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仙府首通指南 第182节

  乌名……乌名!这令他棋差一招的荒人小子!果真没有“令人失望”!

  那逼得道君闭目的人皇之光,赫然有百重之多!

  与此同时,求真堂内的几名三清弟子,也纷纷从冥思中苏醒,各自被异光照得错愕难当。

  然后,景仁率先拱手笑道:“恭喜乌名师弟,成就前无古人的壮举!”

  一旁,姜然怔了一下,也跟着庆贺道:“恭喜恭喜,百重达成!”

  再之后,其余三名三清弟子也纷纷跟着拱手道贺,而无论他们甘愿与否,是喜是忧,此刻都遮掩不住心中的震惊。

  筑基后期便有百重人道印,这……真的有可能吗?

  传说三清仙门的经学宗师们,曾算出过一个理论极限:一个人在凝结金丹,成就真人之前,无论何等才华横溢,气运不凡,也绝不可能积累到一百重人道印。这个瓶颈,被称作“人之极”。

  景仁作为本代三清最强最完美的筑基修士,在临阵磨枪以前,也不过是八十五重人道印的水平,而这其实已经很接近理论极限了。

  但乌名却在筑基境界尚未完满之时,靠着天仪道君的临阵磨枪,正式突破人之极……

  偏偏他真的是荒人,理论上感悟人皇之道要更加艰难的荒人!

  在一番错愕混杂的情绪中,天仪道君淡淡开口:“疏义精要已悉数传授给你们,而你们也没有辜负仙门期待。如今这求真堂已到了关门的时候,没什么要事就速速离开吧。”

  几人闻言,各自起身,向着这位辛苦月余,为晚辈亲手磨枪的老前辈致以师礼,诚恳道谢。

  在求真堂闭关的短短月余时间里,他们六名清州代表,享受的是全方位的“灌顶”。真元法力、肉身强度、驱符御宝之道等均有了长足进步。

  但相较于人皇帖的进步,就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这其中,天仪道君的付出无疑是居功至伟。灌顶人皇帖,对讲师本人而言的负担极其沉重,很多时候几乎等于是将自身的人道印生生剥下来传给后辈。

  所以也就难怪此时天仪道君的面色异常的疲惫难看,面对几人的诚恳道谢,这位素来讲求礼节的仙门前辈,也只是无声地摆摆手,便用一阵柔风将人推出去,而后求真堂的大门就缓缓合拢。

  道君的身影,仿佛被淹没在阴影里。

  

  离开求真堂后,没等众人开口,景仁便率先提议道。

  “如今集训已毕,距离咱们出发前往邛州也不远。趁着各位都在,不如一道去山外楼小聚?也算是庆祝我等的‘带头大师兄’突破人之极,为濯泉之争增添了胜算。”

  此言一出,姜然立刻响应:“支持!”

  乌名则点头道谢:“师兄好意,却之不恭。”

  景仁笑着看向丘乙等三人:“师兄师姐们可愿赏光?不单是为乌名师弟庆贺,也是为了咱们自己。过去一个月的修行,大家都受益匪浅。”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由景仁这根红苗正的模范筑基亲自开口。三人自然不好推脱……何况历经一个月的灌顶,修行上的进步也的确可喜可贺。

  只要别太关注乌名,世界仍然美好!

  

  景仁做事极有效率,正午时候提议众人小聚,傍晚就在一座难求的山外楼定下了上等雅间。

  而待众人如约到场,只见除了景仁和乌名外,其余四人明显神情晦暗,士气低迷。

  仿佛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几人便惊闻了什么噩耗。反而乌名和景仁这两个一脸阳光的,显得格格不入。

  姜然忍不住问道:“乌名师弟,你没听到消息吗?”

  乌名反问:“什么消息?我回去以后就补练了一套御剑妙法,没关注时事新闻。”

  刚刚结束灌顶,就自行回去加练……这等卷王言论,再度震惊了姜然,更震得丘乙等三人浑身发麻。

  却听景仁笑道:“师妹是指道仁天师在邛州磋商失败的事吗?”

  姜然叹道:“原来师兄已经知道了……那你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乌名闻言一怔:道仁天师?

