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众人一齐答应。
他们看着身材魁梧,已经有了些许武者气势的阿升,心中羡慕不已。
以前阿升还不是少爷马夫的时候,大家都是叫“阿升”“小升”。关系也没现在这么分明。
结果自从少爷进入衙门上值,阿升成为少爷专属的马夫之后,他便开始悄悄跟着少爷成长,最终成了众人眼中难以企及的“升哥”。
众人只管练功,目送阿升离开。
无人言语,但他们心里清楚,他们与升哥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
林府,辰时末。
此刻,玉蝉还沉浸在休息后浑身舒坦的余韵中,暂时没有走出来。
何书墨瞧了眼窗外的天色,知道自己该进宫了。
于是俯身亲吻了蝉宝光洁的额头,道:“蝉蝉,我一会儿吩咐下人,给你做些补气血的餐食。”
蝉宝听罢,连连摇头,道:“不用,我没有那么娇惯。”
“不是娇惯,”何书墨解释道:“单纯想宠宠你罢了。”
蝉宝听了这话,心里真比吃了蜜糖还要甜。甚至比陪何书墨双排打游戏更高兴。
双排的快乐只是一时的,何书墨对她的感情,才是长长久久一辈子的事情。
何书墨临走前,又亲了蝉宝一口,嘱咐道:“好好歇着,知道吗?”
“嗯。”
“走了。”
……
何书墨离开林府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娘娘,而是先回何府换了身行头。
他现在这件衣服上,到处都是蝉宝的味道,甚至怀里还揣着蝉宝的亵衣。他得把自己收拾妥当,不留破绽,才能进宫。
至于蝉宝的亵衣,何书墨从床底取出一个箱子,里面已经有一张绣花手帕,那是属于霜宝的纪念品。
何书墨把蝉宝的纪念品整齐叠好,放在霜宝的手帕上面。脱下的衣服则交给话少,不会朝谢采韵嗦的丫鬟浣洗。
一切收拾妥当后,这才招呼阿升驾车进宫。
路上,何书墨想起横推道脉的事情,于是向阿升打听横推道脉的进展情况。
阿升如实相告。他之前找的“实验者”何书墨是知道的,此时只说重点就行。
“新一派的人里,已经有两人入门了?”何书墨稍感诧异。
要知道,他们家的佣人真就是普通人,但凡有点武术天赋在身上的,谁会放弃体面的护院,转而去当佣人?
而横推道脉,却能利用普通人所剩不多的武道天赋,将这些被武神道脉放弃的人,快速带入武道一途,使他们同样拥有修炼的权利,足可见这条道脉的“兼容性”做得有多完美。哪怕它上限不高,但有总比没有强。
何书墨不由得感叹道:“淑宝真是天才,这种普适性的道脉都能做得出来。要是给她更多时间研究道脉,兴许能由此开创一个全民练武,白脉昌盛,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世。”
何书墨的愿望虽好,但显然不是眼下的重点。
他和淑宝当前的目标,便是拿下枢密院,并借用枢密院,把手伸入楚国军队之中,掌握一部分兵权。
最后,再解决魏党,用兵权、文官和民心,推翻腐朽的项氏王朝,打败各地藩王,让淑宝荣登龙椅,成为楚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子帝王!
