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何书墨跟着起哄道:“光嘴说没意思,娘娘,咱上好酒,痛饮一轮!”
寒酥连忙拽住身边的男人,低声解释道:“小姐平日不喝酒的。喝酒容易误事。小姐离开江左之后,滴酒不沾,直至今日。”
何书墨一愣,心说还真是,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淑宝喝酒。
不过,淑宝今日心情确实不错,面对小忠臣的无礼要求,她居然欣然应允。
“准了,寒酥,去取酒。”
酥宝一愣,道:“是,奴婢去去就回。”
酥宝起身行礼,正准备离开,便收到身旁男人的眼神信号。
他什么意思?莫非,要喝酒只是劝我离开的一个幌子,难道说……
寒酥默不作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步离开。
酥宝暂时离席,年夜饭的过程依旧。
何书墨当着林霜、玉蝉的面,凑到贵妃娘娘身边,声音不小地说:“娘娘,一会您可得真喝啊,不能搞真气逼酒这种赖皮的小动作。”
淑宝夹了一块剔透的鱼肉放在盘中,抬起凤眸,看向男人,道:“若本宫喝醉了,又恰逢刺客来袭,这时候该怎么办?”
“您是一品,哪家刺客能伤到您啊。”
“本宫问你怎么办。”
何书墨倾斜身体,往淑宝的凤体凑得更近了一点。这一次,他用极低的,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我护持,定不会让贵妃姐姐凤体有恙。”
淑宝听见某个十分“暧昧”的词汇,瑰丽凤眸忍不住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你最好是认真的。”
“臣当然是认真的。”
“那本宫可以少喝一点。”
“嘿嘿。”
何书墨一只手伸入怀中,摸着能够联系到寒酥的玉牌,同时另一只手指了指养心殿外,道:“娘娘,您往殿外看。臣数三下,给您变个魔术。”
“什么是魔术?”
何书墨没有解释,而是一下,一下,十分清楚地念道:
“一。”
“二。”
“三。”
“嘭!”
男人话音刚落,玉霄宫养心殿外的天空上,便升起一颗颗火树银花。
这些赤白的流星数目众多,从地面飞向天空,形成一道光幕,然后整齐划一,同时炸响。
玉霄宫上方,一时间雷声滚滚,亮如白昼。
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波烟花再次飞起,闪耀在贵妃娘娘的凤眸里面。
咚!
接着是第三波。
趁着蝉宝、霜宝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的机会,何书墨悄然牵上贵妃娘娘的玉手。
在漫天璀璨的烟花表演中,男人瞧着女郎,女郎也看着男人。
“喜欢吗?”何书墨问道。
“嗯。”绝代风华的美人儿轻轻颔首,低声应下。
何书墨咧嘴笑。
他估计淑宝肯定喜欢他准备的“惊喜”,毕竟淑宝再怎么理智、矜持,再怎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她也终究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谁能拒绝得了“浪漫”二字?
“花了我不少银子呢。”何书墨补充道。
谁知,淑宝根本不惯着某人。
她一听到某人“诉苦”,就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得寸进尺做铺垫。
于是,她索性不给男人这个机会。
贵妃娘娘主动从大手中抽出玉手,然后夹起饭桌上的一块牛肉,放入男人的碗中。
“爱卿费心了。今晚多吃一点。”
何书墨看着碗里的牛肉,面露沮丧。
但他身边那位给他夹菜的美人儿,却勾起嘴角,凤眸弯弯,笑得轻盈,快乐,矜持有度。
“娘娘,奴婢把酒取来了。”
寒酥完成放烟花的任务,这才端着江左厉氏珍藏的好酒,快步走来。
何书墨看到酥宝手中美酒的特殊包装,心中微惊,道:“这个酒,不会是……”
“本宫的女儿红。”
厉家贵女淡然解释。
何书墨先是一愣,随后马上想起,江左地区确实有生了女儿就选酒数坛,然后泥封坛口,埋在地下,等女儿成年出嫁之时,再取酒饮用的习俗。
淑宝作为江左厉家的贵女,自然少不了“女儿红”这一道流程。
但因为她入京坐镇,只是政治交换,没有实际的夫家男人。所以她的“女儿红”便跟随嫁妆带来京城,然后没机会使用,一直封存不动……
何书墨不知道寒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而言之,这一坛“女儿红”意义非同寻常。
淑宝瞧见了某人的脸色,反而嘲笑他道:“爱卿方才不是主动提出要喝酒的吗?怎么,这酒真的来了,爱卿反而畏缩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寒酥姐姐,给我满上,我今天便叫娘娘看看咱的酒量!”