  那不是一个月前和同伴奔赴邛州,力劝邛州人与清州交换池中国,饮粪止渴的谈判代表么?

  磋商失败,是指邛州人最终竟拒绝了三清仙门,坚决不换?

  那就难怪几人面色晦暗了……在过去月余的灌顶期间,道仁天师的磋商结果,始终如利剑悬首,而如今剑锋终于落下,却是直刺要害,毫不容情!

  任凭众人在求真堂得了多少好处,只要一想到即将带着这些好处跃入粪坑,就实在开心不起来了!

第299章 又到邛州

  磋商的具体细节,众人尚不知晓……但从前线快报来看,大体上就是邛州人在清州爷面前,维持了极其难得的硬气。

  无论道仁天师等人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许诺给许多“散修代表”,其后代赴清州进修的名额,都未能让邛州一方最终改变主意。

  历经月余的苦口婆心,道仁天师最终也只能自承无能,回报仙门磋商失败。

  而这个消息,对于即将奔赴邛州的人来说,的确是惊闻噩耗了!

  

  雅间中,景仁招呼众人落座,又亲手奉上茶水,却仍不能扭转士气颓丧。

  丘乙端着茶杯,叹道:“我现在就忍不住在想:邛州人是又从那池中国里看到了什么鬼东西,以至于竟宁死不屈?”

  身旁的双胞胎姐妹齐齐应道:“别说了!头都大了!”

  景仁笑道:“无论那池中国里有什么,总归是咱们众人齐心面对。何况还有乌名这带头大师兄顶在前面,两位师姐也不必这么悲观。”

  双胞胎本就对乌名心存排斥,闻言也只是强笑一声,举杯称是。

  但另一边,姜然却叹道:“看来景仁师兄也是有所不知。这次道仁师叔和邛州人商谈,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只是那成果对咱们来说,可能更糟就是了……”

  景仁的确不知,怔然道:“愿闻其详。”

  姜然喝了口茶,酝酿了一番,方才说道:“首先,这次濯泉仙府,邛州三方将会分批入内。”

  “分批?”景仁惊讶不已,“可以分批?!”

  姜然点头道:“也是最近才发现的,随着四座池中国全数现世,一些原先深藏迷雾的规则也渐渐浮出水面。请仙书的规则就是其中之一。”

  简单来说,请仙书是池中国向天外发来的邀请函,而应邀降世的人选,则是由天外之人自行拟定后,直接填写在请仙书上。

  原先人们的预期,是四方势力各自定好人选后,约定时间,统一持邀请函进入池中国。

  但最新研究表明,请仙书是常驻池外的,并不是消耗品。池外之人,只要在上面留下名字,且符合筑基期的修为限制,就能随时进入池中国,参与四国相争!

  这个发现有诸多重要意义,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借着这个新发现,道仁天师终于从邛州散修一方,讨得了一丝便利。

  也就是,待濯泉仙府正式开启后,若“时势允许”,便可以让部分清州人,将名字留在修国的请仙书上。

  “所以这算什么便利!?”丘乙一脸难以置信,“这是要我们三清修士,跑去给邛州散修打工吗?”

  景仁沉吟道:“师兄不妨换个角度想:若最终瑞国限于条件,实在不能争先。或者反而修国能在正国和苍国手中抢得先机……那么让一部分三清门人分享胜果,好过颗粒无收。”

  丘乙仍难释怀:“终归是给人打工。”

  双胞胎姐妹也齐声道:“还是给荒人打工,我们才不要呢。”

  姜然冷笑一声:“两位师姐好像还没懂:打工与否,对其他人来说是可选的,但对咱们几人来说可就不是了!谁让大家这么优秀,在最终二十五人的名单里位列前六呢!首批进入瑞国的,肯定是咱们六人啊!毕竟求真堂这一个月的灌顶,可不是平白享受的!”

  停顿片刻,在双胞胎的呆滞目光中,姜然又道:“所以未来很可能是这样的:那些名单上位列十名二十名的师弟师妹们,最终反而乘着修国战车,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笑着将咱们几个亡国败将碾作稀碎!”