至于其余的事情,最好先往后放放。
皇宫门前,何书墨出示卫尉寺的通行令牌,随后迈步走入宫中。
不多时,他人便来到玉霄宫前求见娘娘。
此时的贵妃娘娘,瑰丽凤眸稍显严肃,纤纤玉手刚刚放下林霜呈上来的奏折。
上面用秀气的文字清晰写道:一支从晋地而来的江湖势力,昨日晚间已经落脚京城。
第329章 娘娘:本宫没看错你(4k)
楚国地域宽阔,北至冻土草原,南至温暖蓝海,东起东海之滨,西临大漠边缘。
在这片广袤地域里,生活着数以千万计的人们。
这些人中,哪怕万里挑一,也是群英荟萃,英雄辈出。故而催生出了大大小小,无数个传承变迁的宗族、帮派势力。
其中,晋地至关中一带,有个传承悠久的江湖门派,名叫“寻龙门”。楚国之前的朝代,唤作大周。大周皇族便发源自关中地区。
传说寻龙门第一代掌门人,是个胆子极大的盗墓贼,人近中年游手好闲,家庭贫困连老婆都讨不到。后来,此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挖了一座关中地区的老墓,得了一部传承。唤作“请龙术”。
自此开创寻龙门,成为楚国西北第一大派的开山鼻祖。
如今的寻龙门,势力不容小觑。不但有二品老祖作为顶尖战力,还有一批四品三品的中坚力量,可谓是繁荣兴盛。
养心殿中,美如天仙的贵妃娘娘,徐徐放下玉手中,林霜上奏的折子。
她檀口轻启,唇红齿白,声音空灵悦耳,恍若高山流水。
“寻龙门不在关中好好窝着,却兴师动众跑到京城,寒酥,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寒酥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听说寻龙门前些年新上任的掌门是个年轻人,才三十来岁,意气风发。奴婢觉得,寻龙门此举是想突破关东晋地一带,尽量往东走。”
娘娘听罢,缓缓抬起凤眸,瞧着寒酥。
她道:“大体不错,不过有一个情报你不知道。寻龙门新上任的掌门,背后有晋王项策的影子。”
寒酥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微惊。
藩王依托各自封地,处心积虑不断发展势力,这在楚国朝野中不是秘密。甚至是楚帝龟息延寿期间,所默许甚至鼓励的行为。
但藩王之手能渗透到大宗门顶层的消息,哪怕是寒酥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娘娘眉目淡然,对此毫不意外。
“项策这厮,还算不蠢。知道此时不能与本宫翻脸。但面对陶止鹤的投效,他又不能无所表示。这才推动寻龙门入京,以江湖帮派交流当幌子,筹谋京城朝局中的变数。”
寒酥当即恭维道:“娘娘神机妙算,一眼便看出了奴婢看不到的东西。”
娘娘凤眸瞥了寒酥一眼,不满道:“你跟他学坏了。”
寒酥尴尬轻咳一声,怀揣私心地解释道:“我看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小姐都挺开心的。有时候还会耐心等他说完呢。”
两女无人说出名字,都称呼为“他”。仿佛她们嘴里的“他”,已经有了一个默认的人选。
“本宫那不是开心,更不是耐心。是他屡屡如此,反复不改,本宫懒得教训而已。”
“是,娘娘,奴婢引以为戒。”
娘娘和寒酥交谈期间,何书墨来到玉霄宫,在门外求见的消息,已然被宫女送至娘娘面前。
寒酥在一旁拱火道:“娘娘,咱们方才还说他呢。结果他人便来了。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啊?”
酥宝这话,哄骗一般的天真的深闺小姐,毫无压力。
但贵妃娘娘务实理智,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不是讲讲情话或者缘分就能被打动的。
“什么缘分?昨日晚间,他与玉蝉去行刺枢密院葛知事。今日尘埃落定,早上过来禀告情况,是本宫对他的要求。”
寒酥就知道自家小姐没这么感性,只道:“那还是正事要紧,奴婢去领他进来。”
“去吧。”
“是。”
寒酥弯腰屈膝,向贵妃娘娘行了一礼,随后迈着碎步去养心殿外接人
离开养心殿前,她回眸瞧了殿中一眼,只见娘娘腰背挺直,鹅颈如玉,螓首端正,凤眸凝视不远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酥见到这一幕,高兴地挥了挥小拳头。
要知道,在娘娘刚收何书墨当手下的时候,每次她带何书墨面圣,娘娘总是先处理政务,让何书墨站一边等着。最后政务暂时完成,她抽出空了,才能与何书墨对话几句。
现在便不一样了。
娘娘让她传何书墨进殿,在她去传话的这段时间里面,甚至没有见缝插针地处理政务,而是安静地一言不发,不做任何事,只为了等某人赶着去见她。
只此可见,某人在娘娘身边的地位,肉眼可见地快速提高。
养心殿外,何书墨瞧着酥宝喜滋滋地走了出来,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姐姐又吃蜜糕了?怎么这么高兴?”