何书墨被淑宝激将一句,顿时坐不住了。
他不敢喝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淑宝的女儿红,说普通那不过就是一种地方名酒,说不普通,此酒便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这酒虽然已经不是在她出嫁那天出土的了,可酒本身代表的象征意义仍然存在。
虽然江左普通家庭,有用家里姑娘所藏的女儿红招待客人的例子。
但淑宝并不是普通家庭。
她们厉家不缺这点钱,家里为女儿出嫁私藏的女儿红,那是要留给小两口自己用的。
洞房花烛夜当天喝的交杯酒,基本上都是这一款。
所以,何书墨才有点“怂了”。
不是不敢喝,而是觉得新年喝女儿红,不大合适。这酒真正的用法,是婚礼当天,洞房之前。
但淑宝既然使出了激将法,那他何书墨便必须要接招了。
寒酥取了五只小酒杯,放在贵妃娘娘、何书墨、玉蝉、林霜、还有自己面前,然后她端起女儿红的酒坛,依次给众人倒满。
忙活一圈之后,酥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候,何书墨已经主动举起酒杯,碰在淑宝的杯子上。
“娘娘,臣话不多,先干为敬。”
何书墨端起酒杯,抵在唇边,一仰头,辛辣酸甜的酒水顺着口腔,滑入胃中。
何书墨说实话,淑宝的女儿红度数不高,味道不错,有点酸甜,像是果汁。就是入口后的回味稍微怪怪的,可能厉家酿女儿红的配方,与寻常家庭不太一样。
江左历氏毕竟是五姓门阀,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况且,这酒是从淑宝出生时就埋下的,一直到她成年进京才挖出来,不怕被外人动手脚,比如下毒之类的。
因此,哪怕女儿红的味道稍微有点奇怪,何书墨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淑宝见某人如此努力,自然不好对他食言。
她玉手端起酒杯,道:“本宫答应你,不会用内力逼酒,说到做到。”
说罢,淑宝将白玉酒杯的杯沿,抵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然后缓缓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寒酥、玉蝉、林霜三人见状,同样一齐饮酒。
何书墨大声叫好,然后主动拿起酒坛,再度给众人满上。
酥宝被酒水辣得吐了吐舌头,转而看到何书墨又要倒酒,顿时想拉住他,劝他少喝一点。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厉家贵女的神情。
小姐今天心情确实很好,估计是被某人的烟花表演哄高兴了,这好像是个难得的机会……
念及此处,寒酥索性不劝了。
作为厉家贵女的贴身丫鬟,酥宝其实知道她家小姐不胜酒力。若是能用真气逼出酒水,小姐确实可以异常从容,千杯不倒。但如果是实打实的比拼酒量,小姐真实的水平大概只有三杯多点。
玉蝉和霜九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反而是她寒酥比较海量,一斤酒下肚才会小脸微红,两斤酒也难不倒她。
一杯酒喝完,养心殿餐桌旁的气氛还相当热烈。
何书墨不时说些京城趣事,逗得几位女郎掩嘴轻笑。哪怕是一向严肃的贵妃娘娘,也会嘴角带笑,陪着大伙一起高兴。
但是,当杯中的女儿红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淑宝答应男人不用真气逼酒,所以她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上脸。
要知道,贵妃娘娘原本是清冷孤傲,绝美出尘系的大美人,当她醉酒微醺,俏脸稍红的时候,那真是有种仙子入凡,情窦初开,惊心动魄的美感。
虽然何书墨心里清楚,淑宝此时脸上的“羞红”是假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淑宝俏脸微红之后,那种祸国殃民的美丽是真的。
她真无愧“妖妃”之名。
美艳如妖。那张脸蛋,世间仅见,简直堪称人间尤物。
而且,醉酒的娘娘与平日的娘娘有一处最大的不同。
她身上那种令人敬畏的,女子帝王的威仪和凌厉减少了大半,反而是女子的柔和和魅力大大加强。
换句话说,她此时此刻,更像一个女人,而非一位手眼通天的掌权者。
何书墨瞧着淑宝的眼睛,那双凤眸深邃瑰丽,如梦似幻,一时间让他难以自拔,有些呆了。
很快,来自寒酥的助攻及时出现。
酥宝快速把何书墨叫醒,然后给他的酒杯满上女儿红,之后再给她家小姐满上女儿红。同时站在小姐身后,用眼神告诉何书墨,让他快点劝小姐喝酒,把握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何书墨心领神会。