  此言一出,就连景仁的面色都变了几分。

  他在意的倒不是被师弟师妹碾压过去,而是这种分批分兵一旦成为可能,那么三清仙门几乎注定不会在瑞国全力以赴。

  本就是天崩开局,若没有全力以赴,向死而生的毅力魄力,那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最糟糕的是,一旦局势生出这般变化,他这当代三清门面,反而可能被师门压着,不去瑞国送死,而是去修国给人打工!

  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太没意思了。

  所以,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他也该早做打算了。

  

  另一边,乌名淡然地喝完了茶水,吃完了点心,趁着其余人神思不属,雅室内尴尬沉寂之时,以手带剑,在茶桌上比划起了一套剑法。

  仙府开放在即,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再多磨磨自己的枪。无论届时是代表瑞国还是修国而战,总归要手中枪够利才能赢。

  何况,事到临头,他总隐隐有种预感,这濯泉仙府的走势,必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而乱局之中,一切精心的布局算计都将化作乌有,唯独实力二字最具份量。

  

  最终,景仁煞费苦心筹备的庆功会,以众人心思各异而草草收场,山外楼下,几人默然散去,浑不似一队之人。

  而当晚,邛州前线的新闻就传遍了三清仙山,不知多少人彻夜难眠。

  两天后,由见微道君、天仪道君亲自带队,三清仙门的二十五名寻仙使们,乘坐落凰山准备的青鸾云宫,正式驾临邛州。

  不过云宫降落的目的地,却不是繁华富庶的州治所在。甚至不是州内各郡的郡城。而是一座位于偏远的邛州吴郡的小小城池。

  城池虽小,但在数年前却曾轰动九州……因为城外不远,就是幽妄仙府。

  正是当年那座狩妖城。

  早在数年前,第一座池中国现世的时候,天师府就和邛州定荒府共同商讨确定了这个方案:四座池中国将于此地合而为一,拼出完整的濯泉仙府。

  相较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州治、郡城,这历史几乎全新的狩妖城,反而是一片难能可贵的清白之地,能相对最大程度避免邛州内耗。

  此外,数年前,乌名带队在此地完成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仙府攻略,余荫至今当年左陵许愿的灵脉,被白球仙人超额落地,简直将厄水河沿线都催成洞天福地。

  如今,这关乎九州气运的濯泉仙府,选在此地现世,也算是借几分前人祥瑞了。

  而乌名如今故地重游,却甚至来不及和旧友寒暄,就被催促着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程。

第300章 金卡四合一

  这一日清晨,狩妖城定荒高塔一层大堂,大府尹辛泽立于一座高台之上,语气冷漠地念诵着一篇文字慷慨激昂的仙府檄文。

  老人身形一如既往的枯瘦却挺立,面色也似数年前一般严肃而漠然。

  台下,来自各州的仙道巨擘们依例占据了前两排。而在巨擘们之后,便是一张张兴奋难耐的年轻面孔。

  正是即将踏入濯泉仙府的年轻筑基修士们。

  乌名作为清州首席,被安排坐在了第三排最左。他偏头看着台上那青衣老人做着简短却乏味的官样发言,一时间只觉恍惚穿梭时光,回到了数年之前。

  那场幽妄仙府的赢学大会,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只不过,当时自己是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如今却只能作为听众,随波逐流……

  是的,随波逐流。

  自回到邛州,一切都过于紧锣密鼓,行程一项接着一项,也不知简简单单一个入府寻仙,如何演化出那么多繁文缛节。

  偏偏因为前期道仁天师和邛州人的谈判拉扯过久,一定程度耽误了吉时,所以如今只能猛追进度,以至于乌名等人虽然远道而来,却是半刻不得闲。

  反倒是这清晨时分的严肃庄重的动员大会,借着大府尹的“重要讲话”,可以短暂放空大脑,稍事喘息。

  借喘息之机,正好再重温一遍枯荣回天录的金丹篇,临阵磨枪,越磨越爽。

  “乌名师弟……乌名师弟!”

  耳边忽然传来的密语声,让乌名自出神中倏地惊醒。

  转过头,只见刘承正在不远处冲自己眨眼轻笑。

首节上一节182/220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