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多少也做过失败的预案,但实在没料到三清修士,竟真的会从修国的祭坛走出来,时间如此巧,准备如此充分。也不知他们事前筹备,演习了多久!”
说着,女子固然有遗恨万分,却不多作纠结,而是认真打量乌名,有些好奇也有些审视。
事到如今,乌名的态度,对她来说才更为紧要。
乌名则解释道:“与我无关,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争取接引他们几人的。但现在看来,有些事也许是误会,也许是我一厢情愿了。”
龙清雪对此不予置评,只道:“修国若是以三清为仙人骨干,国势与先前便不可同日而语。师弟你这瑞国作为邻国,立场难免微妙,务必慎重。”
乌名点点头,目光却偏向客栈后院,问道:“确定不需要叫醒厉师兄吗?”
龙清雪说道:“让他睡着吧,他睡的时候,仙府外的水幕才不会生效……这样,你这瑞国的秘密就不会轻易泄露给府外之人。”
乌名好奇问道:“哦?水幕还有这种机制?”
龙清雪笑道:“那机制窍门可就多了,我说动宏图伯伯……哦不,现在应该叫宏图大哥,借水幕机制明修栈道,奇袭修国,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应用罢了。
“呵,三清仙门的道友们,也是借步云龙这明面上的蠢货吸引目光,最终才顺利暗度奇兵,所以其实我输得倒是不冤。”
说着,她颇为玩味地打量着乌名,叹道:“可惜你这边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升不起水幕,否则有你加入,定会让这游戏更有趣些。”
再之后,她更将自己最新掌握的三国动态,简单分享给了乌名。
正国修国部分,只有细节补充,而苍国……
“从第三批人的回馈来看,无论落凰山还是那苍九,都相当沉得住气。边境战败恐怕早在预料之中,除了琼纱试图分兵绕后,她们另有三路大军,尽数逼近边关。这次我方奇袭大败,国运必由盛转衰,苍国恐怕不会错过机会。”
说到此处,龙清雪便主动起身。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如今沧海伤情已逐渐稳定,我们该回去收拾残局了。”
顿了顿,她语气不由染上些许柔弱:“除非,乌名师弟还想多留我们做客几日?”
乌名笑着起身:“我去送送二位。”
见乌名如此表态,龙清雪不由低头:“……大恩日后必有回报。”
“好,我期待着。”
龙清雪说道:“我也期待着……我们还能有回报你的机会。”
乌名想了想,说道:“若是师姐还需要帮助……”
龙清雪轻笑摇头:“不必啦,师弟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若真的再受你帮助,沧海醒来以后,定要和我闹别扭了。”
乌名好奇问道:“即便关乎仙府试炼的成败?”
龙清雪沉吟了下,坦然笑道:“正因为关乎成败,所以沧海别扭起来,恐怕就哄不好了。”
之后,她便去后院接厉沧海。
来到后院,首先是取出几只精美首饰,送给为厉沧海疗伤的郑灵汐,权做道谢。
而后,在郑灵汐的雀跃声中,双方又用力拥抱了一番。
再之后,一直到龙清雪背起厉沧海,准备腾云行空,离开针针城时。
脸上都还残留着一丝,因深陷缓冲而起的震惊。
而乌名则一路为其送行,直到来到瑞国与正国的国境线,也即那条奔腾的大江之上。
正国早有人提前来此接应,却是乌名的另一位老熟人。
“刘大公子,好久不见啊。”
刘承见到乌名,拱手见礼,笑容中却比往昔多了一丝阴霾。
并非针对乌名,而是针对狼狈而返的龙厉二人,一时间欲言又止。
龙清雪轻笑:“对乌名师弟,没什么可隐瞒的啦。”
刘承于是叹道:“许懿连夜召集群臣,准备反攻倒算了。”
龙清雪语气冷然:“连你都未能参会?他们是准备扶持谁来取代我们?”
刘承苦笑:“龙师姐之前不是猜过吗?就是最差的那种可能啊:他们准备自己上。”
龙清雪于是也唯有苦笑:“哈哈,真不愧是他们。”
之后,她回过头,逐渐收敛笑容,对乌名肃然道:“师弟,事到如今,有些话即便本不想说,也只好提前交代了:正国值此一败,又经内乱,国运衰退恐怕难以逆转。而若是败于修国之手,尚算可以接受,但若是苍国……”
乌名问道:“苍国有何不妥?”
龙清雪叹息道:“若苍国攻破边关,正国必是尸山血海,生灵涂炭。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仙府试炼,但对我而言,无论是国君许懿,还是正国的贩夫走卒,至少在仙府开门之时,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乌名郑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龙清雪又道:“我并非是怀疑清岚仙子的品格,呵呵,像我这样的坏女人,恐怕也没资格去质疑谁。但是,苍国的那尊狼神,给我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寒而栗。”
之后,龙清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匆匆在刘承的保护下,向国都疾飞而去。
之后,就是仙凡双方的勾心斗角了。
至于乌名。
神识中,一根来自瑞国东北的丝线,正雀跃不已。
丘乙搦战的声音,更是在夜幕下响彻山野。
“乌名师弟,我来报仇雪恨啦!”