寒酥不好直说,毕竟这里人多眼杂,她拍了拍何书墨的肩膀,鼓励道:“再接再厉,离登堂入室已经不远了。”
“登堂入室?娘娘要给我升官了?”
何书墨一时没理解到酥宝的言外之意。毕竟酥宝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谁也听不明白。
寒酥笑道:“快进去吧,娘娘在等你呢。”
“哎呀姐姐,娘娘是不是要给我升官啊?”
“或许吧,看你表现。”
说笑间,何书墨一脚迈入养心殿中。
来到贵妃娘娘眼皮子底下,无论何书墨还是寒酥,全都不敢说笑放肆,老老实实面无表情的到娘娘面前行礼。
“臣拜见娘娘。”
何书墨行礼的流程一向简单,动作和语气完全称得上敷衍一词。
但娘娘已经懒得和他计较了,毕竟这人可是有见她不行礼的前科,眼下能老实行礼,记得她是他的主公,不能以下犯上就好。
至于更多的,哪怕是淑宝本人也不抱有什么期待了。
“枢密院的事情有结果了?”
贵妃娘娘开门见山地问。
“有了,按照您与臣之前敲定的计划,玉蝉姐姐已经顺利扮做牧人女子行刺葛文骏,并吓得他当晚就住进了枢密院。以臣对葛文骏的了解,不出三日,他必会主动找臣投诚,寻求娘娘羽翼庇护。”
娘娘徐徐颔首,动作又轻又柔,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点头的动作,可她就是能做出来优雅端庄的感觉。
“葛文骏刚入军队时,先属于中州府兵,后来换防北部边境,他嫌弃中州兵马战力羸弱,于是改投北境边军。他在北境边军中混了几年,侥幸被燕王看中,于是又离开北境边军,改投燕国军队。后来此人来到京城,在就职京城守备时期,找了一门侯府的亲事,搭上了侯府的马车。而他此番来寻求本宫庇护,真情没有,假意十足。你觉得本宫该庇护此人吗?”
何书墨听完娘娘的分析,不假思索道:“娘娘自然应该庇护此人。葛文骏纵然劣迹斑斑,但他是带着枢密院的情报投效您了。您如果杀鸡儆猴,过河拆桥,势必会和如今的魏淳一般,难以取得他人信任。可如果您千金买马骨,让别人知道您心胸宽广,求贤若渴。以后自然投效者越来越多,最终天下归心。”
何书墨说完,又顿了顿,道:“何况,政治只讲利益,不讲情面。臣心中对这个葛文骏纵然不齿,但还是得以娘娘的利益为先,以主动接近葛文骏,打好关系为主。不能让个人感情和喜好坏了大事。”
贵妃娘娘端坐原地,全程安静听完何书墨的分析。
她瑰丽的凤眸不知何时抬起,欣赏的目光悄然落在男人的脸上。
冷静,甚至于冷漠,用不带感情的视角高效判断一件事的利弊后果,这放在许多官场老狐狸身上,比如陶止鹤、魏淳、公孙宴等人,其实不算什么太出色的能力,只是他们的基本功。
但这样一项需要几十年积累练习领悟而来的能力,如果放在何书墨这个仅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那便完全不一样了。
“不错。你说的很好,你在断案从政上的确很有天赋,本宫没看错你。”娘娘不吝赞赏。
何书墨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多谢娘娘谬赞。”
“陪本宫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