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乌名顺手给她加持了一道飞飞,换来小豆子的灿烂笑脸、一声响亮的谢谢,和一朵小花。
与此同时,被围观的异国人,则和本地人产生了些微的争执。
“等等,我这可是上好的北境雪玉啊!”
一名年纪轻轻的行商,认真举起一枚晶莹剔透,内含绽放纹理的玉镯,操着不太熟练的本地语,争辩道。
“这枚玉镯哪怕就摆在苍国去卖,至少也能卖一百两雪花银啊!在正国修国更是随意翻倍!
“你这个出价,也太离谱了!”
另一边,一位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瑞国妇人,则一脸茫然地回道:“七只针针果,不够换吗?”
年轻行商气道:“当然不够!别说七只,七十只也不够!”
妇人闻言顿时挠挠头:“可上次只给你三只果子,你就挺开心的……”
年轻行商急道:“上次我只拿了一支粗玉簪,价值怎可相提并论!?”
妇人又奇道:“那你为何不再拿粗玉簪来呢?”
“我……”年轻人顿时张口结舌。
与此同时,身旁一位明显资历更深的中年行商则忽然道:“七只果子就七只吧,这雪玉镯,还请大姐收好。”
年轻人简直原地起跳:“大哥你疯了?!这针针果,在此地根本不值钱!”
大哥却拉住他,暗声道:“但若拿去正国,每一只都能换几十两银子。这笔生意,咱们至少并不吃亏,反而若能和当地人打好关系,今后才有长久生意可做。”
年轻人抱怨道:“这鬼地方,你还打算长久来?”
抱怨归抱怨,终归还是捏着鼻子赔着笑脸,将玉镯拱手奉上,又将针针果细心收好。
而妇人接过玉镯,只笑了笑,便随意将其穿在手上,匆匆离去,仿佛丝毫没有领情的样子。
接下来她还要继续回摊子上卖菜呢。
年轻商人做了一笔不太情愿的生意,很快又换上笑脸,对其余看客们吆喝道:“上好的北境玉石、正国工艺……”
“异国来的大哥哥,你们好!”
人群最前,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却着一身童装的长鼻子小姑娘,元气十足地问好。
“我想要这朵宝石花花!”
年轻人先是被这小姑娘的身姿震慑了下,然后勉强堆笑:“小姑娘你真有眼光呢,这可是正国……”
话没说完,小姑娘便递来一朵新鲜采摘的野花。
“我用这个和你换!”
年轻行商简直想要咬碎牙齿,但想着大哥的吩咐,还是强忍下来:“好好好,好漂亮的野花,换了换了……”
然而,待他假意收好野花,再抬起头,想要看看周围的人是否有被感动时……
却见面前立刻伸来数十朵野花!
“我们也有花花!”
“我要那个大大的链子!”
“我要那件衣服!”
这下,就连沉稳的中年商人都瞠目结舌,而年轻人则终于忍无可忍,起身怒道:“你们不如去抢!”
“啊哈哈!生气了生气了!”
哄笑间,人群一哄而散。
第317章 这才不是斗牌!
对商人来说,如果有什么是比做不成生意更惨的,自然是做亏本生意。
而比亏本生意更惨的,则是隔壁同行做了赚钱的生意。
异国的行商兄弟,盛怒之下,令人群一哄而散。
而散去的人群,正巧看到了在后面围观的乌名,纷纷热情洋溢地跑来打起招呼。
“啊,是飞飞仙人!”
“仙人早上好啊!”
“今晚还炼丹吗!?”
“仙人仙人,这朵花送给你!”
只是简单打个照面,乌名手中就多了几只针针果,和若干花草。
作为回应,乌名便简单变了几个戏法,顿时让人们变得更为热情洋溢……
而不远处,年轻的商人已忍不住将野花踩得稀烂。
“这狗屎地方!”
中年商人也苦笑摇头,经商本就是起伏不定的行当,但这瑞国的民风,实在让人过于摸不着头脑。
若只想投机,的确不妨来碰碰运气只要能稳定避开毒瘴等天险。
但若想长久经营,这瑞国就实在不是理想之地了。
而另一边,乌名则已通过这堪称惨烈的正反对比,隐约摸到了此地真诚的脉络。
说到底,其实并没什么起伏不定,不过是瑞国人有一套独特的价值体系罢了。
这种价值体系,乍看之下仿佛奇诡刁钻,但归结下来,其实就只是小孩子的童话世界一般,极度排斥功利罢了。
少些功利,多些真心,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虽然这话由他这个最大的受益者说来,略显讽刺就是了。
之后,面对围拢来的热情,乌名提起精神,就准备临时搞场街头魔术,收割一波当地供奉。
然而就在他已流转起丹田玄境内的法力时,却听远处有个脖子粗壮,嘴巴巨大的汉子,忽然仰天吼道。
“有人斗牌啦!”