第351章 蹭吃蹭喝的无耻之人
当乌名转瞬来到东北边境时,却见到丘乙竟是孤身一人前来。
“丘乙师兄,你莫不是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闹矛盾了?”
丘乙当即伸手拍额:“想不到师弟你竟然用这句话起手!一句话,直接讽刺攻击了我的人际关系和单打能力,刁钻,实在刁钻!”
随即便正色道:“报仇雪恨,当然是要单打独斗!而且其他人被步云龙那蠢货绊住,想来也来不了了。”
乌名讶然:“景仁师兄他们会被步云龙绊住?!对手太蠢,他们怕脏手?”
“哈哈哈,这句话我要记下来,回去转述给步云龙听……对了,我正好有留影晶石,麻烦师弟你把刚刚那句话重说一遍!”
玩笑之后,丘乙便重新提起国运披挂侠义君子剑。
同时,身上的三清道服,也换做了一袭秀士长衫,身旁琴棋书画四宝漂浮掠阵。
威势之盛,更胜前次。
“乌名师弟小心了,这次我可是全副武装,有备而来,同样的招数,在我身上可是行不通第二次的!”
乌名也随之郑重起来。
丘乙的确没有空口白话,此时此刻,他身披完整的修国国运披挂,剑与袍齐备,已是不折不扣的金丹巅峰级数。
和自己并无区别。
尽管瑞国与修国的国运神通积累,差距很可能在数倍乃至十倍以上。
但此时此刻,濯泉仙府中,四国的国运披挂,仿佛有一道无形瓶颈。任凭国运积累多么雄厚,披挂加持下修为也只到金丹巅峰为止。
无论国运神通是十万,还是二十万、三十万。
这一点,自己是不久前吞下国运丹后才终于察觉的。
但丘乙却仿佛早有所料。
“呵,大家修为境界相同,胜负之数才更有说服力啊。乌名师弟,我其实一直在想:宗门决定这次仙府人选和名次的方法,是不是也太简陋了一点?前排人选甚至都没有彼此碰撞的机会,便被区区分数,各自锚定了名次……”
说话间,丘乙手中的君子剑,更隐隐绽放出好战的红光。
“当然,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做什么榜首,只不过,比起做榜首……战胜榜首的滋味,实在要美妙太多了!”
乌名闻言,也不由点头:“是啊,所以当初通天第五劫之后,我名次反超景仁师兄,那体验的确很爽。”
“啊啊!师弟你这就过分了,我好不容易才酝酿到这里的台词,被你直接拿来装了!?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了!”
半笑半怒间,丘乙倏然出手!
然而剑光才刚刚点亮,就迎来一阵暴风骤雨!
乌名身披金白长袍,身周空间泛起无数道涟漪,而每一道涟漪中,都隐隐有一颗尖刺丛生的针针果。
果实被无形之力挤压,尖刺便如劲弩和炮弹一般攒射而出。
而每一道尖刺,看似平平无奇,却赫然有着堪比金丹法宝的恐怖穿透力。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尖刺,就如同席卷的狂潮,顷刻间就击碎了侠义君子剑光,更将丘乙顺势淹没。
“我草,这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
哀鸣之后,乌名笑了笑:“小小致敬而已。”
国运披挂的上限的确在金丹巅峰,但深度不变,广度却是可变的。在意识到上限的那一刻,乌名自然开始寻找变通之法。
而以量取胜,就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案。
目前看,效果奇佳。
一轮暴风骤雨的轰击之后,丘乙所处的地方,已是千疮百孔,地上生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孔洞。
丘乙本人则被掀翻在地,摆出了一个屈辱且狼狈的解姿势。
然后,奇迹般的并没有受伤,乌名完美地控制了每一根尖刺的落点,堪堪沿着丘乙的人体轮廓,瞄了一个好边!
“嘶……”
半晌之后,丘乙才惊魂未定地爬起身,然后看着地上的人形轮廓,不由惊叹道。
“我草,牛逼啊!不过两腿之间的形状,可以再大方一点嘛。”
乌名失笑:“好,下次注意。”
丘乙刚要点头,立刻警醒抱怨道:“等等,这不对吧?!你这是什么法术啊?!”
乌名想了想:“本地特产,针针果,七枚果子就能换一块极品雪玉……”
“不不不,我是说正常来讲,当我说出‘同样的招数,在我身上可是行不通第二次的’时候,你不正应该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我吗!?”
乌名笑道:“似乎也有道理。”
丘乙叹道:“我可是相信了师弟的默契,才将全部心思精力都拿来备战之前那招的,你这样实在让人感觉错付了!”
乌名对此更觉好笑。
“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那么请师兄安心调息,待会儿我便故技重施。”
丘乙于是眼前一亮:“这就对了嘛!”
顿了顿,丘乙又道:“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确信师弟仍是那个师弟了……”
乌名问道:“所以,果然有人怀疑我?”
丘乙说道:“没办法嘛,毕竟事态真有些离奇,瑞国只你一人单刷,其他人迟迟不能入府……不过至少我们这些一线人员都是相信你的。”
“谢啦。”
丘乙又道:“顺带一提,修国的治国书,目前应该在你瑞国境内。”
“?”乌名顿时惊讶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