之竖眼,目光所及,江心漩涡倒卷成柱,镇国剑脱手飞升,与紫瞳对峙于虚空。
噗!
杨玄德双目沁血,仍昂首不屈,衣袍寸裂,筋骨如折。
巨目微闪,一道神音直贯八方,震荡天地!
【天命不可违】
刹那间,铁犀骸骨裹火重生。
灰袍僧人悬浮半空,心口幽鳞化作龙形图腾,竟与紫气共鸣。
天地寂静,唯有古火猎猎,照彻八荒。
“起!!”
杨玄德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体内法力逆冲全身,竟在眉心凝出一道金纹,似与那镇国剑遥相呼应。
紫瞳微颤,神音再起!
【逆命者……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杨玄德已纵身跃向虚空,双手结印,以身为引,执镇国剑直刺巨目竖瞳。
天地骤暗,江流凝滞!
那一剑携万钧之势破空而上,撕裂紫气,斩断星枢,幽蓝古火随之爆燃千里。
巨目崩裂刹那,灰袍僧人心口龙纹碎裂,仰身喷血,坠入深渊。
噗!
杨玄德身形骤坠,残破的衣袂在烈风中焚为灰烬,却见其眉心金纹骤亮,宛若朝阳破雾,神魂真灵永恒,聚而不散。
下一刻,金纹扩散,化作光茧将他托起,坠势骤缓。
轰隆!
江面忽然裂开巨隙,幽泉喷涌,宛若庞然巨兽的龙舟震动,架起一座青铜巨桥,矗立在河面上,桥上铭文流转,宛若活蛇游走,汇聚成河,映出煌煌威势。
青铜巨桥轰然而动,幽泉倒灌成瀑,桥上渐渐浮现出千军万马,披甲持矛的将士踏水而出,手持戈矛,眸中燃着昂然战意,列阵成伍,步步踏空而行。
军阵踏空而行,足下生莲,每一步皆震碎虚空涟漪。
大军前行,虚空涟漪层层碎裂,天地灵气顷刻暴动如潮。
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手持凤翅镏金,眉心金纹亮起,与身后的千军万马遥相呼应。
其唇未动,声却贯入天地:“乱臣贼子……当诛!”
言罢,那凤翅镏金指向紫气残痕,千军万马齐踏虚空,幽蓝火海铺展如幕。
杨玄德浮于光茧中央,气息将竭,却以指尖划破眉心,血落如星。
血珠悬浮半空,凝成“镇国”古篆,引天地之力震动,铭文逆流成咒,上古之威骤然复苏。
天地失声,唯余血篆嗡鸣,与古剑共鸣。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握住镇国剑,神威凛然,宛若巅峰!
“厉害,不愧是越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