斗牌啦,牌啦……
回音激荡,余韵悠长。
之后,那汉子又连续用三种不同的土语,吼出同样的话来。
而就是这几声吼的时间里,繁华喧嚣的商业街,便赫然迎来了一股“浩瀚”的人浪!
无论是在街边摆摊的,还是赶集买菜的,抑或是住在附近,刚刚早起准备上工的……听到吼声,就仿佛是被下了集体暗示一般,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活计,向着一处冲去。
就连围在乌名身前的人群,也毫不犹豫地舍他而去!步调反应简直是整齐划一。
刹那间,乌名只觉恍惚,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智械暴乱的画面……
“大哥哥!”
半空中,正在飞飞的小豆子也挣扎催促起来。
于是乌名自然也来了兴趣,做法腾云,从人群头顶飞过,直达目的地。
而这目的地,正巧便是客栈伙计们给他推荐的第二个景点。
城市斗牌场!
在这座瑞国小城的正中央,有一片空旷整洁的广场。广场上摆有若干牌桌,供行人随时于此落座打牌。
而在这其中,有一张牌桌格外不同,不单桌椅的款式独特,更立于高处,显得地位高人一等。
如今这张牌桌前,正坐了两人,一男一女,均是人身兽首。四目对视间,气势便如同顶级的武林高手一般,渊岳峙。
而牌桌不远处,还立有一块硕大的黑板。两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汉子,正站在黑板旁边,各自手持白色粉笔,在板上简单绘制着牌桌上的局面。
还有个身材瘦弱四肢纤长,如长臂猿似的小伙子,下肢和尾巴牢牢抓住黑板上沿,放开喉咙,讲解牌局。
其嗓音甚至比先前那粗脖大汉还要响亮,尽显专业素养。
乌名见之失笑:这不俨然一个人肉直播台么?
这瑞国的斗牌活动,当真有几分国民竞技的味道了!
不多时,广场四周便围的人山人海,仿佛全城人都放下手中活计,跑来看牌了。
而在这期间,乌名又惊讶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至少数千人起步的大场面,虽是喧嚣热闹,却是半点也不显得杂乱。人群拥挤却足够有序,哪怕是彼此种族各异,身材相差巨大,语言都不统一,却极少发生矛盾争执。
再联想到适才那整齐划一的场面,乌名的思绪甚至开始向虫群意志漂移了……
不过很快,随着那长臂小伙一声吼,这场临时起意的斗牌便正式开始!
乌名也立刻放下闲情逸致,认真关注起牌局来。
这瑞国的牌戏,有个相当耐人寻味的名字,叫作“万心牌”。
而规则设计则有些类似某石传说,双方各备牌组,按照各自回合出牌斗牌。
但比起乌名所熟知的那种游戏,这瑞国的万心牌要简化了许多。
首先是规则中几乎删去了所有数值部分,不会有x攻x血的概念。
其次,牌组的构筑和设计也相当随性。虽然有相对专业的制牌工坊,负责设计绘制基础卡牌。但是如果对工坊的设计不满,牌手也可以自己设计!
如今斗牌双方,便各自持有超过半数的自绘卡牌!而无论是卡面还是功效,全凭任性!正所谓万般规则,存乎一心!
而如此模糊的基础规则,放到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法构成对局……但偏偏瑞国人,就是能斗得起来,且斗得热烈,斗得不亦乐乎!
至于说,在没有数值和严格规则限制的情况下,斗牌双方要如何区分胜负高下……
这就是个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奇观了。
“吼!面对劲敌西奇的特效卡牌【醉酒强攻】,墨兰女士使出了她最为招牌的绝技【余音绕梁】,以净化西奇大军的狂暴!而这一次,墨兰女士的绝技,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体验呢!?”
下一刻,只见那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猛地将一张绘有她本人画像的卡牌拍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轻启朱唇,顿时一阵清越的歌声如月华流照,流淌全场。
等等,打出卡牌以后,竟然是牌手本人唱歌吗!?
难怪刚刚那西奇一边打牌,也一边自己喝了一坛烈酒!
而就在墨兰高歌之时,西奇也干脆借着酒兴,将卡牌扣在桌上,跑到一旁低吼劲舞,并不断锤击胸膛,以打乱对方的节奏拍点。
长臂小伙吼道:“墨兰女士的歌声一如既往精彩,但西奇的醉酒强攻却明显比以往更加凌厉,这样下去,墨兰女士局势不妙啊!”
话音未落,就见墨兰忽得抬手一记响指。
于是人群中顿时踏出几位纤巧女子,或捧摇铃、或持竹箫,一边演奏,一边和声,如众星捧月,将墨兰的清唱声捧若天籁!
长臂小伙也不由压低音量,低吼道:“墨兰女士的余音绕梁赫然又有突破,这一局,是墨兰胜了!”
另一边,西奇也懊恼地拍着脑门,承认了败北。
乌名实在瞠目结舌。
所以,这斗牌双方的胜负关系,是完全取决于牌手的才艺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